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想偷襲駐紮於漢中的延岑部,但一時間選不出來合適的主將。
吳漢倒是爲劉秀推薦了一位好人選,新任的前將軍李通,劉秀雖然認同吳漢的推薦,但由於顧慮劉伯姬那邊,他思前想後,還真不能派李通前往。
這件事也就暫時被擱置了下來。
不過,投靠了公孫述,被封爲翼江王的田戎,對舊地念念不忘,他集結自己的舊部,聯合公孫述麾下大將任滿,一同出兵,向東推進,侵入南郡,欲奪取南郡。
眼下,岑彭正率領漢軍,駐守在南郡的江陵一帶,在江陵這裏,岑彭設置了一條固若金湯的防線,田戎和任滿對岑彭軍防線發起猛攻,但都未能突破岑彭軍防線。
南方的戰報,很快也傳到了洛陽,得知此事的劉秀大爲震怒,將駐紮在長安的十萬大軍,抽調出五萬,由馮異親自率領,增援南郡。
另,他又派出執金吾朱浮,接任徵西軍的主將的位置,繼續於長安進行屯田。
這日清晨,皇宮,永巷。
每天早上,都會有農夫入宮,收走垃圾,今日也不例外。數名穿着麻衣麻褲的農夫,在侍衛的帶領下,走進皇宮的永巷。
永巷是皇宮內一條狹長的小巷子,原本是宮女和嬪妃們居住的地方,後來,永巷逐漸變成關押宮中犯人的場所,臭名昭著的掖庭獄就位於這裏。
目前,永巷已經成爲皇宮裏最爲陰森恐怖的地方,皇宮內的垃圾,每天也從這裏運出去。
走在馬車前面的一名老漢,和皇宮侍衛算是老熟人了,畢竟天天見面。老漢邊往前走邊說道:“李侍衛,這幾天,我看皇宮內外的侍衛好像變多了。”
爲首的一名侍衛頭領回頭看了老漢一眼,點點頭,說道:“是啊,人手是增加了不少。現在洛陽不太平,衛尉又剛好換了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老漢好奇地問道:“銚衛尉和李衛尉相比,如何?”
侍衛頭領搖搖頭,苦笑道:“像我這種級別的小侍衛,又哪能接觸到衛尉大人?!”
稍頓,他又補充道:“銚衛尉可是軍中大將出身,又是當今寵臣,想來,人品也不會差。”
老漢點點頭,他們說着話,走進一座院子裏。院子裏堆放了不少的雜物,其中有剩菜、剩飯,還有碎布頭等等,整個皇宮的垃圾,幾乎都存放在這裏。
當時的皇宮,已經存在排污系統,人的排泄物,並不需要靠木桶運走,只需通過排污水道,便可以直接排到宮外。
當然,在當時能建造得起排污系統的,也只有天子所在的皇宮了。
進入院中,老漢輕車熟路的指揮手下的工人,將垃圾一一搬運上馬車。
在工人幹活的時候,老漢來到那名侍衛頭領近前,滿臉堆笑地說道:“李侍衛,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個忙!”
侍衛頭領不解地看着他,老漢回頭招了招手,說道:“小杜!”
隨着他的召喚聲,一名青年快步跑了過來,到了老漢和侍衛頭領近前,他畢恭畢敬地深施一禮。
老漢含笑說道:“小杜和宮中的一名宮女是同鄉,許久未見,李侍衛,你看……能不能安排他倆在這裏見上一面!”
侍衛頭領聞言,立刻皺起了眉頭。宮外的人想和宮女私會,這還了得?名叫小杜的青年連忙拱手說道:“李侍衛別誤會,小的和她只是見一面,別無它意。”
說着話,他從袖口中掏出幾枚五銖錢,塞給侍衛頭領,陪笑着說道:“還望李侍衛能行個方便,幫幫忙。”
只幾枚錢幣,侍衛頭領根本不放在眼裏,他臉色一沉,將青年遞過來的錢幣推了回去,沉聲說道:“你這是作甚?!”
青年苦笑地看了看手中的幾枚錢幣,說道:“李侍衛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自然看不上小人的這幾錢,不過小人的這位同鄉很有錢,在宮中也很得寵,只要李侍衛肯幫忙,她絕不會虧待李侍衛的。”
李侍衛聞言,好奇地問道:“你的同鄉叫什麼名字?”
青年說道:“她叫洛幽,不知李侍衛認識不認識?”
李侍衛不由得一怔,他倒不認識洛幽,但聽說過她的名字。
洛幽先後兩次救過陰貴人,在皇宮裏,哪有人會不知道洛幽的名字?他疑問道:“你是洛幽姑孃的同鄉?”
“正是!”
“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杜清。”說着話,他拿出一枚缺角的銅錢,遞給李侍衛,說道:“當年,這枚銅錢是洛幽送我的,李侍衛拿於她看,她一定會來見我!還望李侍衛幫幫忙!小人和洛幽,也不會虧待李侍衛的!”
言下之意,他是給不起太多的好處,但是洛幽絕對能給得起。李侍衛接過銅錢,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沉吟片刻,說道:“好吧,你們在此稍等,不過,要我傳話可以,但洛幽姑娘肯不肯來見你,我可就不敢保證了。”說着話,他還特意上下打量青年一番。青年的模樣生得不錯,眉清目秀的,但乾的活實在是上不了檯面。
李侍衛拿着杜清給他的缺角錢幣,出了永巷,直奔西宮而去。
清晨,在皇宮裏走動的人不多,李侍衛來到西宮後,正好看到一名小宮女從裏面出來,他快步上前,拱手說道:“這位宮娥!”
小宮女一怔,不解地看着李侍衛。李侍衛含笑說道:“麻煩這位小宮娥,幫我去找下洛幽姑娘。”
“你……”
“我有急事。”
小宮女想了想,還是點點頭,轉身回到西宮,時間不長,洛幽從西宮出來,看到門口的李侍衛,她不由得一怔,印象中,她好像不認識這個人。
看到洛幽,李侍衛也是一愣,他還真沒想到,兩次救主的洛幽,竟然生得如此美貌,雖不如西宮的主子陰貴人,但也相去不遠了。
他率先回過神來,拱手說道:“請問,你可是洛幽姑娘?”
“我是洛幽,你是……”
“是這樣的,有一位名叫杜清的人,自稱是洛幽姑孃的同鄉,想見你一面……”
在李侍衛說話的同時,洛幽心頭一震,杜清?是杜清師兄?他……他是怎麼找上自己的?他又是怎麼進的宮?
李侍衛說完話,從袖口中掏出一枚錢幣,遞給洛幽,說道:“那位杜兄弟說,洛幽看到這枚錢幣,自然會記起他是誰。”
洛幽接過錢幣,定睛一看,更加確認,找上自己的人就是杜清師兄沒錯。她不動聲色地問道:“請問,他現在在哪裏?”
“永巷。”
“永巷?他……他怎麼會在那種地方?”
李侍衛說道:“洛幽姑娘不必緊張,他只是入宮收拾雜物的。”
洛幽恍然大悟,每日早上,都會有宮外之人進到永巷,把宮內的雜物搜走,看來,杜清師兄定是混在這些人當中。她問道:“他要見我?”
“正是!如果姑娘不方便,也可以不去,我自會幫姑娘把他打發走。”
“不!”洛幽急聲說道,見李侍衛詫異地看着自己,她含笑說道:“杜清的確是我的同鄉,也多年沒見,我想去見見他。”
說着話,她恍然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一片金葉子,遞給李侍衛,含笑說道:“麻煩侍衛大哥專程來通知我,一點心意,還望侍衛大哥務必笑納。”
李侍衛受寵若驚,連忙推辭,但洛幽堅持,最終他還是收下了。洛幽說道:“今日之事,還望李大哥能幫我保密!”
“洛幽姑娘放心,在下絕不會對外亂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