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落雪
關家的新年過的很是忙碌。作爲客人的逸夢因爲關淑雲的關係,也因爲自身容貌太過出衆的關係,總是會受到許多打擾。
關淑雲的朋友自然可以像關淑雲一樣對這個關家沒有太大的好感,傲慢地對待他人,可逸夢總不好意思在人家白喫白住還不給人家好臉看,而笑容出現的結果,就是清淨的生活一去不返。
這種時候,關長安的好處便看出來了,他把關淑雲和逸夢請到自己院子,然後以靜心作畫爲由,幫逸夢趕走了大部分的訪客。
忙碌起來的時候,大約時間過得特別快,逸夢還沒有好好感受關家節日的氣氛,這個年就過去了,那麼短暫。
不經意間,時間就滑到了寶兒結契的時候了,因爲寶兒的體弱,關老爺子決定親自爲其結契,也是他愛護孩子的一種表現。
廳堂內,依舊很冷,雪融化的時候。更甚於落雪時的寒冷,那股嚴寒之氣隨着冰封進入地下封存,又隨着冰雪消融,再次湧上地面,青石板上還有細微的冰花,脆弱而美麗。
關寶兒站在關老爺子的面前,昂着頭說:“我不用結契也可以修煉,結契並不是必須的!”
整個大廳隨着關寶兒的這句話而再度降溫,曾經,也有一個女孩子站在那裏,昂首對着衆人說“結契並不是必須的!”
“誰和你說的這些胡話?!”關老爺子拍着桌子厲聲喝問。
廳內驟然起了寒風,幸好人不多,否則還不知是怎樣的風暴,關寶兒的父親關尚榮也在座,對關老爺子的脾氣無可奈何,橫眉呵斥關寶兒:“還不快給爺爺賠罪!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嗎?”
“我不是亂說的,我會讓你們看到的,你們總是會對聽到的不相信,那麼,眼見爲實,你們總可以相信了吧!”關寶兒說着伸手,輕輕彈指,一個小小的火苗搖搖晃晃地飄出來,落在桌布上,燃燒起來。
這是最簡單的火彈術,若不是寶兒築基成功,能夠使出先天真火來。這樣的火彈術也並不能夠讓人動容。
關尚榮第一時間把茶水潑在了燃燒的火焰之上,可火焰不見減少,燃燒之後甚至都沒有留下灰燼,繼續一點點蠶食着和桌布相連的桌子,並且有逐步擴大的趨勢。
“這個術法是我用的最熟練的一個了,就是不怎麼會滅火,還要姐姐過來收拾纔好!”關寶兒洋洋得意地“自謙”着,辛苦了幾個月,能夠有這樣的成績,他真的很高興,不結契就可以使用術法,結契果然不是必須的!
“這是你姐姐教你的?”關老爺子坐在原位,紋絲不動,眼看着那桌子被燒燬,臉色更黑了幾分。
“嗯。”關寶兒點點頭,“這功法很簡單,是屬於基礎的功法,度劫之後還應該有高階功法,可惜咱們這裏沒有度劫… …”
“關淑雲?淑雲什麼時候… …”關尚榮不知所以,逸夢並沒有出席關家過年的家宴,他也不曾留意過關淑雲的朋友。乍然聽說,有些愕然驚訝。
“不是淑雲,是她那個朋友。”關老爺子卻很清楚,否決了關尚榮的猜想。
“對,就是逸夢姐姐!”關寶兒這段時間跟逸夢相處很多,早就喜歡起這個漂亮又心好的大姐姐,言必稱“姐姐”,還讓關淑雲嫉妒了好一陣兒,誰讓關寶兒總是不愛叫她姐姐來着?
“逸夢姐姐說了,寶兒的資質並不算很好,三靈根的資質可以用靈藥加速修煉,只是修煉之後的進境不會很大,爲了寶兒能夠在短時間內築基,姐姐用了很多靈藥,而寶兒以後的修煉,也是不需要結契的,姐姐說修仙者本就是逆天而行,在開始之初就抹殺靈物意識,輔助自身修行,有違天和,天劫是很難過的… …”
“住嘴!什麼歪門邪道的說法你都信!”關尚榮暴喝着打斷了關寶兒的話,不管有理沒理,違逆長輩這一條都是錯的!關家百年的傳承不容動搖!
“去把淑雲和那個逸夢叫來!”關老爺子平靜得讓人害怕,吩咐了一聲,也不跟關寶兒多言。
關尚榮忐忑難安,關老爺子的性子他還不清楚嗎,此時越是平靜,就說明他越是生氣,只怕一會兒發作起來。誰也討不了好去,子不教父之過,他這個父親只怕也要受一番責難。
對關寶兒的話,關尚榮聽了只當沒聽,小孩子的瘋話怎能相信,而那個火彈術,反正現在桌子已經沒有了,什麼痕跡都沒有,他大可以自欺欺人地漠視掉。
關淑雲這會兒和逸夢還在關長安的院子裏,關長安說是要給兩人作畫,畫了好幾日了,還只是畫了逸夢一個人的。
“小叔叔的心是偏的,眼睛也是偏的嗎?明明我和逸夢站在一起,怎麼畫的時候只剩下了逸夢一個人在,我的位置反成了一株梅樹,我是梅樹麼?”關淑雲完全接受了關寶兒的說法,動不動就拿逸夢打趣關長安,口舌上佔據了上風。
“有麼?大約是你躲在樹後,躲得太好了,我沒有看到!”關長安學會了睜眼說瞎話,連忙收起畫好的畫卷,往內室而去。
關淑雲不依不饒,拽住了他的衣袖。“不許走,以前都算了,我忙,沒時間,今天說什麼你也得給我畫上一幅,怎麼說你都是我叔叔哪,又不是逸夢的叔叔,憑什麼對她比對我還好?”
“我,這… …”看到逸夢在一邊兒看着似笑非笑,關長安微紅了臉,張口結舌。還是被關淑雲拖到了桌前。
“好了好了,快鬆手,我畫就是了!”關長安拿起了筆,在墨硯中調試了顏色,揮揮手,“去,站到那邊兒去,離我這麼近,是讓我只畫你的大臉嗎?”
“什麼時候小叔叔作畫還需要指定位置了?逸夢不是在哪裏你都照畫不誤的麼?怎麼到了我這裏,就非要站在什麼地方纔可以?”關淑雲嘟着嘴,故意做出不樂的模樣,逗弄着關長安。
關長安撫額低呼:“沒辦法啊,把醜人往美了畫,還是很影響心情的,所以你還是站遠一點兒好,免得我實在忍不住畫得太真,你又要說我故意把你畫醜了!”
“你——”
“小姐,老爺讓小姐和你朋友過去!”
來傳話的下人是關老爺子身邊最信任的管家之一,關淑雲收斂了笑容,還了一禮,“爺爺可說有什麼事情?”
那人猶豫了一下,說:“… …結契。”
“怎麼,是今日結契麼?”關淑雲愣住了,她沒有想到會這麼早,不是說要… …算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寶兒應對的應該很好,這會兒讓自己和逸夢過去,主要還是要問逸夢吧!
“我們馬上就到!”關淑雲謝過管家的好心,應了一聲,扭頭就去找逸夢,連關長安問她什麼事也不理會。
逸夢在小亭裏坐着,捧着一盞熱茶暖手,看到關淑雲到來,在她未開口之前就先說道:“寶兒現在在大廳,把什麼都說了,對吧?”
“你早知道?”關淑雲一窒。心裏有些堵,覺得逸夢有所隱瞞,她和寶兒或許把自己排斥在外了。
“瞎想什麼,你忘了,我好歹還是修仙者,難道不會用神識去‘看’麼?讓你勤加修煉,你總是不聽!”逸夢一語道破,讓關淑雲不再瞎想。
“啊,這樣啊!”關淑雲傻笑着看了逸夢一眼,說,“你肯定有對策了吧,一會兒你準備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