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冉冉升起的紅日剛剛劃破晨霧的迷茫,逸夢便已經起身,比她更早起來的方素心正在服侍着陳明瑞穿衣,這時侯的衣釦很像是盤扣,並不是十分好扣,偏偏陳明瑞今兒穿的衣衫又是有一排扣的那種,方素心這會兒就在跟那領口的釦子奮鬥着。
平日白嫩的臉上浮現出一層紅潤,又因爲着急的緣故,額上有了曾薄汗,水潤潤地好似出水芙蓉,又清新又明媚,一頭秀髮簡單盤着,鏤空的碧玉簪上透着光,閃動着的都是如水的溫柔,一襲高腰長裙,更是突出了身材美好,也更顯腰身窈窕,那介於清純與性感之間的氣質實在是誘人之極。
陳明瑞看得專注,全不顧時間早晚,更加忘記了旁邊兒牀上還有一個未醒的女兒在,一雙大手已經悄然摸到了方素心的腰上,並且還在緩慢上升之中。
方素心察覺到身上的麻癢之感,抬眸嗔了一聲:“別鬧!”拍開了陳明瑞的手,卻也被其眼中濃烈的情愛之意驚了一下,好在此時已經繫好了那個紐扣,她便急忙退開兩步,又似解釋又似掩飾地說,“我去叫逸夢起牀!”
“她已經醒了,讓她自己起來就好了,我聽呂娘子說,逸夢很懂事,會自己打理自己的事情,是不是啊,逸夢?”陳明瑞壞笑着說,最後一句問着還在眯着眼睛裝睡,其實偷看的逸夢。
逸夢再厚臉皮,這時候也不好偷看人家的畫眉之樂了,臉色微紅地起身,飛快地捉了昨日的衣衫套上,不等繫好釦子就跳下牀往外跑,邊跑邊道:“我去找呂娘子換衣裳!”
跑出門的時候,還不忘轉身把門關好,剛好從門縫中看到了方素心被陳明瑞摟在懷中,做些什麼,什麼呢?嘿嘿,她就沒有看到了,捂着嘴樂着,對於方素心能夠投入新的生活之中,她還是很樂見其成的。
事實上,也不等她跑回自己院子,爲了方便伺候早起的她,呂娘子昨日裏就在嬌荷苑中歇下的,早上又早早等在外面,就怕主子吩咐的時候找不到人,有小丫鬟看到小姐衣衫不整地出門來了,便趕忙去招呼了呂娘子,不等逸夢找人,呂娘子便出現在逸夢的面前,十分迅速。
對於這種狀況,逸夢開始還驚奇一下她們的善解人意,等到後來也就見怪不怪了,畢竟,這時候的女子又不用學習太多的事情,而對於這些丫鬟來說,她們的本職工作就是伺候好主子,全部的心神也只是爲了做着一件事情,效率高質量好,也就不足爲怪了。
反是自己,貌似有些****了,非常習慣於被人伺候。這樣想的時候,逸夢正平伸了胳膊,等着小丫鬟爲她穿上新衣,平日這等穿衣的活兒,她能夠親手動的也就是內衫,最多是再加上中衣,若是不讓丫鬟們打理,便是主子的不是了,說起來,當個好主子還真難,絕對不能夠太勤快,不然就是奪了丫鬟們的飯碗。
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家花錢買來的服務,邊聽着呂娘子的嘮叨,大同小異也就是那麼些話,什麼這個不捨得,那個要注意的,但呂娘子說得眼圈兒都紅了,逸夢也被感染得多了些離愁別緒,只好開言道:“只是出去學習,並不是不回來了,呂媽媽等着我回來就好了!”
也許是因爲已經說得夠多了,也許是因爲聽到了想要聽的保證,呂娘子抹了抹眼睛也不再做出哀傷之色,把打點出來的行裝給逸夢說了,逸夢只覺得頭暈,自己這是去受苦學習,換句話說,也就是要如學徒工伺候師傅一樣去伺候人,更要耐得住清苦去修仙,帶這麼多,這是搬家去享受的嗎?要不要再加幾個丫鬟小廝?
“……凡塵和凡煙兩個規矩也學得差不多了,我本想讓她們兩個跟着去伺候,可是少爺說不要人跟着去,小姐自己在外面,可怎麼得了啊?……”
聽到呂娘子還真的有帶人的打算,逸夢急忙擺手,阻了呂娘子的想法,“帶這麼多東西,只怕不太好,帶兩件貼身衣物帶些喫的,再帶些錢,缺了什麼買什麼也就行了,帶這麼多,太累贅了!”
看着那四個大衣箱,每一個都能夠裝下一個自己,自己是這般,易天也是這般,再來個易知也是如此,那得要多少馬車纔夠啊?!昨日見那周老可就是一個人,來去自如,按說這等修仙的,怕是都不耐行李累贅吧!雖說是人家欠着老祖宗的恩情,可還是莫要瑣碎到令人厭煩纔好啊!
呂娘子聽了執意不肯,說是什麼都是用的,少不得,而逸夢看着裏面的首飾就已經是頭大了,用得着帶上三盒首飾嗎?再看看那春夏秋冬都包括的衣裳以及配套的鞋帽風兜,再看看那夏日用的玉枕,逸夢無語。
自己挑了兩套不那麼繁華,簡單大方的裙子出來,爲了防止天冷,又拿了一件銀貂毛的大麾,其他的都棄而不帶,首飾也是簡單到只要一根白玉簪便作罷,鞋子也是必須的,出門在外,便如現代那般也有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何況是交通嚴重落後的古代,帶上一雙鞋子作爲替換還是應該的。
逸夢挑挑揀揀,收拾了一番,東西也是不少,一個小包裹的東西,背起來也是一個大書包了,比對着自身的體積,相當於半個自己,也不見省事,這還沒拿喫的東西哪!
正想着要不要再把衣服少拿一套,陳明瑞卻剛好來叫,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麼,但他臉上顯然是極爲滿意逸夢所帶東西的,逸夢便沒有多事,小烏龜一般把包袱雙肩揹着,就要往外走。
這樣雙肩揹包的模樣逗得陳明瑞一笑,卻也是靈感迸發,揪下逸夢的包袱扔給了呂娘子她們:“趁着這會兒工夫,把這包袱改一改,讓小姐可以像剛纔那樣雙肩揹着,記得帶子寬一些,免得勒得肩膀疼!”
少爺已經發話,呂娘子自然再不好說什麼,接受了只帶這麼丁點兒東西的事實,帶着手下丫鬟就開始趕製雙肩包,舉一反三的丫鬟們仗着一手不錯的手藝,很快改良出了簡易型的雙肩包,呂娘子還心靈手巧地在包中加了一個內袋,讓逸夢放置貼身小件。
用過早飯之後,逸夢的“雙肩包”已經似模似樣了,雖然沒有棱角,顯不出整齊,圓扁扁如龜背,卻結實了許多,實用了許多。
陳易天那裏倒與逸夢差不多的情況,他身邊的大丫鬟沒有一個捨得的,一晚上便有半宿都是在幫他收拾東西,結果弄出來的箱子比逸夢只多不少。陳易天早起一見就煩了,甩了個臉兒,乾脆一件都不帶,只把銀票裝了不少,讓曉春把那些銀票用防水的油紙仔仔細細包了,縫在腰帶之中,任誰也無法察覺,更有一些藏在衣領中,肩膀處,想到鞋底容易因走路而磨穿,便沒有藏入鞋中,又多帶了一把匕首防身。
陳易知則簡單多了,由着翠萱收拾着帶了兩件換洗衣裳,又把能久放的乾糧專門包了一袋,是翠萱夜裏偷偷到廚房找東西做的餡餅,味道都是極好,只可惜,因爲天熱怕肉餡易壞,便只做了素餅子,還有些甜的,充當零嘴。
等陳明瑞帶着逸夢到了正院,陳易天和易知都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了,陳易天什麼都沒有帶,倒是瀟灑,陳易知挎着一個包袱,倒有些像是回孃家的小媳婦,加上他一臉怯懦,更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