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有人在後面碰了一下自己,陳然便回頭望去,頓時就望到郭海和楊龍正擠眉弄眼的朝着他揮着手,還指了指他身後的那人,他身後的這人是一位帶着金色邊眼睛的女性,陳然回頭望去的時候,女人衝着陳然笑了一下,隨即遞給陳然一張紙條。
陳然也衝着女人點了點頭,將紙條接了過來。
拆開紙條看了看,陳然不由得哭笑不得,原來是朱風也不知問誰要了幾個指標,郭海和楊龍這兩貨在問他挑選哪些選手好的。
賭玉這一個過程,基本上是要靠運氣的,再不就是看選手原先的名氣了,因爲離得太遠,大家都瞧不清楚選手雕刻的玉器是好是壞,最多能看清楚選手雕刻之時的神態和動作像不像那麼回事,但在場的選手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出來的,恐怕每一個選手的動作都很像那麼回事。
由此,這可謂完全是在賭了。
不過在這一點上,陳然自然是一個例外,雖然他的能量光圈能夠探測的距離只是八九米而已,但他的視力卻極好,基本上全場的選手都能瞧得一清二楚,就好像是站在旁邊站着觀看似地。
剛纔說在場的選手每一個的動作和神態都像那麼回事,實際上,卻也不盡然,同樣的,也有一個例外。
這個例外,陳然也熟悉,赫然是阿憨。
剛開始比賽開始的時候,看到阿憨也在這五十人裏面,陳然也微微有些訝然,沒想到被人這麼不看好的阿憨也闖到了這一關,這還不是令他最驚訝的,令他最驚訝的是阿憨的刀工。
表面上來看,阿憨雕玉的時候,似乎笨手笨腳的,或者說手忙腳亂的,就好像是兩隻手都忙不過來似地,但實際上卻不是這樣的,阿憨雕玉的過程之所以會給人一種兩隻手都忙不過來的情景,那是因爲阿憨是在用兩隻手雕玉。
別人雕玉的時候,都只是用一把雕刻刀,而阿憨雕玉卻用兩把雕刻刀,每隻手都握着一把,這樣以來,其他人看的不清楚,就感覺着阿憨好像手忙腳亂的。
陳然起初看到阿憨一手拿着一把雕刻刀還感覺着奇怪的,以爲他是耍着玩的,但他開始雕玉之後,陳然便不這樣認爲了。
阿憨的動作不快,但每一個動作看上去都很和諧,不過可能是功夫還不到家,偶爾會有些生澀,他的雙手,左手握着雕刻刀以順時針方向輕輕的划動着,右手同樣也握着一把雕刻刀,但卻以逆時針的方向輕輕的划動着,最終兩手交匯在了一點,就好像是用雙手畫陰陽魚似地。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陳然喫驚不小,阿憨使用的雕刻之法可謂是和他的八刀分浪刀法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阿憨的這種雕刻之法是雙手完成的,八刀分浪刀法是單手完成的,阿憨畫的整體上像是個圓,但實際上卻並不圓,而陳然使用八刀分浪刀法畫出來的卻是一個標準的圓,一絲一毫都不差。
兩者相比較之下,不管是難度還是刀工,阿憨的雕刻之法無疑都比他的八刀分浪刀法差了好大的一截,不過阿憨的雕刻之法,練習的難度同樣不小,想象一下老頑童的左右互搏之術就能明白了,無疑不是誰都能學會的。
雖然阿憨的雕刻之法還不能和八刀分浪刀法相比,但卻給了陳然不小的震撼,因爲阿憨的這種雕刻之法,他別說見過了,聽說都沒聽說過,他看的有關玉雕的書籍裏也沒有這種雕刻之法的記載。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阿憨能夠擁有這種奇特的雕刻之法,那麼其他人呢,被稱爲御用宮廷玉雕世家的陸家會不會也有他沒有見過和沒有聽說過的雕刻之法呢除了陸家之外,其他人呢。
這一點,似乎根本不用去猜測了。
答案,很明顯,那是肯定的。
陳然突然發現他有些小覷天下人了,自從他得到八刀分浪刀法之後,便理所當然的覺得只要他學會了八刀分浪刀法,就一定能在玉雕界闖出一番名氣,特別是在突破八刀分浪刀法瓶頸能夠一刀二法之後,更是覺得大賽的金獎,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現在來看,這個想法,無疑有點言之過早了。
宮廷玉雕世家陸家既然被稱爲玉雕世家,那麼其家族內必然同樣有流傳下來的獨特的雕刻之法,而陸天明這樣的世家子弟,若是開始練習家族雕刻之法的話,肯定是從小練起的,這樣的話,少說也有八九年以上了吧,而練習雕刻之法花費的時間長達八九年以上,即使天賦差一些,差不多也小有功底了。
而陳然自己練習八刀分浪刀法只有一個月還不到,上了賽場,誰輸誰贏,無疑還有着很大的變數。
這僅僅只是陸天明,那麼李保平呢,老鳳凰在國內可是傳承上百年了,能夠傳承上百年,還經過改朝換代都沒倒下,可見老鳳凰的底蘊如何。
除了李保平之外的其他人呢
不知不覺的,陳然心中升出了幾分壓力和煩躁。
不過僅是片刻,他又突然啞然一笑,自己能夠得到八刀分浪刀法已是天大的幸運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再說了,這樣不是更有意思嘛?
這樣一想,陳然眉宇間的煩躁之色頓時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子鬥志,就像這牡丹會里的牡丹,無疑只有百花爭豔才更能綻放出它的璀璨奪目
想通這一點之後,陳然頓時發現一片新的天地展現在了他的眼前,華夏地大物博,擁有的歷史也有幾千年,這幾千年裏不知出現了多少奇特的雕玉之法,雖然大多數都失傳了,但流傳下來的肯定不少,只要他沿着這條路走下去,必然能夠遇到很多這樣隱藏在民間的奇人。
對於他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全新的,他從未想象過的領域。
眼看進取賽即將結束,陳然也早把五十個選手雕刻的玉器作品觀察了一個遍,此刻他心裏差不多已經有了譜,借了一支筆,分別寫下幾個代號讓人給郭海傳了過去。
紙條傳到郭海手裏,朱風楊龍他們三個人頓時埋頭鑽研起來,和他們坐在一起的天中金龍珠寶公司老總黃尚也感興趣的湊過來瞧了瞧,每瞧一個代號,他都朝着場中認一下人,而認得第一個人,赫然是阿憨。
看到是阿憨的代號,讓他也喫驚不小,剛纔阿憨雕刻的時候,他也看了一眼,不過只是望了一眼,他就沒注意了,現在他又看了一下,發現阿憨不但動作手忙腳亂的,神態也有些慌張起來,不由得連連搖頭,接着他又取過五十名參賽選手的資料查看了一下,等查看到阿憨的資料之後,頓時更是讓他有些錯愕起來。
郭海和朱風商量着要挑選阿憨的時候,他連忙勸阻了一下,還給郭海和朱風他們看了看阿憨的資料,還說了阿憨雕玉時候,那是手忙腳亂的,他這樣一說,朱風和楊龍也都有些猶豫了,不過郭海還是堅持要選阿憨,最終朱風和楊龍都還是決定選擇相信陳然的眼光。
黃尚勸了幾次,都不能改變他們的想法,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心裏卻想着幾人真是沒腦子,當然,這話他可不敢說出來,要知道朱風在天中,那也是出了名的人物,不是他能夠惹得起的,要不他也不會把指標讓給朱風了。
時間快結束的時候,已經有不少的選手雕刻完畢,放下了他們手上的雕刻刀了,不過卻都沒有放鬆下來,要知道眼前的大賽可關係他們的飯碗的,要是能夠衝入前十的話,無論是名氣和雕工費都將提升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