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多情”王子
墨銘雖然做好了迎敵的準備,一行人奔波了一天,卻安然無恙。
“大嫂,累不累?”暖陽的臉上蒙了一層人皮面具,那面具遠不能像沈柯易容時一樣表情自如,墨炎甚至看不出她的喜怒,只是覺得她似乎越來越蔫,連忙倒出一杯水給暖陽喝,還小聲的詢問關懷着。
暖陽道了謝,把水接過來喝了,故意不提自己的辛苦,岔開話題笑道:“三叔跟以前不大一樣了呢。”笑容僵僵的,要不是那麪皮被牽扯着動了動,大概誰也不知道她在笑呢。
墨炎本來下意識的要反駁,一抬眼正好看見騎着馬的墨銘似乎無意識的斜瞥了他一眼,只好撅着嘴道:“我還是我啊?你以前不瞭解我罷了。”
墨銘滿意的笑了一聲,跟身邊的一位官差小聲說了句什麼,那官差立刻拱手稱是,快馬加鞭的向前面的小鎮奔去。
暖陽知道,那是因爲天色漸晚,墨銘在安排人提前去打前站,好能在隊伍行進到鎮裏之前,找到合適的客棧安排大家住下——對此,她並不覺得怎樣,她覺得玄的是,墨銘明明是被押送的犯人吧,怎麼倒像是這羣人的首領似的。
眼見着就要進鎮子了,那打前站的官差才迎了上來,滿頭大汗的對墨銘拱手說道:“墨將軍,鎮上所有的客棧都是滿的。在下打聽了一下,前面據此十八裏處還有一處小鎮,要不,咱們再趕些路,去那裏瞧瞧去?”
墨銘抬眼看了看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默然想了一會兒,說道:“這是悅來鎮吧,前面十八裏外是雲藩鎮——我從前在這兒走過,記得兩鎮之間很是荒蕪,咱帶着家眷,不宜趕夜路。”
“那怎麼辦?”那官差爲難道。
“我記得鎮北有個嶽王廟,雖然無人打理,有些破敗,卻也有個不大的後殿,咱們暫時去那裏將就一晚,兄弟們住在前殿,我家裏人住在後殿——如何?”
“全憑墨將軍吩咐。”那官差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招呼大家緊走幾步,早早的去嶽王廟投宿。
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一行二十來人終於進了那廟,楊氏等女眷直接進了後院,雖然有些破敗骯髒,但好歹有了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墨銘轉了一圈,覺得還算滿意,便走到楊氏面前拱手道:“母親,今晚只能……”
“事有權宜,我還沒老,禁得起。”楊氏打斷墨銘的道歉,挺直了脊背向四面看了看,笑道,“這地方不錯。想當年,侯爺去前線打仗,回來跟我描述戰場上的情形,此刻和那時比起來,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暖陽看着她的背影,竟然開始佩服起她來——要知道,楊氏一向對自己的身份十分得意,誰也沒想到,忽然禍從天降,她居然表現得這麼灑脫大度。
“好,”墨銘看向楊氏的目光也有些發亮,爲了掩飾,也爲了表達心裏的敬意,立刻向楊氏深深一揖,“請母親稍作休息,兒子去準備些喫食,去去就回。”
“小心。”楊氏簡單的叮囑了墨銘一句,目送他出去了,才招呼衆人把這裏稍微打掃一下,一會兒再從車廂裏搬幾張毯子進來,躺在上面休息。
再等墨氏三兄弟提了食盒進來,看天色已過了亥初,一家人擺好了飯菜,圍坐在一起準備進食。
暖陽才揭了面具,就聽見前面傳來奇怪的聲音,正要說話,見墨銘身形一轉,已經守在了門口,手裏多了那條鏨金虎頭長槍,眼睛看着門外,嘴裏卻對墨炎和暖陽說道:“暖陽,三弟,保護好大家。”
暖陽的心差點沒從嗓子眼跳出來——墨銘以爲自己還是那個威風八面的海瀾公主嗎?還讓自己保護大家?
可是又能怎樣,看看這一屋子人,除了墨炎真的會武,還有誰懂得一招半式?
她合起手掌,心裏唸唸有詞:“佛祖,耶穌,聖母瑪利亞!我是穿越人士,好多人都覺得我該有金手指,你好歹給我來點吧!”
她這邊還沒念叨完,門口忽然傳來金戈撞擊之聲,她扭臉一看,原來是墨銘守在門口,已經和門外的幾個蒙面黑衣人戰在了一處!
生死攸關,身後還有親人要保護,墨銘下手絕情,絲毫都不含糊,那幾個人轉眼便躺倒在地,可惜後面的人源源不斷的湧上來,像海潮一樣,打倒了一波,又上來一波。
“大嫂,你帶着母親和靈兒先走!”墨霖邊喊邊找到一扇後窗,正要推開,似乎從窗戶縫看到了什麼,驚訝的後退了幾步,大聲喊道,“大哥!外面黑壓壓的都是人!個個黑衣蒙面……”
墨銘似乎有些奇怪,手上停了一停,有個不知死的趁此機會揚刀砍向墨銘的肩膀,墨銘卻彷彿胳膊上都長了眼睛一樣,長槍一收,立刻有一半夾在了身體之後,留在前面的只有普通的刀劍長短,看似隨意的一掃,黑暗裏留下半道弧光,那個不怕死的黑衣人立刻悶哼了一聲,躺倒在地。
墨銘趁此機會單足一點,便擋在了楊氏等人面前,倒提着長槍對着門外揚聲笑道:“沈柯,這不是你的習慣啊?居然壞了腦子,敢在大興的地界動用這麼多臧國兵?”
那些黑衣人正要再次衝上來,忽然身子一頓,彷彿聽到了什麼吩咐一樣,齊刷刷的分列兩隊,並頭從門口走了進來,再分立兩邊,暖陽覺得似乎過了很久,自己的呼吸都緊張得要停止了,沈柯——以他自己的本來面目——從門口氣定神閒的走了進來,臉上帶着若有似無的懶散笑容,身着一襲靠身暗紋黑金軟甲,足下踏着一雙卷尖粉底麂皮靴,腰間束着一條攢絲蟒玉帶,襯得他更加俊美絕倫,那雙裹着濃濃笑意的墨棕色的眼睛,在墨銘一家身上淡淡的掃了過去——掃過暖陽的目光也是淡淡的——停在了緊張得俏臉煞白的花容身上,立刻閃亮了不少。
“這位,就是花姨娘吧?”沈柯優雅的躬身一禮,“久仰,久仰。”
這屋子裏這麼多人,他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偏偏去問花容,風~流之相被他表現得淋漓盡致,連暖陽都有些作嘔。
她在心裏問着自己,這是季平嗎?還是他性格相異的同胞兄弟?
“沈柯,”墨銘長槍一挺,“是男人,就衝着我來,別動這些女人。”
“哦?”沈柯彷彿聽到了天下間最有趣的笑話,仰頭大笑了幾聲,才忍着笑問道,“墨將軍的家人,沈柯不會主動去碰,但若她們自己過來……”沈柯又向花容投過一個曖~昧撩~撥的眼神,“本王一向憐香惜玉,也不得不收納寵愛。”
“呸!”墨炎何曾見過這樣放浪的男人?立刻重重的啐了過去。
“我數到三,”沈柯不理別人,只是軟軟膩膩的盯着花容,“若是主動走到本王身邊,我便饒她不死……她愛銀錢,我便給她銀錢;她愛自由,我便給她自由;她想讓自己的兄弟飛黃騰達……我也給他飛黃騰達。”
他似乎衝着花容說的,可是,他的每一個字,都是爲暖陽量身而作。
暖陽當然愛銀錢,若不愛,也不會開什麼偷香閣;她當然愛自由,若不愛,也不會幾次三番的從墨府逃出來;她當然想讓她的哥哥暖榮復位,只有如此,海瀾公主的母親海瀾王後才能真正得救,她心裏才能安定下來,心無旁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