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再遇
“咦,這街上的人。怎麼少有穿白衣的啊?”
逸夢逛着逛着,好似突然發現了什麼,細看去,不只女子沒有白衣的,男子也少有白衣的,看小說動不動出現一個“白衣少俠”,要或者是“白衣仙女”的,偏偏這街上,錦衣亂色也有,青藍純色也有,紅fen繡花也有,卻偏偏沒有白衣的。
夜本應暗黑,因有衆多燈火,也不覺昏暗,但,無論是何種色澤,總是沒有白衣搶眼吧!怎生就沒有人穿白衣呢?
楊濟被問得一怔,這個問題,應該是常識吧!奇怪地看了逸夢一眼,還是原原本本說了:“在寧國,白色本爲孝色。家中若無喪事,是不可以着白的。”
“孝色?!”逸夢聽得一愣,第一個念頭是小說和電視果然都是騙人的啊,第二個念頭則是自己竟然又被慣性思維所誤導,問出了這麼白癡的問題。小臉兒微紅,強辯着,“那,那晉宇哥哥,不也是穿着白衣的嗎?”
雖然少,但他的確有一套白衣,逸夢曾經見過,當時賀佳蕊還曾花癡一樣讚歎什麼****倜儻來着,而當時自己想的,倒也不外是“白衣少年”“芝蘭玉樹”這類的詞彙。
而且,想到了還在雲夢山時只見過一面的那個男子,他也是一身白衣,純白的衣,墨色的發,記憶中的那個男子好似一幅天然的水墨畫,黑白分明。他那,是爲了誰戴孝嗎?
心間一痛,想到他那孤寂的神情,落寞的語氣,她竟有了莫名的心動,倒願將己身相替,替了他萬般煩憂的意思。又花癡了!暗暗一嘆,對那個只見過一面的男子。不知道怎地,記憶竟是那般清晰,或者是因爲他所展示的靈氣讓自己對靈氣有了第一印象,也對他加深了第一印象吧!
搖搖腦袋,看着手中的小魚兒,橙色的光依舊明亮,隔着冰層照射出來的光有了晶瑩剔透的質感,又有一種脆弱無依的感覺,彷彿稍有不慎,就會滅掉,就會碎掉,迫得人必須要小心翼翼地看護着。
鼓樓下方是大型的龍燈展示,整塊兒整塊兒的冰幾乎掏空了朔方城外的朔水支流,巧手的工匠用了十五天才雕琢出來的巨龍頗有騰飛之勢,雙目圓睜,威懾四方,盤繞着鼓樓四面,哦,其實應該叫做蛟的。
注意到祥雲下露出的四爪,逸夢有了些了悟,龍這種傳說中的東西一直都是天子化身的象徵。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龍,但除了皇家,還是無人使用龍形圖案和紋路的,而眼前的這個,若說是龍,難免就有了僭越之嫌,果然還是蛟更好一些。
“大人在朔方城多年,可謂是勞苦功高啊!這騰蛟冰雕也唯有大人點亮最爲合適!大人可謂是寧國的棟樑支柱啊!”
不遠處傳來說話之聲,附和的追捧聲壓下了不少人對於這大型龍雕的讚歎之聲,逸夢看過去,一羣前倨後恭的官紳們圍着一個容長臉的中年男子奉承着,中間的中年男子面黃有須,聽得大家言語,捋着鬍鬚微笑,似在得意,卻得意得十分謹慎。
“那人是誰?”逸夢隨口問了一句,她還從來沒有見過什麼大人物,聽得那些人一口一個“大人”地恭維中間的那個男子,不由得也有了幾分好奇。
“嘖嘖,你竟然連朔方令尹都不認識啊!”有些尖利的聲音卻不是楊濟的,站在他們身邊兒的一個大娘驚訝了一聲,就開始賣弄自己知道的,“這位方大人可是好人啊!人家是世家出身不說,而且文採極高,一手字就連皇上都稱讚過,他來咱們這朔方城不到兩年,就把朔方城治理得夜不閉戶,真正的好官哪!可比以前那些個貪官強多了!”
大娘交口稱讚,引來了周圍人的附和:“可不是嘛!你看看這些奸商。原先一個個都趾高氣昂的,好似皇親國戚一般,現在不也都低下頭來了,還特地弄了這什麼‘騰蛟’的冰燈來巴結,哪裏還有原先小人得志的模樣。”
寧國的重農輕商由來已久,商人又一貫以尖刻形象居多,不然就是狡詐奸猾的,品質好信譽好的商家很少,寧國人對於商人並沒有好感,就連靠着商人喫飯的也不爲其說好話,更多嚮往着投靠世家作爲幕僚,或者是科考得利,受皇帝賞識。
姓方?世家出身?逸夢的興趣更多了一分。方素心出嫁之後很少提起方家,回孃家的次數除了必須,也是沒有,而逸夢之所以記得清楚,是因爲她有很長的時間都以爲自己這一輩子只有一個姓,就是方。
方家與陳家同爲世家,逸夢卻從來不曾去過方家一次,更加不知道方家的種種,猛然聽到一個姓方且也是世家出身的人,便不由得想到了方素心,想到了自己曾經姓過一段時間的姓。產生了某種類似同鄉一樣的親近感,想要接觸。
圍着的鄉紳們遞過來了點火之物——一個拐杆,一頭纏着的絨布已經燒着,另一頭纔是手握之處。方大人接過來,很文雅地一手持杆,一手拉着過寬的袖子,如同要寫毛筆字一樣的架勢,把拐杆着火的一頭從龍口中伸進去。
龍頭部有一個點火裝置,不知道那些工匠是怎生做的,只聽得“噗”一聲,火焰在點燃龍頭的同時飛速傳遞下去。好似多米諾骨牌一般傳遞着火光,龍頸,龍身,龍爪,龍尾,就連龍身藏處的祥雲中也有了火光。
“好!保佑我寧國龍翔萬世!保佑我朔方風調雨順!”
龍尾點亮之後,轟然的叫好聲似乎衆口一詞,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喊了口號,便有人跟着喊起來,聲音開始還有些雜亂,後來便齊如水波,傳遞開去,竟然營造出一種萬人一詞的轟動效果,那好似回聲一樣的高喊聲透着無限的熱情,輕易就感染了身邊的人。
好厲害啊!逸夢也忍不住悄悄拍手而贊,到底是誰策劃了這場冰燈會,在娛樂匱乏的古代,這樣的冰燈會不亞於奧運會產生的絢麗效應了吧!光是這環繞鼓樓的巨龍,搬運就是不易,更不要說雕琢之功,還有那燈芯設計的巧思了。
雖是姓方,但人家是大人,再說了,也不一定是方素心的本家,倒不宜過去亂攀親戚,逸夢想着,也沒有過去,只是目送那羣士紳簇擁着方大人遠去,好似他們還有安排,要到什麼綠柳樓喝酒。
綠柳樓,不是**樓吧?逸夢壞壞地想了一下,也沒有去一探究竟的意思,古代到底還是不同的,那等地方,莫說進入了,良家女子便是靠近了,也有近墨者黑的嫌疑。何必去自惹麻煩。再說了,又能夠有什麼好看的嗎?人家是賣身,你是去閒看,怎麼都覺得有些不厚道。
不能夠拯救人於水火也就罷了,專門爲了看熱鬧而去,還真的當那裏是觀光景點啊!再說了,看到別人的苦痛,難道就會顯示自身的高雅不凡嗎?
“燈會也看得差不多了吧,咱們… …”一回頭,不見了楊濟,逸夢愣在原地,看着人來人往的喧鬧,竟有了些茫然,他去哪裏了?剛纔不還是在身邊的嗎?
遭了,沒有那條黑蛇,怎麼進入靈山啊?!逸夢懊惱地拍着腦袋,真是大意了,只以爲他跟在身邊,卻不想人多也會把他擠開的,提着小魚燈,逸夢猶豫不絕,是應該在原地等,還是應該四處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