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封山
一行人邊說邊往山裏走。林深草淺,黑褐色的樹根下還有一簇簇的野生蘑菇,五顏六色,如花兒一般好看。
蝶兒是個閒不住的,抱了白狐,又看到這些漂亮蘑菇,只愁沒有多出一雙手來採摘,更後悔沒有帶上一個小竹簍來裝盛。回首,一雙眼看了這個又看那個,把三個大人都打量了一遍。眼睛滴溜溜一轉,說:“元伯伯,我來幫你揹簍子吧!”
“好孩子,伯伯這簍子是柳條編的,也沒有放多少藥草,不沉。”元大夫一臉欣慰地說着,忽略了蝶兒臉上的尷尬神色。
“咳… …呵呵,元大夫,我看你可想錯了,她哪裏是要幫你揹簍子,怕是要借你的簍子裝狐狸纔是真的,保不準。一會兒還要裝些毒蘑菇!”知女莫若父,蝶兒爹一語戳破了自家女兒的小心思。
蝶兒不滿地跺了跺腳,“爹——,你怎麼老是拆穿人家?!”
“好,不拆穿,當我什麼都沒說!”蝶兒爹笑笑,往前面走去。
元大夫笑容僵了一下,便伸出手來:“狐狸給我吧,我來幫你揹着!”
“那可不行,是我自己要養它的,若是現在就推給別人,以後肯定也養不長,伯伯要是真的幫我,把簍子給我背就好了,狐狸很乖,一定不會亂喫藥草的!”蝶兒很是堅持。
元大夫被反駁得無話可說,細品還覺得丫頭說的很有道理,也就把簍子交給了蝶兒,成人揹着都顯大些的簍子被蝶兒背起來,更是高出小半頭,小山一樣的。
簍中有些草藥墊底,狐狸被放置在草藥上只是睜開眼看了一下,發現沒有危險,旋即閉目,清新的草藥香氣很是宜人,換個姿勢,狐狸睡得更香了。
看到小狐狸的可愛模樣。元大夫也覺得喜愛,摸了摸那雪白的皮毛,道:“還少見有這麼不怕人的狐狸,就是有些沒精神。”
“是嗎?它只是困了吧!”蝶兒沒有當回事,蹦跳着去採蘑菇了,她可不管什麼有毒沒毒,有毒的可以給元大夫當藥材,沒毒的可以自己喫,便是什麼都不做,看到那小傘一樣的亭亭玉立的小蘑菇,她也想要採下來。
揹簍裏的狐狸倒了黴,有毒沒毒的蘑菇都被蝶兒拋入了簍中,一下一下地砸在狐狸的身上,女孩兒又總是愛蹦跳,這一覺是別想睡了!
煩躁地拂下頭上的幾朵毒蘑菇,狠勁兒抓了兩把,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睡個覺啊?!
“別再往前走了!”
幾個持着兵器的男子攔住了去路,凶神惡煞地,瞪着蝶兒一行人讓他們離開。
“俞老弟,咱們繞路走吧!”蝶兒爹是個機靈的,看那幾人似乎有些來頭。自己一幫平民還是不要參合的好,封山這麼大,換個地方去就可以了。
俞姓漢子點了點頭,率先掉轉頭往回走,元大夫皺着眉頭也跟了上去,蝶兒有些不滿,衝着那幫人做了一個鬼臉才隨着爹爹離開。
“咱們幹嘛要走啊,他們憑什麼不讓咱們往前走,這封山又不是他們家的!”蝶兒嘟囔着,好好的興致被人破壞了,小臉皺起來。
“笨啊你!”蝶兒爹拍了一下蝶兒的腦門,聽到響了才道,“那又不是唯一的一條路,跟他們搶什麼,換一條路咱們還能過去,再說了,沒看到人家人多勢衆啊,你難道跟他們硬拼不成?”
“哦——爹,你好狡猾啊!”蝶兒又笑起來。
“什麼叫狡猾,這叫聰明,這叫智慧,你懂不懂?!多學着點兒!”蝶兒爹繼續訓斥女兒,洋洋然若有得色。
“咱們… …真的要過去看嗎?”元大夫猶豫不決,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萬一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惹上什麼麻煩,那該怎麼辦?
“去看看,不妨事。”漢子話語不多,卻安撫了元大夫的情緒。四個人看似走着下山路,等到離那幾人遠遠的了,看不見了,這才拐了個彎兒又往山上而去。
蝶兒興趣大起,那些人到底是幹什麼的,她還從沒見過封山真的被“封山”吶!
封山密林之中,一行人正在弓着腰,在地上細細地搜索着什麼的樣子,一人拿着一個羅盤一樣的東西指示着方位,一點一點往前搜尋。
土地上拱起一道,彷彿是地壟,飛快地移動前行,“它在那兒!”一人最先看到,叫出聲來,其他人也隨着這道會動的“線”而走,企圖捉到線頭。
“這回看你還往哪兒跑!”一個男子搓着雙手,赤紅着雙眼盯着那“線頭”,閃身堵在前面,沒等“線頭”反應過來就撲上去,雙手也插入土中,鐵掌一樣的手就好像切豆腐似的伸入土地之中,整個人趴在那裏。
“抓到沒有?!”衆人都圍上來問,激動莫名。已經追了這東西三天三夜了,是個人都受不住了。
“嘿嘿,老子出馬,還不是手到擒來?!”男子粗魯地說着,雙手從土中拔起,出來一看,傻眼了,竟是一截不知道爛了多少年的枯骨。
衆人身後,“線頭”小心翼翼地換了一個方向飛速劃過,悄無聲息。
“它應該還在附近,跑不了多遠!”發現不是。幾人立即掉轉了方向,並沒有灰心。
蝶兒一行換了一個方向上山,卻還是遇到了阻攔的人,不過沒有正面兒那麼多,漢子發揮了獵戶的好身手,三下兩下,把三個青年打昏在地,繼續向着林深處而去,一刻後,與“線頭”狹路相逢。
“哇,這地怎麼還會動?!”蝶兒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迅速朝腳下湧來的地壟。
蝶兒爹謹慎地把蝶兒拉到了身邊兒,漢子也戒備地搭弓瞄準,只把地下那活物當做是地鼠一樣的獵物對待,沒有什麼探究心理。
地壟停了一下,似乎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一箭襲來,竟然沒有射中,實在出乎漢子的意料,卻反而激起了他的性子,三箭同時搭在弦上,一同發出,“品字型”插入地上,把“線頭”困於中央。
漢子未曾就此停手,緊着上前兩步,探手去挖,能夠把地犁出一道地壟來,證明這活物離地面很近,應該很容易逮住活的。
獵殺死物最簡單不過了,而捕獵活物顯示的纔是獵戶的水平,一般來說,活物也比死物更加好賣一些。
抱着這樣的目的掘土,漢子也可以稱得上是又快又小心了,誰想到,真的摸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呆住了,這種黃白色的人形滕根物。不會是人蔘吧?!
最粗的地方一掌可握,而鬚根,肉乎乎的,有一根被箭矢插中,這纔沒有讓人蔘跑脫,這種人形的人蔘,據說可是有靈性的。
拔下箭矢,似乎還可以感覺到手心裏的東西顫了顫,漢子的手又緊了緊,不會真的是能夠跑的成了精的人蔘吧?
“是個什麼東西?”元大夫也好奇了,跟過來看,蝶兒也想過來,卻被父親拉住了,她掙了兩下,倒把小辮子掙散了,掉落了一朵珠花。
“應該是人蔘吧!”漢子一手捏緊那些鬚根,一手放開,好讓元大夫看到人蔘的全貌,“剛纔好像就是這個東西在動。”
元大夫激動得手直打顫,“不會錯,不會錯,這就是人蔘,呵呵,竟然是人蔘!”說着又扭頭看向蝶兒,“蝶兒,這回你的蝴蝶金釵有着落了,這可不是一般的人蔘,這已經是靈藥了!”
“啊,真的,我也要看,爹爹,我要看,叔叔,快過來啊。拿給我看!”蝶兒被父親揪着衣領,急得張牙舞爪,想要看看靈藥到底是個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