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有修士拉來了車,而且這車是先前他們來時的那種套妖獸的粗造板車。
司凌看了看邪川,突然覺得這位渡劫修士混得真是落魄,淪落到這種地方,只能用這種粗糙的板車,只因那種精美大氣的華蓋車輛在此地並不適用。想起鱗玉曾經的排場,再看看這隻千面妖狐,司凌頓時有些同情。
三人上了車後,面對面分勢而坐,有種對峙鼎立之感。很快司凌便發現並不是她的錯覺,她家大哥確實不喜她與邪川太過接近,有種將她鎖在他身邊的感覺。不過——司凌瞄了眼她家大哥如冰雪般森冷的容顏,決定還是聽話吧。
千面妖狐的尿性是愛美,追求世間所有美麗的東西。所以總是忍不住一再地瞄着小凌子,可惜好不容易遇到個容貌能讓他滿意的女修,卻沒想到是有主的。長吁短嘆中,直到對面的冷氣凍得他無法忽視,方收回了視線,開始認真起來。
“這地底祕境,本尊在此呆了近一萬年,對它也有幾分瞭解。”邪川對他們解釋道:“它並非無邊無際,本尊曾花了一千年時間,將它走完了。只可惜,此地有多處險地,即便是本尊,也不敢輕易涉足,且不知道其中有無空間節點。咱們先去一些沒有什麼危險的黑暗生物的地方檢查一下,若是沒有的話,只能冒險了。”
司寒沉默不語,實則是已經聽進去了。司凌好奇地問道:“邪川天尊,既然你探查過,可知有多少處險地?”
“大概有十處左右罷。”邪川想了想,又道:“其中最危險的莫過於西北之地那片黑暗森林裏的妖獸。不過那裏雖然危險,卻有想象不到的寶藏。”說罷,拍着他們坐的板車道:“此車的木材便是在黑暗森林中生長的樹木所制,別看這車做得粗糙,卻能適應這黑暗世界的腐蝕。想必你們也清楚,其他的法寶在這裏最多隻能撐一個月,便會被腐蝕了罷?”
司凌點頭,當初雖然她時不時地就突然入睡,但也注意到用來休息的一些飛行器不過一個月時間便寶光泯然,變成一堆廢品。所以後來司寒都是直接抱着她走路多。
“這些材質極其堅硬,能煉製成這種粗糙的車也不錯了。”邪川嘆息道,他們千面妖狐一族所用之物無不精奇美麗,但流落到這種地方,只能將就了。天知道他的審美在這一萬年間,被敗得不堪入目。
這地底祕境,簡直可以說是修士的殺手,淪落到此地的修士,會發現這黑暗是有侵蝕性的,仙靈力稀薄不說,到處是可以碾壓修士的強大妖獸,在黑暗中窺伺覬覦,須得所有人團結起來,建成一個人類聚居地,纔沒有時常遭到那些妖獸羣的踐踏。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要儘快地找到此間祕境的出口。既然他們能掉到這種地方來,應該也會有能走出去的出口。只是掉到此地的修士不知凡幾,且又不知有多少修士爲了尋找出口離開了修士聚居地,在黑暗中再無音信。但至今爲此,所有淪落此地的修士,根本不知道那些消息的修士是已經殞落了,或者是真的離開了。
“本尊等了萬年,好不容易等來了一位渡劫境修士,只稍我們兩人合作,定然能尋到出口。”邪川笑道:“司道友,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定會有辦法的。”
“嗯。”司寒終於冷淡地應了一聲。
邪川並未介意,他知道變異冰靈根修士因爲修煉的功法問題,素來情緒寡淡,雖然司寒比之更堪,但他先前因“情”而入魔,想來身上極多祕密,並不急着探尋。
正說着話,突然馬車豎起的長杆上方掛着的鈴鐺叮鈴鈴地響起來,邪川對他們道:“這附近有大型的妖獸羣。”
話落不久,在黑暗中,一羣悄無聲息的妖獸往這兒來。鈴鐺響得更激烈了,司凌也看清楚了那些妖獸,腦袋長得像麋鹿,但身體就像水牛一般,蹄子上燃着黑色的火焰。若非離得近,他們根本沒法看清楚它們蹄子上的火焰,若是忽略了,指不定要被它偷襲所傷。
邪川霍地站起身來,對他們道:“這是七階以上的妖獸,也不知道它們是什麼品種,它們的火焰是種可怕的武器,你們小心一些。”
連這隻經過特殊煉製的鈴鐺也驅不走這羣妖獸,可見它們的等極之高,比司凌先前所遇的那羣長得像羊駝的妖獸更可怕。
邪川飛身而起,雙手一劃拉,很快便在周圍佈下了個幻陣——這是千面妖狐的本能神通,以邪川的修爲,佈下個足以抗橫一羣妖獸的幻陣輕而易舉。但是,幻陣卻不是不能破,若是對手實力高過邪川,只需要些時間便能破除。
邪川的幻陣阻擋住了那些妖獸攻擊,它們陷入了幻陣中,彼此互相廝殺着,很快周圍便瀰漫着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且將會吸引更多的黑暗生活的妖獸。
“司道友,該你了!”邪川斂袖坐在板車上,含笑看着司寒。
司寒目光冷淡,輕輕拍了下司凌的腦袋,示意她在這裏,便飛身而起。在他邁出一步時,腳下步步生蓮。冰焰化成的蓮花蔓鋪而去,與那些妖獸的黑色火焰相撞,兩者的威力竟然不相上下,發出滋滋的碰撞聲。司寒再次揮袖,漫天的冰色焰火從半空中落下,掉在那些妖獸身上,使之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在場三人皆目光冷酷地看着那羣妖獸慘死,最後被焚燒成灰燼消失在這片天地間。
這種地方,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並不需要仁慈。
而這次出手,兩人皆是爲了考驗對方的實力,現在看來,還算不錯。
趁着其他妖獸被血腥味吸引過來時,邪川迅速催促板車離開了。
待司寒落回板車,司凌看了他一會兒,翻手拿出一隻裝了仙靈液的玉瓶給他補充仙靈力。司寒也不客氣,將之打開一飲而盡。
司凌的想法是,這個世界也不知道會有什麼危險,保持充沛的體力的仙靈力是絕對必要的。但是他們此舉落在邪川眼裏,卻是對他這個求雙-修不成的失敗者赤果果地秀恩愛,真是太傷他的心了。
接下來,又遇到了幾次妖獸羣,都是司寒解決了。每次解決完後,司凌會直接奉上一瓶仙靈液,司寒不客氣地喝了。
到了最後,邪川終於忍不住了,趁着司寒去殺妖獸時,對司凌道:“渡劫境修士的仙靈力容量非你所想象,這點小事他完全可以隨手解決,就不必每回都在我這個孤家寡人面前甜甜蜜蜜了吧?太刺激老人家了……”
司凌淡定道:“前輩無需要嫉妒,晚輩不過是爲了預防外一罷了。保持最好的狀態,若是遇到危險的妖獸,也可以力戰一二。”
邪川突然覺得這女修蠢得無可救藥,竟然沒有發現司寒不過是爲了在她面前表現罷了。
而被邪川認爲蠢得無可救藥的小凌子在司寒回來後,繼續奉上仙靈液。這回司寒沒有喝,而是冷冰冰地看了眼邪川,將之收了起來。
邪川差點想要哭瞎,他不過是多嘴說一句罷了,表用這種沒有感情的可怕眼神看他啊!原本想示意司凌,你選擇的這個姘頭太可怕了,但是一看到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繼續又覺得她太蠢了。
若是司凌知道他的想法,非要反駁不可。她哪裏蠢了?司寒一直就是這樣子,無情無緒,連眼神都是冷的,若非先前有逆妄圖來搞破壞,也不會頂着一雙紫眼睛出現。也因爲逆妄圖的功勞,現在已沒有人知道司寒曾修習過,更不知道玄冰訣曾使得幾欲摒棄了七情六慾,甚至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