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談
蝶兒爹眼光很好。這位夫人的確不是什麼普通出身的,夫人姓柳,閨名依依,幼年時曾被柺子拐了賣到**樓,快要長成才被忠心的老僕找了回來,那時候家中已經敗落,不得已把她嫁給了年逾四旬的將軍作爲小妾。
柳依依看着柔弱,其實最有主意,更因爲在**樓的那段經歷,知道怎樣討好將軍,不過一年便成了將軍府中的二夫人,地位僅次於將軍的嫡妻,在十房小妾中也算是混得風生水起的,平日裏不知道遭了多少人的白眼。
今天這檔事便是嫉妒的力量了,知道柳依依要回孃家一趟,便買通了盜匪對其先奸後殺,保證不留後患,若不是碰巧遇到了俞安海他們,柳依依還真是紅顏薄命了,實在是真真正正的救命之恩,只可惜。爲了這樣的醜事不被人知曉,柳依依還是決定要恩將仇報一回。
“這就是將軍府麼,好大啊!”蝶兒對着將軍府前的石獅子大流口水,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氣派的大門哪!
將軍是受了傷辭官回鄉的,這裏的將軍府也不在城中,而是在郊外莊園,自然更加氣魄宏偉,隨着將軍回來的還有不少老兵親隨,也都攜着家眷定居在附近,這一片地方儼然一個小城市,實爲將軍最自豪的地方。
“這算什麼啊,你是沒有見過京中的將軍府,那纔是真正的氣派哪!”名喚“笑語”的婢子一路上與蝶兒很是聊得來,聽到她感慨,很是自豪地誇耀起將軍的宅邸是怎樣的規模氣勢,又引來蝶兒不絕的讚歎。
另一個婢子“筱言”一語不發地在一旁保持微笑,與笑語一左一右地夾着蝶兒往裏走。
“將軍府中不進外男,還請兩外暫時在外落腳,我與蝶兒很是投緣,便帶她進府住上兩天,將軍外出未歸,等他回來,定然會重謝兩位!”柳依依言辭有禮,喚來了一個家僕,吩咐他領着兩人住在外間的客舍。
蝶兒已經進去了,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蝶兒爹無奈何地和俞安海隨着那家僕去客舍休息。倒也不急着要什麼重謝,能夠借地方躲避那些人也是好的。
爲了表示親近之意,蝶兒被安排在柳依依隔壁的房間休息,她一人一間,笑語和筱言則在另外一間。
涼蓆軟枕,蝶兒一躺上去就舒服地進入了夢想,被放在椅上的小狐狸卻睜開了眼睛,輕巧地跳下來,夜色清亮,沐浴在銀白色的月光中,小狐狸再次變幻成了少女模樣,悄然行走在迴廊上。
如果不使用任何法術,不動用體內靈氣,那麼可以保持人形****,逸夢經過自己的測驗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便更添了幾分小心,害怕被人發現狐狸身,還不知道這裏修仙界的傾向是如何的,若是如景國那般滅妖,恐怕她就活不了了,若是如寧國那般。似乎也不好,真是令人發愁。
這裏的語言逸夢都能夠聽懂,即便是白日裏蝶兒爹故意使用的方言,對逸夢而言也沒有任何聽力障礙,但這不足以證明她還在景國,其他的,沒見到其他修仙者,她還真的無法判斷。
“… …夫人,真的要這麼做嗎?蝶兒她… …”
“若不滅了他們的口,咱們就死定了,你們難道以後不想嫁一個好人家嗎?… …我自會爲你們安排… …”
經過柳依依房間的時候,聽到這麼兩句模糊不清的話,逸夢停了一下,便知道她們在打算什麼,被人看到了那樣的醜事,若是想要遮掩,自然是要殺掉所有知情的人纔是,現在這位夫人找的幫手就是與自己同患難的兩個婢子,而沒有蝶兒他們,這兩個婢子只怕也是要死的吧!
逸夢並沒有去林中探查什麼,但她們的對話卻都聽入了耳中,大概也知道是怎樣的事情,再看看柳依依這張美人臉,還真有些蛇蠍美人的意思,明明是說着怎樣害人性命,表情卻是那樣柔弱可憐,只讓人覺得被她設計之人實在是該死。
從窗縫處看到那兩個婢子跪下表示服從,看到柳依依嘴角的笑容,逸夢突然覺得很冷。不知道將軍見沒見過她這樣的一面。
“好了,你們先下去吧!”商量好了,柳依依讓兩個婢子回去休息。
逸夢也聽完了全部的過程,便要離開,窗子卻突然打開,逸夢躲避不及被拉住了左手,一扯一拽,逸夢只慶幸自己怕夜行不便先遮了一層面紗,不怕被人看到相貌。
“我還以爲是什麼人在外窺視,原來是同類人啊!”柳依依看到逸夢左腕上的薔薇花,笑意盈盈,“既然都是同類人,你應該不會礙我的事吧!”
同類人?逸夢一頭霧水,看到柳依依揚起的右腕,金鐲褪下,露出一朵仿若紋身一樣的花兒來,花枝如逸夢腕上的綠藤一般纏繞一圈,首尾相連,很是雅緻。
花兒露出來的同時,一股靈氣湧出,片刻又消然無蹤,似是柳依依故意顯露出來的憑證。
“我不會礙你的事,但你說的什麼同類人。我不太明白,是跟這朵花有關嗎?”逸夢用純真無辜的目光看向柳依依,等待解惑。
柳依依怔了一下,呵呵笑了,“雖然不知道你這是什麼花,但給你種下這朵花的人難道沒有教你一些基本的道理嗎?”
種下?逸夢愈發覺得困惑,眼中自然顯露出了疑問,“沒有人給我種花,這花不知道是怎樣出現的,我醒來之後就出現了。”
含混不清的真話似是而非,花的確是逸夢醒來之後就出現的。但她卻清楚知道這是微微,不是什麼人給她種下的。
柳依依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逸夢,似在判斷她的這番話有多少是真。
逸夢等不及地追問:“你能多告訴我一些關於這花的事情嗎?”
“不知道怎麼弄上的,你倒是真好運!”柳依依還是選擇了相信逸夢所言,畢竟這種事情沒有必要欺騙。
“… …我們普通人想要擁有神仙的力量只有這麼一種方法,找到有靈氣的動物或者植物結契… …我五歲遇到師父,六歲結契,其過程痛苦萬分,可謂是脫胎換骨了,修煉至今,也不過是些許靈氣,而你貌似修煉時間尚短,靈氣竟如此充裕,想來是天資不弱吧!”
柳依依又是欽羨又是嫉妒地說着,至今想起那結契的過程,她就覺得死也不過如此,她腕上的花真的是種進去的,以鮮血滋養,以骨肉爲土壤,修煉每強一分,其痛就強一分,她怕疼,在修煉到能夠養顏的程度便終止了修煉,那個莫名出現的師父在爲她結契之後又莫名消失無蹤,她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感其相助之恩,卻又恨其不幫她找尋家人,讓她多受了幾年苦。
至今她都弄不明白師父到底爲什麼選上她,真的是那所謂的天資不錯,甚有緣分嗎?比天資,她怕是還不如眼前的這個少女哪,而緣分之說,虛無縹緲,她可不怎麼相信。
“結契?”逸夢琢磨着這個詞,其含義類似是達成某種契約,但把有靈氣的植物或者動物收入體內,這是什麼修煉方法。有什麼特殊的嗎,還是說,“是不是修煉到一定的程度,這花就可以活了,呃,我的意思是說,這花也會變成人?”
若是那般,微微的恢復方法也就可以找到了,她只要按照柳依依給的方法修煉,微微的恢復便是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