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的這副做派,不僅不計較紫荊的莽撞,分明是把她當做晏玉的恩人來看待了!
好在林如海原也並不打算計較紫荊這丫頭的失禮。當下還是跟着賈敏附和一句:“你們太太說的是,等過了這事兒,定會重重的賞!”
紫荊聽見林如海這麼一說,還是有站出來,謝了賞:“伺候太太,看顧着少爺、小姐,原就是奴婢的本分,當不得老爺的賞。奴婢只求着老爺早點找到那歹人來,太太才能安心。奴婢們也就得了賞賜了!”
紫荊的話都是照着林如海的肺管子噎過去的。賈敏就是在病牀上對一雙兒女的惦記,她們這幾個近身伺候的,那都是看在眼裏、記在心裏的。紫荊就不相信老爺每天都來探望太太,會發現不了這回事。可是老爺既然知道了,卻還卸了趙嬤嬤的管事權利,把整個後院都教到了兩個姨孃的手上!不然小少爺又怎麼會出這樣的事情!
就算是心中不忿,可是哪有奴才這麼和主子說話的。紫荊的一番大實話,嚇得同樣身爲奴婢的紫芝,在一邊兒又是嘰咕眼兒,又是扯後衣襬的,就是想着紫荊趕緊閉嘴。千萬可別惹下什麼禍事來。可誰知道那紫荊也是個軸的,愣是不管不顧的說完了。
好在趙嬤嬤是個機警的。根本就沒給林如海發火的機會。等着紫荊的話音一落,就趕緊上前一步說:“老爺,今兒個錢姨娘招了奴婢去...”
趙嬤嬤心中雖然懷疑,晏玉的事情肯定和錢姨娘有關。只是現在畢竟還是沒有什麼依據。說起那些個沒影子的猜測。也沒什麼大用!多說多錯,老爺混跡官場這麼多年。也不是個傻的。所以趙嬤嬤把她每天正午的時候會去看一遍少爺、小姐的事情,還有今兒個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根本就不是對賬的日子,錢姨娘沒事找事的把她拘在了賬房一個時辰,生生的錯過了去看望晏玉的時間給說了一遍。
事實上林如海卻是不是個傻得,甚至還算是頗爲精明的老爺一枚。趙嬤嬤的話裏,一聽上去就是簡單的平鋪直敘,可是細細的一琢磨,卻又句句帶了指責。不過這麼看來,晏玉被人害的事情。就算錢姨娘不是主謀,怕是也跟着摻了一腳。
“紫芝、紫荊扶了你們太太回去休息!趙嬤嬤和林忠,你們兩個這就去把晏玉院子裏的奴才,挨着個的細細的審,定要查個清楚明白來!”要說林如海對等着他身邊多年的兩位姨娘還是有一定的感情的,只是這份感情和賈敏這個嫡妻、還有晏玉這個唯一的嫡子放在一塊那麼一比的話,那就實在沒什麼可比性了。所以這回林如海毫不猶豫的把事情一半的權利教到了趙嬤嬤的手上。
有了趙嬤嬤坐鎮,賈敏還是比較放心的。加上她的身子能挺到現在那也算是極限了,所以聽了林如海的話。倒也欣然接受了:“老爺說的是,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林如海點了點頭,並沒再說什麼!等着賈敏和趙嬤嬤一行人都走遠了之後,才揮退了房間裏的奴才。一個人靜靜的坐在了晏玉的牀邊!這小子。打一生下來就是個鬧騰的。尤其是會走能說話了以後,三天兩頭的總是能聽說他那裏的一些新鮮事兒!
可是現在看看,高熱鬧得紅撲撲的小臉兒。林如海心中也不是滋味!多年的膝下空虛。纔有了晏玉這麼一個兒子,自打開蒙以來。聽着曾子蘇說還是個聰慧的!要是就這麼折在了內宅陰私上面,他又怎麼對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啊!
“晏哥兒。快點好起來!聽到沒有,不許這麼嚇你娘,知道嗎?”林如海拿起牀邊上的帕子,輕輕的給晏玉擦拭着汗水:“等你好了,爹爹就允了你騎大馬,好不好?”
“好...”因爲還在發燒,晏玉的小嗓子,幹癢的厲害,睡得朦朦朧朧好像是又聽見了林如海說話一樣!至於說的什麼他倒是沒聽見,只是隱隱約約的好像是問他什麼事情‘好不好’,自家的親爹問話,晏玉自然是說‘好’嘍。
“你這孩子!”林如海要不是看見了晏玉翕動的嘴角,肯定以爲自己是幻聽了呢!因爲晏玉含含糊糊的答了一聲,就扭頭又睡過去了!
林如海又在晏玉的牀邊守了一會兒,才起身叫了丫鬟進來:“去,給你們太太傳話。就說是沈大夫的藥很好,小少爺剛還醒過來了一下,讓她不用惦記。更不必過來了,就說晏哥兒這會兒又睡着了!”
跪在下首等着回話的小丫頭翠兒,聽見林如海的話,仗着膽子,微微的抬頭,悄悄的瞄了一眼小少爺躺着的牀,心中疑惑:“小少爺這不是明明就在睡着嗎?老爺該不會是被紫荊姐姐氣的糊塗了吧!算了,這可不是自己這樣的小丫頭能管的事情!老爺這麼說,許是爲了安太太的心呢!”
林如海雖然沒有看過來,但是翠兒的小動作,他還是看在眼裏的。想着敏兒房裏的小丫頭什麼時候這麼不懂規矩了,本來要訓斥的話剛到嘴邊兒,又看見了還躺在牀上的晏玉,最後翕了翕嘴角,還是把教訓的話嚥了下去,又淡淡的擺了擺手說:“行了,下去吧!”
林如海憋了一肚子的悶氣,又不得發泄!等着翠兒退下以後,只有又重新的守在了晏玉的牀邊。又拿起來牀頭的帕子來,輕輕的給小傢伙擦拭着額頭、臉頰上的汗水!
之前才服用了沈大夫的藥,眼見着晏玉開始大量的出汗,想來應該是藥起了作用,把體內淤積的寒氣都慢慢的給逼了出來!林如海就這麼不假人手的照顧着晏玉,其中只招了一個嬤嬤進來給晏玉換了兩次溼透的鋪蓋,又請了沈大夫又進去診了一次脈。也不知道這樣是過了多久。終於晏玉的小臉上不再出汗,睡得也沉了。林如海方纔退了出來。
話說賈敏又是緊張又是着急的折騰了這麼半天,等被丫鬟扶回到房中的時候。已是出了一身的汗。就有些脫力的昏睡過去了!只是心中到底有事,總是睡得不實,會時不時的醒過來。
等着林如海派人傳話來的時候,正好賈敏又似睡非睡的醒了過來:“紫芝,誰啊?”賈敏的話音傳出來,還帶着濃濃的睡意和疲倦。
在外間裏說話的紫芝,聽了賈敏的聲音,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回話的小丫頭翠兒。
誰知道,那個翠兒懵懂的眨巴眨巴眼睛。還在問:“紫...紫芝姐姐...”
其實翠兒知道紫芝是在怪她吵醒了太太,但是老爺讓她來回話的。再說她的聲音又不大,只是這樣的話,在太太的大丫頭面前,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敢說的。只好裝糊塗,以期矇混過去!
“算了,和你說不明白!等會見着太太回話,要仔細了。知道嗎?”紫芝瞪那一眼,也就是隨便的發泄一下。她倒也不會跟着灑掃上的小丫頭計較。所以瞧了翠兒的那副傻樣子,也沒有再訓斥,只是略囑咐了一句,也就罷了!
眼看着紫芝沒有再追究。翠兒如蒙大赦的趕忙點了點頭:“紫芝姐姐放心,奴婢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