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心中的千變萬化,倒是繡珠所不知都的。她只曉得今天的這一關,她過了,終於不用被趕回去莊子上面了。
“太太賞識你,所給的恩典又何止是這些。”趙嬤嬤瞧着繡珠的眼睛一亮,才故作不見的繼續說:“眼下府中正是用人的時候,你若是好好的做事。到時候別說是你升了等,到主子的院子裏面來當差,就是你的老子、娘,還有兄弟來府裏走動,那不也就是太太略抬抬手的事情。”
此時,若是紫荊在場的話,定會感嘆的說:“啊!嬤嬤,這就是您所說的打個巴掌,給個紅棗啊!”
確實,巴掌打的越響,過後喫起紅棗來,纔會更加的香甜。
繡珠從屋子裏走出來的時候,果然不見了之前哭哭啼啼時候的沮喪和萎靡。大有一副雄赳赳、氣洋洋奔赴小戰場的勇氣和鬥志。
趙嬤嬤重新捧起熱茶,看着繡珠的背影,這時才真的放下心來。人嗎,貪一點沒有關係,最怕的就是你無所求。欲(yu)望,是最好的催化劑,也是最好的能量水。
“嬤嬤,鳳兒正大哭大鬧的不肯出府....”
剛剛纔消停了一會兒,就有個小丫頭前來稟報。
“原是周姨娘院子裏伺候的都打發的差不多了,只是因爲鳳兒昨個捱了打。您念着她的傷,才說是今個兒輦了出去的。誰知道,她不知道打誰那裏聽誰了雀兒的事情。現在正大哭大鬧的說是給周姨娘守靈呢!”來回話的小丫頭也是個格外伶俐的,瞧着趙嬤嬤的眉頭一皺。就也不等再問。馬上就把她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邊。
“哼!”趙嬤嬤聽着這話。幾乎忍不住的就快要笑了出來。這一個兩個的,難不成都把別人當成傻子了不是!
守靈?可笑至極!周姨娘死了那本就是。她自己罪有應得。更何況,要不是她是的不明不白的,要不是雀兒趙嬤嬤留下來還有用,怎麼會這麼輕易的如了她的願!
“去,跟鳳兒說,‘噱頭第一回那是讓人眼前一亮,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就沒意思了!’”趙嬤嬤冷笑了一聲,接着說:“就跟她說,是趙嬤嬤的原話。既然守靈的已經有了。是無論如何也用不到她的了。她要是實在惦念放不下週姨娘。倒也是還有個辦法的,那就是隨葬。雖說周姨娘按理是沒這個體面的,要是鳳兒一心求去,這個體面也是賞得的。”
“唉!嬤嬤放心,奴婢定會把話原原本本的傳給鳳兒姐姐聽...”聽話聽音,這小丫頭清清脆脆的含笑應了一聲,就利落的退了出去。
趙嬤嬤整治好了周姨娘留下來的下人們,卻在晏玉的院子裏面犯了難!
按照老規矩和太太說法,在小少爺院子裏面伺候的。除了幾個平時就比較老實、忠厚的,其餘也是全部的打發了。奶嬤嬤也換了,事發的時候,紫萍和福兒原是有了別的差事。纔不在小少爺身邊的。只是喜兒的處置倒是因爲張嬤嬤的一句話,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老姐姐,原本您要是打發了這個喜兒。倒是也沒什麼!”張嬤嬤拉着趙嬤嬤,推心置腹的說:“只是奴婢今兒個聽說了小少爺這病還有就是鬱結於心惹起來的。聽人說。這個叫喜兒的丫頭,慣常就是因爲說話伶俐。很是得小少爺的喜歡!”
張嬤嬤說着,揣度着趙嬤嬤的神色,瞧着她是聽進去了一些,才接着說:“不過是個小丫頭,老姐姐再詳細的查擦查,若是得用的話,不是要比現去買個學說話的八哥來的實在。”
這個張嬤嬤是繼晏玉原本的奶嬤嬤程嬤嬤事情敗露之後,重新選上來在他身邊照顧的嬤嬤。既然是新得了的差事,自然會比旁人更加用心的打聽原來就在少爺身邊伺候的人和事。眼見着趙嬤嬤這麼做,怕是等着小少爺清醒了之後,引來不喜,故而才放了膽子,有了這樣的一番話。
“這麼說,這個喜兒還是動不得了!”
其實趙嬤嬤原來也並是一定要把喜兒打發了出去。只是覺得她回家的時間跟小少爺遇害的時候,趕得太巧了一些。此時聽了張嬤嬤話,自然心中就開始有些猶豫了。
“倒也不是動不得,我瞧着太太新賞過來的壽兒也是個機靈的。等着小少爺醒來,再等兩天看看。那丫頭許是能頂了喜兒,得了少爺的眼緣,也是未可知的啊!”張嬤嬤倒是淡定的很。
就這麼着,這個叫做喜兒的小丫頭倒是被趙嬤嬤法外開恩的留了下來。才機緣巧合給晏玉日後的徹查留下了一個突破口。
一其實張嬤嬤之所以會這麼主動的上前給喜兒求情,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到了小少爺的身邊伺候,她原本就是一個新人。因爲紫萍身上還有傷,所以這幾天還不能守在一邊。她想着小少爺再怎麼聰明、早慧,那也只是個三歲的孩子,若是等着一清醒,見了滿屋子的陌生臉孔。難免會從心底開始不自在。要是會直接說的話,還好!要是像是她家的小子一樣,一有不合適的地方就會不滾不顧的鬧起來,太太定會責怪她服侍的不好。
事實證明,張嬤嬤的顧慮並不是無的放矢。
晏玉再次醒來的時候,偏過頭並沒有理會張嬤嬤上來的服侍,反倒是問起站在牀邊上的福兒:“程嬤嬤呢?”
“回少爺的話,程嬤嬤的家中有事,跟太太告了假。奴婢是太太安排過來頂替的。”還沒等福兒說話,張嬤嬤就在一邊福了福身子,笑着說出了她們之前已經商量好的託詞。
“家中有事?何事?”晏玉沒來由的並不相信這個面生嬤嬤的話,轉而又覺得,她既然會隱瞞,定是做好了準備,自己在糾纏着問下去,也難免有些沒什麼意思。又伸出小手,撫了撫還有些沉沉的腦袋問:“我這是怎麼了?”
“小少爺,您是昨個午睡的時候,驚了風,喝過了沈大夫的藥,已經大好了!”張嬤嬤等着晏玉的話音一落就馬上答道。語氣還帶來絲絲哄着的味道。
“閉嘴!”晏玉生病之後的體力不佳,實在是沒有什麼耐心:“跟誰面前學的規矩,我問道你了嗎?福兒,上前來回話!”
“看吧!早知道就會這樣的。”福兒站在邊上誹復着:“紫萍姐姐不在,她們自然是聽着張嬤嬤的吩咐,可是之前明明就已經跟她說過了。咱們小少爺精怪着呢!根本就不像是個三歲的孩子。想拿着自家哄騙小孩子的那一套,根本就行不通。偏張嬤嬤對這樣的話嗤之以鼻,說是再精怪也不就是個三歲的孩子。這不是上趕着來找不自在的嗎!”
張嬤嬤倒是沒有想到晏玉這麼小的孩子,就已經出具威嚴。當下也不敢再插話,頗有一點訕訕的站在一邊兒。
“回少爺的話,程嬤嬤不是家中有事,而是因爲她在您的身邊不好好的當差,還想着害您,讓趙嬤嬤給發賣了!”福兒知道晏玉的脾氣,既然問到了她的頭上,自然並不隱瞞,把她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都說了。
也就是說,他這回病的還有隱情嘍!晏玉默默的想着,又吩咐福兒說:“去打一盆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