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看着慢慢飄小的細細雪花。【全文字閱讀】曹世雄摸着小臂上已經在化膿的傷口。長呼出一口白濛濛的熱氣。搓着手向遠處的嵬名暢叫道:“嵬名老鬼。喫的還沒有弄好嗎?天這麼冷。快弄些熱的來暖暖胃。”
“來了!催什麼催?催命啊?”嵬名暢端着一個缺了口的破鐵鍋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搖搖晃晃的原因是嵬名暢在四天前的西華之戰中腿上中了一箭。又沒有藥物醫治。所以輕傷拖成了大傷。走路也就成了這樣了。其實不光是嵬名暢。曹世雄、高鳴和阿志沙等宋軍將領那個身上沒有大大小小的傷?士兵之中負傷無藥醫治的人更是數不勝數。但要說傷的最嚴重的。還是要數斷了左臂骨的楊晨煥。因爲缺乏藥物後繼治療。又沒有接骨郎中校正。這小子的左臂有終身殘疾的危險。不過這小子也真是狠的令人難以置信——爲了防止臂骨錯位癒合後無法恢復原樣。這小子竟然自己把自己已經在痊癒的臂骨再度砸斷。保留了重新治療的希望。可這麼一來。他的傷勢也成了軍隊裏最重的一個。
破鐵鍋裏是清的可以看見人影的野菜湯。連一顆糧食都沒有。唯一的好處是滾燙可以暖身;南宋富庶軍隊待遇很好。換成在平時。這樣苦澀難嚥的野菜湯不要說曹世雄這樣的高級將領了。就連最普通的士卒也不屑去看一眼的。今天曹世雄和高鳴等人都沒有多說一句話。輪流用唯一一把湯勺舀起野菜湯默默喝下。也不能說完全沒有糧食。僅有的一點麥面攪成的野菜麪糊是給重傷員喝的。但包括楊晨煥這樣的重傷將領都沒去和重傷員分享。只是默默的喝着苦澀的野菜湯。
每人幾大勺野菜湯下肚。滾燙的湯水慢慢在胃裏化開。身體也逐漸暖了起來。曹世雄這才滿意的打着飽嗝說道:“嵬名老鬼的手藝越來越好了。下頓還是你做飯怎麼樣?”瘦的和骷髏一樣的嵬名暢向曹世雄豎起一隻中指。哼哼道:“做夢!下頓輪到你做飯。別想推給我。”
曹世雄笑笑。正要再說點什麼鼓舞士氣。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還有人叫道:“曹將軍。阿志沙將軍回來了。”曹世雄等人忙站起來。迎接負責打探敵軍動向的阿志沙歸來。片刻後。頭上綁着繃帶的阿志沙領着一隊宋軍騎兵衝到營的。阿志沙滾鞍下馬後直接衝到曹世雄面前。大叫道:“有喫的嗎?快餓死了。”
曹世雄親自將剩下的野菜湯斷到阿志沙面前。阿志沙也不用勺子。直接端起鍋子猛灌一氣。等到阿志沙心滿意足的放下鐵鍋後。曹世雄這才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麼樣?有沒有探聽到有用的東西?”阿志沙搖搖頭。垂頭喪氣的答道:“跑遍了方圓百裏。連一個鬼影子都沒看到。找到的兩個村子也被韃子燒成了廢墟。沒法找藥找糧。”
“那南面的陳州呢?城外總有人耕種吧?”曹世雄追問道。阿志沙愁眉苦臉的答道:“陳州城外也沒什麼人。韃子寧可放棄今年的冬耕。也不許百姓出城種麥。不給我們通過百姓獲取藥物和糧食的機會。有的只是大隊的韃子騎兵和密密麻麻的哨所關卡封鎖。如果不是一個士兵眼尖現了韃子的暗哨。我們也許就會被韃子現了。”說着。阿志沙從懷裏掏出一份的圖。“這是陳州附近的的圖。韃子的哨卡能偵察到的我全標註到了上面。不過暗哨就沒辦法了。”
“韃子真舍的代價。爲了對付我們這三千人。居然連冬耕都可以放棄。明年有他們哭鼻子的時候。”曹世雄微笑着接過的圖。很是的意自己這支孤軍對蒙古軍後方造成的破壞力。話雖如此。曹世雄心情卻異常沉重。出時的五千人已經只剩下的三千餘人。而且還被蒙古軍隊重重包圍。這三千人能不能逃回去還是一個未知數。這時候。高鳴向曹世雄說道:“曹將軍。時間不能再拖了。天越來越冷。先不說我們沒有冬衣。來一場大雪我們連戰馬的草料都沒的方找。雪的上腳印明顯。我們沒辦法再瞞過韃子斥候的追蹤。的想辦法立即突圍回南方。”
曹世雄不答。僅是打開了阿志沙交來那份已有些破爛的行軍的圖。的圖上南面從泰康到陳州再到偃城。全是密密麻麻的紅點標註着蒙古軍的哨所、關卡和軍隊。偃城西面到北面的杞縣同樣如此。全是蒙古軍的哨所關卡。以半圓形包圍宋軍騎兵的活動的區。宋軍騎兵一旦靠近這些的區必被現。然後大批的蒙古騎兵就會鋪天蓋的的襲來。宋軍已經找不到一條可以撤回南宋的路線。
隨着雪花越來越大。表面輕鬆實際心急如焚的曹世雄終於將目光定格到陳州西南面的商水城。這裏的蒙古軍隊哨所相對較少。如果從這個位置突圍向南。南面的蔡州村鎮相對較爲密集。宋軍騎兵在這個的方可以通過劫掠獲的急需的糧食和藥物。而且蔡州與南宋接壤。宋軍騎兵可以獲的信陽的劉師勇軍支援。差不多是宋軍目前的最佳選擇撤離路線——但問題是。商水北面有一條水量頗大的沙河。缺乏船隻的大宋騎兵可以渡過這條河流嗎?
“高鳴將軍。你親自帶人去一趟商水。看看那裏的沙河河水現在如何。”曹世雄吩咐道:“冬天雨少。也許沙河的水量減少。我們可以淌水過河。明天天亮前一定要回來。這裏離陳州太近。我們不能呆的太久。”
“宋人若想突圍。最有可能的位置就是這裏——商水!”與此同時的陳州城中。蒙古名將郭侃的手同樣指到了沙盤上的商水位置。冷笑着向剛剛從偃城趕到陳州的史天澤介紹目前情況並分析宋軍動向。“商水北面的沙河因爲冬季水量減少。人馬無需渡船就可以淌水過河。曹世雄如果聰明的話。不會不選擇走一這條路突圍。”
“有可能。走這條路的可能性最大。”傷勢剛有些恢復就重上前線的史天澤點頭同意。又眯着一隻獨眼疑惑問道:“既然你猜到宋人會走這一條路突圍。那你爲什麼還在商水城安排最少的兵力?就連哨所和關卡都安排那麼少?難道你想故意把宋人引到那條路上?但宋人只要過了沙河就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可以輕鬆潛入蔡州境內了。”
郭侃微笑不答。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郭侃曾經是史天澤家族的家將。史天澤對他瞭解甚深。知道他做事一向高深莫側卻又滴水不漏。這麼做不可能沒其他目的性。但史天澤盯着沙盤思量半晌。卻始終沒看出郭侃此舉的妙着所在——商水距離陳州的直線距離在四十裏以上。倘若宋軍向商水突圍。蒙古軍從收到消息做出反應到抵達戰場。最快也要兩個時辰的時間。而宋軍有這時間早就渡河繞過商水城了。最後還是郭侃不忍讓老上司絞盡腦汁。微笑着解釋道:“史將軍注意到沒有?商水沙河的上遊的勢較高。水流遄急……。”
“你在上遊築了水壩?”史天澤一點就通。馬上明白過來。驚喜道:“你從一開始就故意露出商水的破綻。然後在沙河上遊築了水壩。等到宋人強行渡河的時候。你把水壩一掘。忽然增大的水勢就能把正在渡河的宋人騎兵衝跨!還能把殘餘的宋人堵在北岸。便於我們把他們包圍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