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放水
衝着“主席臺”拱手爲禮。王晉宇的視線和臺上的師父有了短暫的交匯,然後轉身下場,經過那一直注意觀看比賽的男孩兒時,他偏着頭笑了一下,嘴脣輕動,似乎說了什麼,又似乎只是嘆息,走過來的時候,淺淺勾起的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奧妙在其中。
男孩兒再次上場,樸素的衣衫經過了兩場打鬥,先是沾染上了紫紅色的血跡,又是摸爬滾打了一番,不復最初的整潔,在一羣衣着光鮮的人羣中,男孩兒就如同一個異類,若不是場合不對,難保不會有人出言嘲笑,而此刻,也有許多人等着看笑話,也有人,把更多的目光投向了男孩兒脖頸上纏繞着的黑蛇身上。怕它再有異變。
“我要跟她比!”男孩兒手臂平伸,指着的正是與微微站在一起的逸夢,逸夢適時地給了一個錯愕而又意外的神情,讓這場本應沒有懸念的比試多了幾分變化。
逸夢上場後說的話,大家都聽到了,雖然不會有人認爲這個小女孩兒是真的只能夠依靠靈符那樣無能,卻也按照自己能夠獲勝的方式進行了推演,結果,自然是輸贏各半,這樣的比試就有了懸念,比起那種勝負差得太大一眼可辨輸贏的比試,眼前的會更好看,更讓人感興趣。
正如所料,逸夢在心裏暗自鬆了一口氣,眼前的正是她想要的結果,她想讓這男孩兒贏,想要藉着他的贏來打破千巖那種自以爲是恩賜的“拒絕”,不是說只要僥倖打敗一人,便可收他入門嗎?她倒要看看,若是男孩兒真的贏了,千巖又會怎麼做。
錯位的聯想讓逸夢把前世的怨恨帶入了其中,一直寡言,並且前面有了類似賴皮反悔行爲的千巖,這時候就如同那可惡的哥哥一樣,讓逸夢想要狠狠給他一拳,打碎他臉上總是平靜無波的表情,更要讓他的計劃出現意外。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她剛纔纔會那麼爽快地拋掉了所有的靈符,纔會故意做出那種弱到不堪一擊的模樣,這樣,她在跟男孩兒比試的時候才能夠放水放得理所當然,否則,恐怕也無法對衆人交代。
“逸夢,你沒有靈符了還怎麼跟他比啊,你的力氣肯定不如他的!”賀佳蕊錯愕之後想到了若是這個男孩兒真的被收入門中,那定然是千巖門下的徒弟,也就是說自己要跟他成爲同門同師,她不要!
資質什麼的先不說了,光是對方那一身滿是補丁的衣衫就足以表明他的身份地位如何了,分明就是個窮小子,說不定跟乞丐也只有一步之遙,即便是送給她做師弟,她也嫌有這樣的師弟丟人,而且,想到男孩兒與微微比試時的殘忍恐怖,哆嗦一下,賀佳蕊的神情更多了些許懼意,這樣古怪且性情不好的人。她纔不要跟他同門!
想到就做,千巖給的雙劍是不能夠借出的,自己用靈氣蘊養了好長時間,若是借給旁人,自己前面的工夫就白費了,也唯有靈符還來的實際一些!
“表姐,我記得千媚師傅也給了你兩張靈符,你快拿出來,借給逸夢用用,還有啊,晉宇哥哥,你那裏有沒有靈符啊?!… …”賀佳蕊開始了戰前救援,除了沒向周翼開口,她把周圍的人,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問了個遍兒,倒是真的被她弄到了十來張靈符,一股腦塞到了逸夢手中。
萬萬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情況發生,逸夢苦笑之餘也就只能夠感動於賀佳蕊對自己的好了。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數數,手中的靈符竟然足足有十五張,若是按照剛纔那種打鬥方式一上臺就扔,估計一張也可以把沒有靈氣的普通男孩兒給搞定了吧!
“還是不要了吧!靈符也是諸位師兄們辛苦換來的,我白白拿走了,又用什麼來還?!”逸夢大義凌然地拒絕了賀佳蕊的好意,不敢看她惱怒的目光,急忙走上場去,就怕遲了再生出什麼事端。
“我是女孩兒,你不可以動手打我的臉,更加不可以下重手!”一上場。逸夢就弱弱舉手發言,扮作可愛乖乖牌兔寶寶,暗忖自己這是純粹找打。
男孩兒跟王晉宇比試的時候,那絕對是一招一式,拳腳功夫,雖是鄉村孩童打架一般毫無章法,但光看護身盾上的凹點也知道若是打在身上,不是一點兒傷害都沒有的,自己既然要輸,對方又是那樣的打法,就一定要捱上幾下,只是多少和輕重的問題罷了。
總之一句話,免不了再輸一次,當衆丟人。好在年紀小,臉皮厚,咱不怕!
做好了心理建設,對上男孩兒那雙黑眸,逸夢心裏先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明明只見過一次,並不熟識,但爲什麼,總是覺得有些熟悉呢?尤其是那雙眼睛,若是。若是… …
男孩兒的五官端正,相貌冷峻,一雙眼睛其實並不出彩,不是丹鳳眼,沒有那般光彩有神,也不是桃花眼,沒有那般****多情,更加不是圓圓的貓眼,沒有那般可愛,但,若是沒有了眼睛裏的冷意。那雙眼睛,似乎跟一個人很像啊!
朦朦朧朧有這樣的感覺,卻實在想不起來像誰,加上前世的記憶,逸夢見過的人,印象深刻的很多,印象次深刻的就更多了,更別提因爲某個眼神而記住的人了,真要在一時之間想起來跟誰像,還真是個很麻煩的問題。
不過,這有什麼關係呢?眼下,還是先看看該怎樣放水才比較好吧!逸夢搖搖頭,暫時放下了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先放了護身盾出來,純粹由靈氣構造的盾牌狀光霧是淺淺的藍色,表面流光溢彩,很是華麗。
男孩兒冷眼看着,卻不急於動手,他頸旁的黑蛇倒在蠢蠢****,甚至還不時發出“噝噝”的聲音,好似在說什麼一般。
爲了要輸,還要儘快輸,逸夢加重了靈氣的施放,對護身盾這等法術來說,靈氣越是充足,盾就越是明顯,逸夢此番作爲,讓盾光愈發凝實,若有實質一般的護身盾也讓衆人有了訝然之聲。
怎麼了?是有什麼不對嗎?聽到驚訝之聲,逸夢自然覺得不妥,急忙收了靈氣,好似靈氣耗損過重,體力不支而昏倒的模樣,自己軟軟向後倒去,唯一的一個念頭是,自己這樣放水應該不是很明顯吧!
“剛纔不是我看錯了吧!竟然有那樣凝實的護身盾!”賀佳蕊的聲音依舊是甜甜的,卻是一驚一乍的感覺。
逸夢沒有倒下。她被人託住了,根據身量判斷,最有可能託住自己的這個人就是微微了,因爲微微個子矮,又不會照顧人,所以逸夢現在用全部的心神來對抗身體的不適,拜託,微微,能不能不要這樣拽啊,很癢很難受啊!
微微的兩手在逸夢腋下,究竟是想要扶起來人,還是想要拖走人,都不得而知,逸夢唯一清楚的是,自己周圍站了很多人,熱力四射啊!逸夢努力平息着氣息,害怕讓人看出端倪,可眼皮下眼珠的亂轉還是落入了旁人眼中。
頸後一點刺痛,沒有等逸夢疑惑,她就真的昏倒了。託着逸夢的微微陡然感覺手上一沉,差點兒託不住人了,眯了眯眼睛,看了看自己身邊兒圍着的人,呃,都是她認識的人,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這樣,算是我贏了吧!”仰頭望向臺上,男孩兒的表情也有些愕然,他是聽了小黑的勸告,想要等那女孩兒支撐不住光盾之後再推她下場,但沒有想到,她竟然就這麼倒了,他贏的,還真是十分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