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海濱
景國一個小門派逍遙門這日也齊聚在朔海之濱。與同在此的清虛門和金仙門一樣,他們也是屬於湊熱鬧,跟着混好處的,所以還都避退得遠了一些,正在觀望着朔海方向的變化。
“陳兄,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研究這些,對敵之時,這些陣法可派不上什麼大用場!”逍遙門的莫長空看着那個又在凝神寫寫畫畫的人無奈地說,“難得這麼多門派齊聚一堂,相互探討一些修煉之法不是更好嗎?”
景國的修仙界氛圍良好,屬於良性競爭,雖然各家各派都有些不傳外人的功法,但也不是所有的功法都不能夠說,並且還有一些修煉上的經驗之談可以互相交流,每逢修仙盛會的時候,除了那等以物易物的,再有就是交流經驗的更多。
“不用了,我資質不好,與其勉強自己在修煉方面多用功,倒不如研究一下這些陣法… …既然有了星圖的存在。證明去別的世界並不是虛妄,不比渡海遠行,而是跨越空間,這對我來說很有吸引力,若是有遺留的古傳送陣就好了,說不定可以藉此一窺天道!”“陳兄”用腳尖抹去了沙面上的紋路,遺憾悵然地說着。
消瘦而蒼白的面容配上晦暗陰沉的雙眼,雖然也可以稱之爲英俊,卻沒有多少人喜歡,陳易知知道自己不是討喜的性格,也不準備與人多麼親近,若不是莫長空的熱情相邀,他也不會隨着莫長空來到這裏。
“陳兄志氣真大,那等天道,我是連想都不敢想!”莫長空的資質也不是很好,不然也不會淪落到進入逍遙門了,但他的追求也不高,就是想要娶妻生子平凡一生,所以修煉與否對他來說並不重要,這樣的心態在修仙界是很少有的。
這次的朔海之行,也不乏有看看熱鬧的含義,主要也就是看看熱鬧,這一點自知之明不但莫長空有,逍遙門,連同其他那些小門派也是有的,若不是還有一絲僥倖,也不會在此觀望。
修仙界數得着的幾個大門派都已經往朔海而去了。就剩下他們這些小門派在一邊兒觀望,若說是有寶藏,但至今不見寶氣沖天,怎麼也覺得是虛妄,但若說是沒有,那傳言又是如何來的呢?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啊!
“這叫什麼志氣,我只是… …不想在這裏待罷了… …”陳易知極目遠望朔海,海天一線,波浪滔滔,多麼美麗的場景,足以讓人心胸開闊,但他卻沒有一點兒觀賞的心思。
這天地看似廣大,卻總有一種避無可避的狹窄感覺,緣淺緣深,最不可測的深淺便是人心了!
“陳兄,那定顏丹可還有,再給我些!”莫長空用手肘撞了一下陳易知,喚回了他的心神。
順着莫長空的視線望去,一個妙齡少女正若即若離地站在金仙門附近,杏黃衫翠羽裙,鮮亮得彷彿清晨的初蕊。還帶着露水的清香和新生的明媚。
“我只有一瓶了,都給你吧!”陳易知沒有細看,晃了一眼就掏出一個碧玉小瓶遞給了莫長空,女孩子總是喜歡容顏不老,定顏丹可以算是討好女子的良藥了,尤其是近些年,因爲製作定顏丹其中的一味藥已經絕跡了,定顏丹便顯得尤爲珍貴。
陳易知先前也曾煉藥賣錢,沒有少製作這種定顏丹,現在留的這一瓶原先想着是要給逸夢,但… …時過境遷,留與不留,意義都已不大了,而且,想來她的身邊不乏獻殷勤的人,自己又何必去湊那個熱鬧。
“謝了啊!”莫長空笑着拱了拱手,“哪裏用得了那麼多,你還是留一些的好,這玩意現在算是有價無市了!”
以爲陳易知黯然留戀的意思是因爲這定顏丹別有用途,莫長空也不好都拿走,自己拿了個瓶分裝一下,把一瓶分成兩瓶,一瓶還給陳易知,一瓶自己攏入袖中,俊彥含笑,就準備走上前去搭訕那少女。
陳易知隨手收了藥瓶,也面帶笑意地看着莫長空上前,這莫長空樣貌尚可,卻太過花心。但凡知道他一點兒的女孩兒都對他避而遠之,但他也有本事,總能夠糾纏得別人搭理他,手段百出也可以一觀。
最初遇到莫長空的時候,這人錦緞華服,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欺騙世人,溫和笑着搭訕一鄰座的女子,談古論今,說史及文,聲音朗潤,也可謂動聽。陳易知當時正在另一張桌上品茶,聞言不由多看了兩眼,暗道這人學識淵博。
那女子估計也是如此想的,三言兩語之後,兩人便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莫長空喜色一現,正要再施展手段,就被飛來的劍光纏住,一個少女追進來大罵其花心不改,嚇跑了同桌的女子。
莫長空竟然處變不驚,言辭鑿鑿地推卸責任,其中狡辯之語令人歎爲觀止,明明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但聽他講來卻覺得他的確是對的,的確有理直氣壯的理由,不得不說,這人有一種莫名的說服力。
陳易知默不作聲地看那女子義憤填膺地衝進來“算賬”到最後黯然失神地告辭離開,也不由得佩服莫長空舌燦蓮花的本事。
第二次相遇便是因爲這定顏丹了,景國的定顏丹奇缺,陳易知當時只是爲了換錢,便隨便拿出了一瓶來賣,竟然被高價賣出,後來也不知怎地被這廝打聽到了賣主是誰,追着陳易知不放。只爲得到低於市價的定顏丹用來討好女孩子。
莫長空這人聰明,又善於交際,他若是真心想要跟誰交朋友,還真是不太好拒絕,有些事情你纔剛想到,他已經辦得妥妥帖帖地等你,不由得人不領他這份情。
陳易知後來想,他若是把幫襯女孩子的這些工夫心思都用在修煉上,想來那修爲應該是一日千裏。
因爲擋不住對方的熱情相邀,陳易知就稀裏糊塗地成了他的朋友,那定顏丹也成了可以贈與的禮物,好在陳易知也不心疼,這丹藥煉製簡單,可以說根本不費力,若不是其中一味藥草絕跡,也根本不會成爲高價之物,白送了也就白送了。
抱臂站在一旁,注意力從海面上轉到那黃衫女子身上,莫長空已經站到她的身邊了,正是順風,他們所說又不曾避人,陳易知聽得很清楚,莫長空每次搭訕都會有新的說辭,從稱讚對方的容顏服飾到藉故詢問某事,從沒有一次重複的,聽起來也是新鮮。
陳易知只當是看戲,莫長空的表現看得多了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期待的了,倒是這女子的反應可以一觀,若是脾氣暴躁的可能會就此怒罵,辣性一點兒的還會扇一個巴掌過來,溫和的則多半嬌羞不語,或者是柔聲與之言談。
而那之後,就是莫長空的怪癖了,他見到了漂亮的女子想要搭訕,但談興盡了之後便是藉故離開,有些可能會在下次見到再說些什麼,但有些則不再理會。甚至會出現下次相逢卻不認識的情況,便是如此,莫長空才得了花心之名。
“… …如此,就多謝了… …”女子的聲音柔和,長髮被海風吹拂,半張側臉露出來,可以看得出容貌姣好,微有羞澀之意。
似乎,好像,有幾分眼熟啊!陳易知開始只是隨便看看,但看到那側面時,突然覺得有幾分眼熟,是自己認識的人?
“這有什麼可謝的,佳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