“你確定,姐姐?”要知道蕭儀除了在花花谷,幾乎是不怎麼彈琴的,現在她居然是要主動彈琴了,的確是值得喫驚一下下的。
蕭儀坐到琴前,閉上雙眼,雙手搭在琴絃上,什麼也不想,讓腦子裏一片空白。心中迴旋着一首歌,那是每個小孩子都喜歡唱,都會唱的歌。有人唱時心裏無限甜蜜,有人唱時淚流滿面。蕭儀雖然會唱這首歌,但是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沒有機會唱這首歌。
世上只有孃親好
有孃的孩子像個寶
投進了孃親的懷抱
幸福享不了
沒有孃親最苦惱
沒孃的孩子像根草
離開孃親的懷抱
幸福哪裏找
熟悉的旋律,不熟悉的環境,熟悉的音調,不熟悉的世界,懷舊的旋律勾起了聽者的思慮。灌注了所有的感情,傾注了所有的深情,蕭儀的歌聲裏有着無數的渴望,無數的失望。
不管是前世的父母,還是今生的父母,在面對她時,他們的都選擇了拋棄。她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父母,前世的自己連自己的父母是誰也不知道,而今生,自己又一次面臨了被拋棄的命運,不同的是,前世的她雖然是孤兒,但是並沒有親眼見到自己被丟棄,今生,帶着記憶出生到這個異世,親生經歷了一切,這樣的悲傷是不一樣的。
親眼見到親人的決絕,親耳聽到親人的陰謀,眼看着那個代替自己的孩子被抱進來,而自己卻連母親的臉都沒有看到過就要被丟得遠遠的。原本無數的希望與渴望瞬間被抽空,即使是年幼的嬰兒也流出了悲痛、受傷的眼神。雖然以後的蕭儀積極的生活,忘卻那些苦人的情緒,可是那種深刻在骨子裏的悲傷卻是無法泯滅的,所以現在她來到了鹿城,根據那些不是線索的“線索”,找到他們,終結自己那無止盡的悲痛。
世界上各種各樣的人,有着各種各樣的故事,悲傷着自己的悲傷,哀痛着自己的哀痛,而這一刻,絕戀湖邊,聽到了這首歌,聽到了這悲慼的歌聲,彷彿是要刺透人的心一般,讓人忍不住駐足,撫着心口,那裏在爲了這唱歌的人哭泣。
何黛曼在那邊音樂一響起來的時候就停止了彈奏,原本是想走到船頭仔細聽聽看是哪裏傳來的琴音和她爭風頭。可是在那歌聲響起那一刻,她也忍不住就這麼撫着船艙的門弦出了神,再聽了一遍,第二遍響起的時候,嘴裏就無意識的跟着動了,眼淚也無意識的流了下來。
沒有多餘的伴奏,沒有其他的合音,原本是那麼單調的曲子,配上了這首歌詞,再加上唱歌的人那傾注上所有情思的歌聲,竟然讓人感動得忍不住落了淚。上官夫人是個懂琴之人,聽到這樣的歌聲,也忍不住爲這唱歌的女孩兒哀傷。這麼濃烈的思戀,這麼深切的渴望,那是受到了多大的傷害之後,挺過來的痛楚啊,即便是受到了這麼刻骨銘心的傷痛,心中仍然沒有恨,保留着愛。讓人聞之心酸
“靠岸吧,我累了。”蕭儀臉上沒有淚,但是衆人還是看到了她眼眶裏強忍的淚水。
龍家人的船默默的靠了岸,回到宅子蕭儀就回屋了。衆人知道她現在需要一個人靜靜,也就沒有跟上去,各自散去了。
不一會兒,蕭儀的房間竟然又傳出了那首《世上只有媽媽好》,只是這一次,蕭儀沒有改詞,是“媽媽”,而不是“孃親”。即使是這樣,大家還是知道了,“媽媽”就是“孃親”的意思吧。而大家心裏也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首歌似乎原本就應該是這樣唱的。
龍祁軒來到書房,坐在書桌前,聽着歌,望着桌面上的筆墨紙硯出了神。
龍邪來到宅子後面的竹林裏,揮舞着一條黑色的像是鞭子一樣的武器,盡情的發泄着,也許是聽到蕭儀的那首歌,想到了那個爲了保護自己而喪命的姐姐,“長姐爲母”,她就像是自己的母親吧。
龍辰來到那個亭子做的小屋子裏,躺在鋪上了地毯的地上,雙手枕在頭下,雙腳交叉,透過打開的窗戶,望着外面碧藍的天空發呆
齊放回到藥房,望着一屋子的藥,治病的,殺人的,應有盡有,而不知道爲什麼,他卻覺得心裏有些空空的。對於親生母親,他沒有什麼印象了,在他知道母親這個名詞的時候,就是連月走進他和他父親的生命中的時候。慈母般的微笑,那麼溫暖,那麼善良。那之後,他每月都會有她親手做的新衣服穿;那之後,每天她都會微笑着在門口等着出外遊玩的他和悅悅回家喫晚飯;那時候,他在父親的臉上看到了幸福後來和悅悅、龍兒一起過着顛沛流離的ri子,也會想起她,依然那麼溫柔的看着他,只是眼裏含着悲傷的淚水。那就是悅悅說的,她在爲自己擔心吧,她因爲自己沒有開心的生活,而流了淚。這就是“媽媽”的眼淚吧
龍月飛到屋頂上坐下,看着皇宮的方向,那裏有着素顏宮,自己的母親曾經住過的地方
珠兒來到廚房,開始動手做些食物,臉上帶着的是幸福的笑容。雖然她的母親也已經去世了,但是在她母親在世的時間裏,每一天她都可以感覺到母親對她的愛,即使母親已經離去,她仍然可以感覺到那濃濃的關懷,正是母親的愛,指引着她和龍家人的相遇吧,因爲母親知道,在這裏,她會再一次得到幸福
龍家宅子裏盪漾着蕭儀的歌聲,一遍,又一遍,似乎是在呼喚着什麼一樣。
當蕭儀在江上的歌停止的時候,絕戀湖邊是那麼的安靜。大家都聽出了今天的歌聲和往ri裏與那些來挑戰的人對戰的那個歌聲不一樣,而且這歌聲更加的扣人心扉、動人心絃。所以當歌聲結束的時候,衆人還在回味兒着這歌聲。
當上官夫人回過神來的時候,歌聲早已停止,琴聲也不再傳來,靠了岸詢問,才知道彈琴唱曲的人所坐的那艘船早已靠了岸,但是他們很好找,就在絕戀湖邊的大宅子裏。
上官擎天雖然多多少少猜到應該是紫無煙一行人,但是確定的時候還是有些驚訝。原以爲他們只會唱那些纏纏綿綿的情愛,而今天,竟然唱得這麼的悲傷,這麼的哀怨。這讓紫無煙一行人的形象在上官擎天心裏重新上升了一點點,而珠兒的形象,自然也上升了。
站在龍家大宅子前,上官夫人本想敲門的,手伸到門上了,卻不知爲什麼,敲不下去了。突然間覺得自己很好笑,竟然會因爲一首歌而變得這麼衝動。上官夫人和何黛曼各自坐回轎子裏,讓人起轎回府。
當轎子剛剛走了沒多遠,宅子裏竟然又傳出了那歌聲,雖然詞變了一點點,但是那情,還是那麼深。上官夫人也沒有讓轎伕停下,只是在轎子裏靜靜的聽着,聽着,轎子就在歌聲中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上官擎天在馬上,不時的回過頭望向歌聲傳來的方向,那裏,有一羣有故事的人
對於龍家這羣自我調節能力還是挺高的人來說,憂傷有時候是可以很簡單的。蕭儀更加是個中之最。
“知道嗎,昨天那個彈琴的人居然就是上官擎天的那個未婚妻,而且人家現在正在四處打聽昨天唱歌的人的消息。”珠兒現在說的就好像上官擎天是和她不想幹的路人甲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