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分道
接下來的日子很不好過。蝶兒完全不是喜歡白狐的樣子,搶來的時候動鞭子狠了一點兒,還可以說“若是自己得不到,別人也別想要”的獨佔心理,霸道是霸道了,卻到底還是個因喜歡而起的意思,可現在呢?
俞安海出去辦事,庭院裏,儼然成了練武場,逸夢終於知道蝶兒的鞭子是如何學得好的了。
“你跳啊,跑啊,我看你還能跑到哪兒去!”
長長的鞭子甩起來,也會帶落一兩片樹葉什麼的,練武場上不說飛沙走石,至少也是煙塵拂面了,小狐狸可憐地在沙地上騰挪,又要小心不被灰塵蒙了眼,又要小心頭頂上隨時會落下的鞭子,在不動用靈力的情況下,還真是辛苦非凡,四爪着地已經不易。還要做出種種如同前空翻,後滾地之類的高難度動作,小狐狸也不是好當的。
昨天見了蝶兒淚眼的同情心這會兒全部灰飛煙滅了,若不是還有點兒剋制力,逸夢都想要破口大罵,問問她到底發什麼瘋,就是對待小動物,也不要這麼殘忍好不好?!
若是一隻真正的狐狸,估計再怎樣靈巧也要被鞭打致死了,終於知道俞安海對蘇鳴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左右她也就喜歡一段時間而已”,可不是嘛,被這樣“喜歡”着,能堅持很長時間的定然不是狐狸,而是狐妖了!
“呼,真累,這隻狐狸倒是挺機靈的,一鞭子都沒捱上!”蝶兒自言自語着坐到一邊兒休息,看得心驚膽戰的丫鬟急忙奉上茶水,即便如此還是被蝶兒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這是什麼破茶啊,能給人喝嗎?都涼了還敢端來給我喝!”
手裏的鞭子沒有鬆勁兒,揚手就是一鞭,小丫鬟怯生生地捱了,瑟縮了一下身子,連躲都不敢躲,淚珠在眼睛裏轉來轉去。硬是不哭出來,楚楚可憐。
“滾!裝什麼妖媚樣子!給誰看哪?!”蝶兒的火氣未消,反而又大了幾分,硬是把人趕走了,摔了茶盞纔算勉強坐下休息。
逸夢看得目瞪口呆,蝶兒到底是怎麼了,這真的是結契帶來的變化嗎?要不要這麼徹底,完全是兩個人嘛!
若不是以前見過蝶兒溫柔天真的可愛模樣,逸夢現在只有一個感覺,撓死她,好好出一口怨氣,她最不喜歡動彈了,卻在鞭子的威脅下跳來跳去,跟小醜一樣被人取樂,有夠讓人慪氣的了。
逸夢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改變想法,跟蘇鳴一起走算了,至少不會這麼累。
想是這樣想,可當蝶兒晚上溫柔地撫摸着她的毛髮,在夢中流淚的時候,她又心軟了,只安撫了蘇鳴一番。繼續當乖巧的狐狸,然後重複白天的事情。
一天,兩天,三天… …當逸夢的忍耐力接近極限的時候,蝶兒也安分了許多,大約是看到自己怎麼打也是白費力氣,也就不用鞭子抽打逸夢了,轉而開始了新的遊戲,在小狐狸脖子上套了一個結,拴在馬車後面,讓她跟着車跑。
如果說前面的鞭打還能夠算作是小女孩兒心情不好想要泄氣,那麼這種行爲就純粹是羞辱了,當然,也許在蝶兒看來不算什麼,畢竟是隻狐狸,如同遛馬遛狗一樣,她也只是拿繩子拴着溜狐狸罷了,速度也不是不可接受,可在逸夢這裏,問題就大了,她再怎樣能夠容忍也不是這般把自己的尊嚴給人放到腳下的容忍。
她拿走的是俞安海的靈藥,後來又被俞安海拿去換了靈藥,確切地說,她也不欠俞安海什麼了,之所以忍受着蝶兒那麼久,也不過是心疼她父親死了,她性情大變而已,只能算作是同情心發作,可同****斷沒有把自己陷進去的道理。
蘇鳴爲了小狐狸的事情不知道多少次跟蝶兒鬧脾氣。都是口舌上的爭鋒,蝶兒的鞭子奈何不了蘇鳴,蘇鳴也不屑跟個小女孩兒動武,兩個人就像前世有仇一般一見面就成了鬥雞眼,每次爭吵的主要內容也都是爲了小狐狸的福利問題。
前幾次都有逸夢勸着,安撫着,還算平靜,可在蝶兒把逸夢拴在馬車後的第一天,逸夢也不準備繼續忍下去了,條條大路通羅馬,她又不是不可以自己去皇城見皇帝,爲什麼非要靠着蝶兒他們,忍受這種侮辱呢?
蘇鳴也徹底爆發了,奪過了蝶兒的鞭子狠狠抽了她一鞭,大約是習慣了打人,還從來沒有被人打,蝶兒當即就愣在了那裏,不知反應。
俞安海倒是有反應,可他想要攔着的手臂才抬起來又放下了,看着蘇鳴解開了逸夢脖子上的繩結,抱着小狐狸要走,一點兒阻攔的意思都沒有。
一開始就是他這邊兒理虧,強搶了人家的狐狸。還對人家的狐狸不好,現在人家要走,難道要再強搶一次不成嗎?
“站住,你給我站住!”蝶兒這回也沒有跟俞安海較勁兒要求幫助,而是自己追上去攔截,鞭子也忘了拿,伸開雙臂擋在路上,蘇鳴往左,她往右,蘇鳴往右,她往左。就是不讓路。
“你還想要做什麼?”蘇鳴抱着小狐狸,一肚子的火氣都不知道向誰撒,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討人厭的女孩兒,虧得逸夢還總是說她以前的好,他怎麼一點兒都沒有看出來呢?
善良?他只看到爲了一盞茶水就隨意打罵下人的惡形惡狀。
溫柔?他只看到爲了瑣事就大吵大鬧鞭打旁人的刁蠻任性。
至於天真,更是笑話,有誰會認爲那雙陰鬱密佈的眼中會有天真,也只有逸夢還以爲那是什麼劇變所致的吧,也只有她纔會傻傻地繼續同情。
蘇鳴也是遭逢過劇變的孩子,她沒有父母所以可憐,他還沒有父母呢?他還結契失敗了呢,他還收了那麼多年的苦呢?誰更可憐?怎麼逸夢一看到蝶兒就忘了自己呢?
現在好容易逸夢默認要和自己走了,要擺脫這些人了,他可不願意再橫生枝節,擾了他的清靜。
戒備地看着蝶兒,蘇鳴心裏拿好了主意,不管她說什麼,自己都不聽。
“你可以走,把狐狸留下!”蝶兒的執着已經到了一定的程度,大概她都說不清楚自己是爲了什麼而執着的了。
“不可能!”蘇鳴怒目而視,他很久沒有這麼明顯的情緒波動了,氣息都沉重了幾分,“你明明不是喜歡狐狸,憑什麼要留下她?!這是我的狐狸,我怎麼都不會把她留下受你的折磨,你若是想要,可以,自己再找其他的去,這個,你是想都別想了!”
“你管我,我就是想要!”蝶兒撲上去,手上沒有鞭子,就採取了最潑婦的打法,指甲都成了武器,狠狠掐住蘇鳴的手臂。
蘇鳴一直防着她,卻也沒有防到這麼突然的動作,被她近身。捉住了衣襟,兩個人幾乎是扭打成一團,小狐狸在中間苦不堪言,蘇鳴不肯撤手,蝶兒拉着她的尾巴也不肯撤手,拉鋸一樣,最疼的還是逸夢自己。
兩個小屁孩兒,太幼稚了!蝶兒就不說了,她靈氣弱,估計還不會什麼法術,蘇鳴,你功法是白學的嗎?!我都白教你了!
逸夢恨鐵不成鋼地狠狠瞪了蘇鳴一眼,使勁兒甩尾,靈氣暗自用上,蝶兒沒防備,被狠狠抽了一下手背,鬆了手,蘇鳴歉意地撫摸着小狐狸的尾巴,快速回身,拉開了距離,這會兒他倒是想起運用法術了,快速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