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王乾的屍體,劉養正的神情有一些複雜。
他並沒有太開心,也沒有完成任務之後的愉悅,反而倍感沉重。王乾的話還回蕩在他的耳朵裏,誰知道他們父子的今天,會不會就是自己的明天?
“收拾一下,好好安葬了吧。”劉養正淡淡的說道,隨即臉上露出了苦笑。
今天自己還能給王乾收拾,等輪到自己那一天,也不知道誰會給自己收屍?
舒了一口氣,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劉養正回到了大帳裏面。
“事情都辦妥了?”寧王坐在椅子上,抬起頭看了一眼劉養正。他的眼睛眯縫着,透露着怨恨的光芒。
此時此刻,他意識到自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原本以爲會是一條輝煌的成功之路,誰想到會變成死路一條?
劉養正點了點頭,恭敬的說道:“是,王爺,全部處理好了。”
“那就早些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還要繼續攻城,爭取儘快拿下九江。事情不能夠再出岔子,否則我們就真的是死路一條了。”說完這句話之後,寧王站起了身子,轉身向裏面走了進去。
看着寧王的背影,劉養正半晌沒有說話,隨後轉身向外走了出去。
南京城,皇宮之內。
朱輔腳步急切的從外面走了進來,來到朱厚照的身邊,躬身說道:“太子殿下,這是九江剛剛送來的急報。寧王舉旗造反了,同時對九江發動了進攻。這一次是不要命的進攻,寧王拼命了,現在九江告急。這是九江文武官員送來的求救信。”
說着,朱輔雙手將這封信舉過頭頂。
朱厚照面色絲毫不變,看了一眼劉瑾。
劉瑾連忙從臺階上走了下來,快步的來到朱輔的面前,伸手將這封信拿了過來,然後又快速的走到朱厚照的面前,恭敬的把信呈給朱厚照。
朱厚照淡淡的看了一眼這封被高高捧起的求救信,伸手將其從劉瑾的手裏面接了過來,隨即撕開封泥快速地瀏覽了起來。
看完之後,朱厚照就把信交到了劉瑾的手裏面。
“看來這是狗急跳牆了。”朱厚照笑着說道。
朱厚照這句話說得非常的輕緩,語氣之中還帶着不屑,似乎對寧王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蘊含着強大的自信。
這讓大殿之中原本略有一些緊張的氣氛,瞬間就緩和了下來。
“造反不應該有檄文嗎?”朱厚照看着朱輔,笑着說道:“他不會這麼不專業吧?”
聽到朱厚照還有心情問這個,朱輔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只能硬着頭皮說道:“回太子殿下,寧王謀逆的證據確鑿,只不過他的檄文就不要看了吧?”
“也是。”朱厚照點了點頭,笑着說道:“終歸是沒有什麼好話。不過本宮猜也能猜得到,寧王現在需要爭取的是江南的人心,那麼就不可能攻擊遠在京城的父皇,估計全都是討伐本宮的。什麼殘暴成性,什麼橫徵暴斂,什麼殺人如麻,不會把本宮比作隋煬帝了吧?”
聽到朱厚照這麼說,朱輔有些尷尬的沒說話。
看到朱輔這個表情,朱後照就知道怎麼回事,於是笑着說道:“還真說了啊?沒有一點水平。行了,那咱們就去九江看看吧。寧王已經在那邊擺開了陣勢,本宮要是不去,好像是本宮畏懼他了。”
“另外也去看看戰陣,說起來本宮也有幾年沒有親臨戰陣,去感受一下也好。順便看看寧王準備了這麼多年的精兵,看看他究竟教出了什麼樣的軍隊,希望戰鬥力好一些,不然沒什麼意思。”
朱輔聽着朱厚照言語中的強大自信,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了。
現在南京上下的官員心裏面都很忐忑,畢竟寧王號稱坐擁二十萬人馬。即便沒有二十萬那麼多,也不會少到哪裏去。
現在寧王正對着九江一陣猛攻,只要把九江拿下來,他就會衝擊到安慶,然後就會到南京。
在這樣的情況下。太子殿下居然還有如此心情,不得不讓人佩服。
不過太子殿下有這個資本,年紀輕輕的就去西北打過仗,親自率軍出擊過草原,在草原上縱橫睥睨、所向無敵。
可以說自從出道以來,太子殿下未曾一敗。
最關鍵的是太子殿下打的可都是強人,西北的火篩、北方的達延汗,至於遼東的朵顏三衛,只能算得上是摟草打兔子。
在大明朝,只有太子敢說這樣的話。
朱輔連忙恭敬的說道:“臣馬上就去準備。”
“你先慢慢準備着,然後帶着人跟上。本宮帶着黑龍軍先過去。”朱厚照面無表情的說道。
這一次劉健的到來,又爲朱厚照帶來了兩萬黑龍軍。現在自己的麾下有黑龍軍三萬,還有黑龍衛,朱厚照覺得足夠了。
要知道朱厚照的這三萬黑龍軍,那可是實打實的三萬戰兵,並沒有把輔兵算上。更不是寧王號稱的人數,這是實打實的三萬人。
對於自己這三萬人的戰鬥力,朱厚照心裏面是很期待的。
說起來這幾年黑龍軍的戰鬥力一直在提升,但是卻一直沒有找人試試,這一次或許是一個機會,正好拿來試試手?
“太子殿下,這有一些危險吧?”朱輔連忙向前一步說道:“臣馬上就回去準備,一定儘快準備完成。太子殿下還是和大隊人馬一起行動吧?”
朱輔的臉上帶着濃濃的擔心,有些急切的說道:“臣保證馬上完成。”
事實上,朱輔的心裏面是真的擔心。他倒是不懷疑朱厚照手下的戰鬥力,太子殿下的黑龍軍乃是天下第一強軍,這個傳言一直都有,而且被很多人認爲是事實。
但是朱輔依舊很擔心,畢竟戰場上刀劍無眼,誰知道會不會傷了太子?
正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太子殿下是什麼身份?
當今陛下的唯一一個兒子,這要是出了什麼事情,誰都擔待不起。哪怕僅僅是受了傷,整個江南也喫不了兜着走。
朱輔根本就不想朱厚照去冒險,所以才說這樣的話。
“行了,回去整治你的人馬吧。”朱厚照笑着說道:“本宮明天一早就出發,不過你的速度最好快點,不然可能跟不上本宮的步伐。”
朱輔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見到朱厚照擺手,只能轉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同時朱輔已經在心裏面打定主意,一定要回去好好的準備,今天晚上連夜就準備,最好明天跟着太子殿下一起出發。
當然他也知道這種可能性不大,畢竟他的人馬比較多,南京這邊也要安排好。
與上次他去浙江不同,這一次恐怕要帶更多的人馬,他想隨時出發可能不太可能。但就算這樣,也要把速度提上來。不能讓太子殿下出什麼紕漏。
朱厚照纔不想去管朱輔,他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那就是去九江把寧王給打了。
第二天一早,朱厚照帶着黑龍衛就出發了,大軍直接衝向九江。
九江城內,九江知府陳其生的臉上全都是焦急的神色。
外面的喊殺聲從早上到現在就一直沒有停過,這幾天他可以說一直都是提心吊膽的。
這個時候有人面色匆匆的走了進來,陳其生連忙迎了上去。
來的人並不是旁人,而是九江指揮使趙忠謀。
此時的趙忠謀臉上帶着血印子,身上也有不少血跡,雖然模樣依舊很英武,但是臉上看得出來的疲倦。
見到陳其生之後,趙忠謀皺着眉毛說道:“知府大人,南京那邊還沒有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