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百年前的時代,聯邦和帝國還沒有誕生,甚至沒有北陸、中土和南陸之分的時代裏,彼時掌控世界、統一一切的國家,被譽爲永恆帝國。
就好像任何神話裏所描述的黃金時代一樣,大地豐饒宛如天國,天穹高遠如穹廬聳立,沒有天災,沒有孽變,也沒有諸多動盪。
萬物欣欣向榮,沐浴在帝國的威光之中,從出生開始一直到死亡,都爲永恆的中央帝國奉獻自身微不足道的貢獻。
天長地久,綿綿無期。
而非攻這一矩陣,就是在這個時間,從帝國內部的心腹……大患中誕生的!
在偉大的帝國光輝之下,卻有那麼一個微不足道的陰影。
一個無差別的對一切帝國組織和機構展開襲擊的組織,從誕生起目標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徹底瓦解永恆帝國的激進反抗勢力。
而其最早的起源,就是一羣受夠了帝國無數法規的層層桎梏,不願意再循規蹈矩的在固定範圍內頌唱帝國恩惠,而是渴望自由研究技藝和創造的鍊金工匠……
而他們所舉起的旗幟,則同帝國至尊的色彩純白相對立。
因此,被稱爲【墨】。
從帝國的中期到末期,一直到帝國滅亡之後,諸多大事的背後,都有着這一組織的身影,或者,直接就是由他們所挑起。
一直到災變紀年開始,永恆帝國的最後一絲痕跡也隨着大陸的崩潰和分裂徹底消失,墨的存在也漸漸淡出了歷史,消失不見。也有人說,如今被帝國和聯邦雙方最高等通緝的恐怖組織涅槃,就是他們所遺下的流毒……
而不知究竟是命運的嘲弄還是創作者的有意爲之,不惜以最暴烈的方式掀起反抗的墨者們所傳承的兩大天人矩陣,名字卻叫做【兼愛】與【非攻】。
一者結合了升變與心樞兩大上善的精髓,能使萬人一心,內外一體,牢不可破且不可分割,並且使用的人數越多,矩陣的力量就越是恐怖。
而一者則是餘燼的工匠們的心血結晶,踏足於餘燼之道,卻可以在使用者的意願和需求之下,任意向其他的上善之路延伸,獲取不同的上善賜福,包容性恐怖的驚人。
對於季覺這樣同時得到九個上善的共鳴的天選徵召者而言,簡直就是天造地設!
那麼問題就來了。
他這個萌新等級,敢去裂界那麼危險的地方下本,狗頭能保得住麼?以及,葉教授怎麼就如此肯定,裏面一定有非攻矩陣的存在?
現世雖然勉強稱得上安穩,但並不完整。
時至如今,依舊有諸多世界的碎片遊離在外,如同水中的氣泡一樣運轉起伏。而且因爲脫離了現世自成循環,以至於其規則、狀況和內部的生態和現世往往大相徑庭。
有可能是地獄,有可能是樂土,甚至還有可能保持着分裂時的原狀。
這些碎片在現世周圍不斷的遊蕩,多數時候都像是衛星一樣保持着距離。偶爾會和現世重疊在一起,就形成門扉或者通路。
絕大多數的可控裂界都是寶貴資源,被各方勢力所把控和管理,就比方說太一之環靠着諸多裂界,壟斷了各種現世鍊金材料的產出,每天坐着收錢,指頭縫裏漏一點出來都是潑天的富貴。
而且,在這種脫離現世的地方,不僅上善的感應更加清晰更容易獲得上善的賜福,同時,也保有着諸多特殊環境之下纔會出現的材料和寶物……或者孽變怪獸!
根據以太之道的天選者觀測,這一處即將貼近現世的裂界已經瀕臨碎裂和崩潰,處於衰老的末期,已經延續不了多久了。而內部也無法承受超拔位階以上的天選者進入,就連重生位階的天選者也會被排斥在外。
只有蛻變位階之下的天選者能夠順暢通過。
簡而言之,等級限定六級以下、日期限定不到兩週的活動本!
打到就是賺到!
正好是季覺這種萌新的發育天堂!
更重要的是,來自荒集的情報商所發來的消息——在對裂界進行外部觀測時,發現了疑似數百年前,永恆帝國末期的聖賢‘水銀’的印記。
有極大的可能,那一座裂界就是那位宗師的領地,甚至有可能內部存在着他的工坊!
但凡能夠被稱爲聖賢的天選者,定然是天人之上的存在。而具備稱號,則代表着,這是一位當之無愧的宗師級工匠,曾經完成過屬於自己的天命之工,總結出了獨一無二的【創世論】。
正是因爲率先收到了這一消息,孔青雁那樣的大師纔會火急火燎急不可耐的帶着自己的學生趕往崖城。
甚至,不惜自己的臉面,暗中對葉教授進行試探。
實際上,她的目的可能在進門之後就達到了,她已經確認葉教授確實沒有收到消息,也沒有做任何的準備,後續就算是再收到消息,也終究晚了自己一步……唯一沒有預料到的,是葉教授的心胸比她想得還要更狹窄一些,在揣測對手的陰暗方面,嗅覺更是敏銳的嚇人。
消息渠道,也比她還要更廣的多。
在從荒集得到這個消息之後,通過自身獨有的渠道進行印證,葉教授已經可以確定了,那一座裂界中必然存在水銀的工坊,且還保存着他最後留下的遺作之器。
倘若能夠發掘而出的話,必然是一件稀世重寶!
可惜,葉教授實在是半點興趣都沒有。
“很簡單,我看不上。”
葉教授啜飲着濃茶,嘲弄道:“鍊金術又不是什麼奇幻裏的魔法,越古老的就越強。指望通過開掘獲取成就,用挖墳替代研究,不如乾脆去追隨以太。
倘若一味的依靠其他東西,不能在鍊金術的歷史上踏出屬於自己的那一步的話,那這輩子都別指望大宗師的境界了。
這也是教你的一課,季覺,倘若你想要有所作爲,想要把控自己的人生和未來的話,就別指望墳墓裏復活的老爺爺會給你什麼好果子喫,明白麼?”
季覺,瘋狂點頭。
沒辦法,慘烈的前車之鑑實在太多,光看那本歷代鍊金產物特色大全,他就已經對古代工匠的道德水平不抱有任何信心了。
鍊金術,好,人,那可就太特麼壞了!
“狀況大概如此,內部的大體事情,我就難以保證了,畢竟再怎麼安全的裂界依然是裂界,是否要去都看伱。”
葉教授最後說道:“決定與否,並不會影響你的待遇和學習。矩陣並不罕見,即便是沒有非攻,以你的資質,也能找到更好的。”
季覺陷入了沉默。
中間有好幾次,葉純都好像想要說什麼,可在葉教授的凝視中,終究沒有開口。
直到季覺一聲嘆息。
“實話說,有點怕,但更想去。”
他抬起頭,坦然回答:“沒見過的東西,沒遇到過的事情,沒有領會過的狀況,我都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