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狀態中到來,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直到在教室座位上坐定,高也的腦袋都昏昏沉沉的。
這不怪他。任誰夜裏睡得正香的時候被喊起來三四次,然後一早六點鐘就得起牀趕公交車去學校,搞不好會比高也還傷。
沒錯,昨天嘴上說給高也一天時間弄攻略的林姐姐,夜裏卡在劇情上就是過不去的時候,非常大氣地選擇了食言,把美好睡夢中的高也喊醒。
“不是我要打擾你啊,我這人有強迫症,不把下一步完成,我會瘋掉的。”林姐姐這樣表示歉疚。
“看出來了,你有強迫別人的癖好。”高也滿眼的生無可戀,“可是你得知道,這已經是你第四次喊醒我了,明明網上就可以找到攻略,不用等你瘋,我已經瘋掉了好吧!”
“這不是那啥……少兒不宜嘛。”林姐姐邏輯很強大,“我這樣一個正直的人,還是你們的管理老師,怎們能去網上找工口遊戲攻略呢。要是被人知道了,我的臉往哪兒擱。”
“道理我懂。可是你真的認爲夜裏喊醒一個男生問他要工口遊戲的攻略,會比自己去搜索更有臉?”高也簡直不能相信。
然後他就被一腳踹飛,剛好落在柔軟的牀上。
“問你問題就好好回答,瞎說什麼大實話。”
在擔驚受怕和心有餘悸中,高也後半夜睡得也不安生,好不容易盼來了天亮,頂着黑眼圈和迷糊的腦袋就起了牀……他要儘快逃離魔窟。
一路堅持到了學校,在大夥唸經般早讀的催眠中,高也再也扛不住,倒在桌上沉沉睡去。
咻!
一截粉筆頭從教室前端飛來,準確地命中高也微張着的嘴。
高也沒有反應,看來這點衝擊力不足以把他驚醒。
咻!咻!咻!
三連發,分別打中高也的鼻頭和兩頰。強烈的痛感襲身,高也跳了起來,剛準備質問誰跟他開玩笑,一抬頭見到講臺上笑眯眯的林一二姐姐,登時像見了貓的老鼠,灰溜溜坐回去。
“某些同學注意一下,現在是早讀的時間,不是拿來打瞌睡的。要是想睡回籠覺,你怎麼不去校長室……”林姐姐新官上任三把火,當然要樹立一下權威,高也好死不死撞到了槍口上。
可悲劇的是,林姐姐昨天睡得也不多,到天色發白才強迫自己躺了幾十分鐘。早上起來後又顛簸到學校,還聽着主任催眠似的訓了小半天話,現在的她其實腦袋也是重的,說話間實在忍不住,打了一個又大又飽的哈欠。
班上傳來了稀稀落落的笑聲,笑出聲的那是膽子大的,剩下的即便沒有發出聲音,臉上也帶着難掩的笑意。
“只許州官瞌睡,不許百姓哈欠。”高也不知哪裏來了底氣,衝着林姐姐說出了嘲諷的話。
“高也,你……”林姐姐很不滿這傢伙如此不給面子,但她現在是管理老師,必須以理服人,“我是管理老師,只需要照看監督你們的學習生活就行,又不要動腦筋的;而你是學生,學習乃本職,腦袋昏昏沉沉的還學個什麼東西。”
“你還好意思說?”不聽到這個還好,一聽到這個,高也瞬間炸毛了,“要不是你昨天夜裏三番五次打擾,我至於無法睡一個好覺,至於現在暈暈乎乎嗎。”
昨夜?打擾?
這兩個奇特的關鍵詞像是一把火,引燃了全班的八卦之心,登時大夥兒也不讀書了,直愣愣看着這兩位爭論。
林姐姐當然不相讓:“沒錯我是找了你好幾次,可是每次也就幾分鐘而已,如果這就算打擾到你了,你該反思地是自己的身體素質和睡眠質量,而不是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幾分鐘而已?嘶……全班同學倒吸了一口涼氣,似乎聽到了十分了不得的話。一個個看高也的眼神都變了,有震驚的,有崇拜的,當然也有十分鄙夷的。最鄙夷的那位,還屬坐在高也右後方,對於林姐姐一往情深的石介同學。
“你這樣纔是推卸責任。”高也義憤填膺,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對待,“我早就提醒過你,有些事情是需要節制需要適可而止的,無休止地放縱自己,只會讓本該屬於休息睡眠的美好夜晚被浪費掉。正是因爲你不聽勸告,在某些事情上毫無節制,才導致了你沒有睡好我也沒有休息好的悲劇結果,現在你怪我一個人,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
毫無節制?呦呦呦……全班同學再一次get到最關鍵的詞彙,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裏,都平添了幾分羨慕嫉妒恨。有不可告人的方面也就算了,還要拿到班上來說……不帶這個樣子的好嘛。
違規!紅牌!燒死高也這個傢伙!
***
“我對着練習冊發誓,我說的只是玩遊戲而已。你們腦洞也太大,都想污到什麼地方去了……”
直到課間休息石介帶着怨憤的目光來找高也,高也才意識到之前跟林姐姐的一番辯論,似乎很容易讓人想歪想污。
我那是爲了維護林姐姐名譽好吧,要是告訴你們天仙兒似的管理老師沉迷於工口遊戲,你們這幫傢伙都會受到三觀毀滅式打擊的……高也真是服了同班的同學們,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怎麼竟想些奇葩且超越現在年齡層的事情。
“你該好好正視一下自己的問題了,石介。我感覺要是有一種類似於心理測試的顏色測試,你的測試結果一定是那種洗都洗不清的顏色。”高也苦口婆心勸道。
“什麼顏色?”石介問。
“屎黃色。”高也撇撇嘴,“第二個字代表你的顏色,第一個字代表洗都洗不清的特點。”
“去你的。”石介恨不能將這個傢伙扔到樓下去,“就算你再怎麼污衊我,就算我相信你說的確實是玩遊戲,也改變不了林姐姐是跟你住一塊兒的事實。對於這個,你有什麼可狡辯。”
班上來個超高顏值的森夏,說是高也的表妹,住在他家裏;又來個超高顏值的美少女神櫻,是森夏的親妹妹,又借住在高也家裏;現在又來個超高顏值的管理老師,竟然還是跟高也一夥的……這叫石介如何能嚥下這口氣!
“你以爲我想啊。”高也最大的願望,其實就是林姐姐和神櫻通通離開,還他和森夏一個清靜的世界,“林姐姐是森夏的堂姐,她來到這個城市生活,能夠幫忙減輕一點負擔,自然是我義不容辭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在這個姐姐面前我有多悲慘,小夥子陽光點,不要什麼事情都往奇怪的方向想好不好。”
“我不是很能相信。”石介雖然找不出高也說話裏的毛病,但鬱悶使他不願意輕易屈服。
“不信你問他啊。”高也手一指,指向了石介同學的新同桌。
新同桌不是別人,正是帶着學習外語的熱情來學校的林二二。當然他現在還不知道被高也騙了,高中的外語只教英語,想要掌握順暢遊戲級別的日語,得等到大學去學相關專業纔行。
本來以林二二的情況,應該去高一開始讀書,或者被分到10班去的。但考慮到只是要他來學習怎樣合羣,林姐姐想盡辦法將他安排到了自己的身邊……5班班主任對此沒有意見,因爲從森夏到神櫻,他都已經習慣了。
“你跟林姐姐什麼關係?”石介滿眼戒備地望瞭望林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