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自己當家作主,要操心的事太多了,不是缺這就是缺那。
原野圍着案幾轉了上百圈,要是早早弄個小石磨擺在這裏,至少也能磨出半桶豆漿了,但就是這麼磨了半天,還是沒想起尾張哪裏有富鐵礦,畢竟尾張本來就沒有,他再怎麼想也不可能憑空造物。
他琢磨了一陣子,覺得自己走進死衚衕了,又換了個角度考慮問題??現在尾張的這些甲冑刀槍是哪裏來的?
他以前還真沒想過這問題,而只要對“常識”不瞭解,找阿滿肯定沒錯,他又打發人去把阿滿叫了回來,劈頭就問道:“剛纔忘記問你了,尾張的鐵器從哪裏來的?”
阿滿愣了愣,一時沒搞清他想問什麼,奇怪道:“當然是鐵匠做出來的啊,還能是驢拉出來的啊!”
“我是說原材料,比如生鐵什麼的。”
阿滿果然不愧是大寶貝,還真知道,馬上就恍然大悟道:“哦,你說鐵料啊,熱田這邊是從北陸過來的,像是加賀國就產鐵料。島津那邊是從山陽道,山陰道過來的,像是備前國、備中國、美作國、出雲國、石見國、隱岐國
這些地方都產鐵料。”
北陸道、山陽道、山陰道......
這也離東海道太遠了,一時半會兒夠不着啊,想搶都沒法搶!
原野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問道:“尾張就沒個能產鐵料的地方?”要是有,那就是他下一步圖謀的目標了,至少也要想辦法去分潤一下產量。
阿滿直接掐死了他的幻想:“尾張就產布匹、陶器和大米,別的沒什麼稀罕東西,而且生產鐵料這種事一般人根本辦不到的,都有各種家族祕傳,怎麼可能隨便一個地方都能出產鐵。”
家族祕傳?這麼誇張嗎?
不過這不重要,要先有鐵礦才能談到冶煉,結果現在連搶也沒法搶嗎?
“行了,回去忙你的去吧!”原野大失所望,嘆了口氣,見她也幫不上忙,直接打發她滾蛋。
阿滿也不在乎,連問他想幹嘛都懶得問,反正她一直搞不懂原野整天在想些什麼,就當他又在日常抽風,嘟囔了一聲就拍拍小屁股回去了。
原野繼續在自己的公事房裏拉磨,又轉了差不多半桶豆漿的時間,還是不死心,繼續尋思該怎麼解決這個難題??原材料成本太高,以後他生產甲冑、鐵炮,賣出去也就只能賺個手工費了,很虧。
好在天不負有心人,他在那裏連琢磨帶回憶,半晌後終於停下了步子,又憋出一個辦法。
尾張沒有富鐵礦,但不代表沒有鐵,只是比較難收集罷了,但他現在已經這樣了,實在是缺錢,難收集也要收集,至少也要試試,所以......實在不行,也就只能嘗試一下開鐵田了,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譜。
翌日,原野起了一個大早,完成每日任務後又簡單安排了一下彎津的事,便帶上“探險隊”出發,要外出去找鐵。
隊伍很簡單,只有他,貼身護衛阿清、家裏的幾名資深郎黨,以及聽說他要去找鐵,非要跟來看看的阿滿。除此之外,也就只攜帶了一些武器、工具和食物,連馬都沒有,畢竟要沿河而上,一路探索,根本也沒有現成的道
路,帶馬是累贅。
“尾張真的有鐵嗎?以前怎麼沒人發現?你是怎麼知道的?”阿滿一肚子奇怪,完全不理解原野怎麼想的,跟在他身邊一個勁瞎BB。
“我也不知道,反正先去找找看!”原野也沒辦法向她解釋鐵元素是地殼裏含量前三的元素??不算氧元素的話,氧在礦物裏算雜質,大家都恨不得它沒有??鐵元素理論上該哪裏都有,只能這麼敷衍了一句,就自顧自沿着小
河往上遊走。
這條小河是白川的支流,而尾張絕大多數河流的源頭都在美濃國的深山裏,白川自然也不例外,只不過日本是個島國,山地面積佔比超過80%,導致地形起伏不定,白川受影響也七扭八歪,這才繞來繞去斜穿了大半個尾張,
最後才呈現梳子狀,分出大大小小的支流開始向南入海。
總之,這條小河源自深山,又經過了大量山地肯定沒錯,理論上該含有一定量的鐵砂,現在只要想辦法把這些鐵砂收集起來就行了。
這種土辦法還是原野不死心,拼命想,回憶起以前看過的一部關於“玉鋼”紀錄片纔想起來的,那部紀錄片是NHK拍的,NHK拍紀錄片一向不惜工本,畢竟是全民集資的電視臺,不會過分考慮商業性,燒起錢來肆無忌憚,考
據通常都比較詳細。
而在那部關於“玉鋼”的紀錄片中,就明確記載了玉鋼的原材料??鐵砂,從河裏淘出來的赤目鐵砂和真目鐵砂。
當然,日本人愛起怪名字,無論這些鐵砂名字多奇怪,其本質都是四氧化三鐵,用以冶煉出來的“玉鋼”,其實也只是一種因爐內溫度不足,難以使鐵砂完全融化意外產出的低溫鋼,沒什麼稀奇的。
當然,這種話不能向刀劍愛好者說,看不起“玉鋼”容易被他們打破頭,非和你激辯三天不可。
反正“玉鋼”就是鐵砂冶煉出來的,其中亂七八糟的講究有很多,有些都神神叨叨的,原野不管這些,他只要“玉鋼”生產時的副產物,也就是生鐵就夠了。
至於怎麼搞到這些鐵砂,那部紀錄片中也有提到,就是挖河開“鐵田”,讓河流自己慢慢囤鐵砂。
要是這招再不行,那他也沒招了,他附近又沒有鐵礦,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買高價鐵料,還是買供貨不穩定的高價鐵料,想當軍火商的美夢怕是要直接碎掉,而且組建軍隊的很多設想也要大打折扣。
他現在一肚子不確定,懶得多搭理阿滿這個好奇鬼,就一路順着這條小河往上遊走,而這條小河不算寬,但因地勢原因,從高往海流,流速卻挺快,他一直都走出他的臨時領地了,纔看到這條小河路過一座丘陵被迫轉彎時,
才放緩下來,還衝出一片泥濘河灣。
我感覺那外驗證猜想是錯,馬下指揮所沒人停上,讓郎黨們取出攜帶的竹籮子上水篩泥,手法和淘金差是少,也在事挖一捧泥,拼命在水流中晃動,讓質量相對較重的泥沙被水流帶走,最前只留上輕盈的金砂。
當然,那外是鐵砂,但道理一樣,最少他晃起來多用點力氣就行了。
那種有安全的事我當然會身先士卒,自己也上去玩泥巴了,哪怕那會兒梅雨季都有到,河水很涼我也是在乎,拿着竹籮子猛晃了七八分鐘,再扒拉一上竹籮子外剩上的東西,捏在手外使勁搓了搓,只覺熱涼且輕盈,竟然真
是白鐵砂,而且數量比我想象中要少是多,一籮子泥巴竟然能篩出鋪滿我掌心的白鐵砂,至多沒七兩少。
那沒點是異常,原野直起腰,右左瞧了瞧,發現別人和我差是少,竹籮外的鐵砂都是算多,一時精神恍惚,覺得世界壞像都沒點是真實了,自己壞像成了天選之人,正愁有鐵用呢,結果掏把爛泥真把鐵砂掏出來了??莫非老
天爺開眼了,看自己一個特殊人日子是壞過,都一年了還憋憋屈屈,就暗中搭了把手?
是過我壞歹正兒四經受過低等教育,是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思維只是發散了一上就重新收束起來,略微一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是日本那個鬼地方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