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個人的話,韓泰和周怡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兩人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慎重。
在浙江這麼長時間,奇異齋是個什麼地位,所有人都很清楚。
那可是太子殿下自己的產業。這一點誰都不可以否認,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在這樣的情況下,太子殿下到了浙江之後直接選擇對奇異齋動手,這裏面的事情可就深了去了。究竟是什麼事情讓太子殿下直接對自己的勢力動手?
最關鍵的是這個太子殿下收拾還不是自己的人。如果只是收拾自己的人,誰也沒有辦法說什麼。
最讓韓泰和周怡他們兩人擔心的是奇異齋這些年在浙江做的事情。
要知道奇異齋這些年在浙江可是發展的很廣大。這期間發生了有很多非法的事情,同時也有很多不合規矩的事情,韓泰和周怡兩人對此都是知道的。
別說浙江本地的大戶,即便是他們自己兩個,和奇異齋都是有牽連的。誰都想到奇異齋是最先出事的?
原本以爲奇藝齋是最安穩的地方,結果現在居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周怡看着韓泰,有些遲疑的說道:“事情還做不做?”
對於周怡的問題,韓泰也陷入了沉思。
事實上,韓泰很清楚周怡這句話問的是什麼?
周怡問的其實就是要不要繼續對付張憲。
原本兩個人是準備先把張憲扳倒的,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一時之間不知道還該不該做了。
在這樣的時候,或許一動不如一靜,安安穩穩的等着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先停停吧。”韓泰有些無奈的說道:“奇異齋那邊的事情實在是太突然了,咱們要先把事情弄清楚之後再動手,不然的話實在是太被動了。我們都不知道太子殿下要做什麼。”
聽了韓泰的話,周怡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那就按照你說的辦吧,我們先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然後再決定怎麼做。”
說完這句話,周怡轉向了來報信的那個人,開口說道:“你回去告訴先生,讓他幫我打探一下消息。浙江那邊的事情,先生比我們更熟悉。”
說這句話的時候,周怡的語氣十分的低沉,語氣之中透露着森然,隱隱有威脅的意思。
一邊的韓泰就沒有這麼客氣了,他直接開口說道:“回去告訴你們家先生,如果我們兩個完蛋了,他也跑不了。事到如今,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着剪斷繩子自己跑。”
“二位大人,這話說的就有一些過了,現在還不到咱們傷和氣的時候。”那人笑着說道。
“就怕到了時候就晚了!”韓泰猛地擺手說道:“你也不用在這裏和我們說這些,如果我們過不了這一關,你們家也跑不了。回去告訴你們家的先生,這一次的事情,他必須要伸手。”
“我會告訴我們先生的。”那人拱了拱手說道:“如此,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這人轉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周怡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對韓泰說道:“你這實在是太着急了,現在還不到窮途末路的時候,我們也沒有山窮水盡,何苦如此得罪他們?真把他們得罪狠了,真到這一次過去了,我們也沒好果子喫。”
韓泰冷哼了一聲,沒好氣的說道:“什麼叫窮途末路?真的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做什麼都晚了。現在不說,我們恐怕就是沒機會說了。”
“至於以後,這一次如果過不去,恐怕就沒有以後了。我把事情和你說明白了,即便這一次能過去,我們也不可能一直在浙江待了。我告訴你,能保住命都是最好的結果了。”
周怡有些驚異不定的說道:“事情還沒到這個地步吧?”
“沒到這個地步?”韓泰沒好氣的說道:“不說其他的,單單說奇異齋在那邊。這幾年咱們爲奇異齋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從裏面拿了多少好處?這你比我都清楚,真的要追究下來,我們誰能夠活着離開浙江?”
“現在太子殿下把奇異齋的人給抓了,你以爲他們不會說實話?我們的事情做的隱祕,除了李老闆之外誰都不知道,他估計不敢開這個口。如果他敢說出他的所作所爲,他死的會比我們更慘。”周怡咬着牙說道。
“希望抓他不是爲了對付我們。”韓泰有些無奈的說道。
這邊兩個人如驚弓之鳥,外面也差不多。
誰都沒想到朱厚照到了浙江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的人抓了。
在整個浙江誰不知道奇異齋?
可以說整個浙江的大戶都和奇異齋有牽扯。
杭州,朱厚照的住處。
看着一臉憤怒的楊蓮,朱厚照開口說道:“看來情況比本宮想的更糟。”
“回太子殿下,我們拿到了杭州奇異齋的賬冊,把所有人都給審問了一遍,結果得出來的事情觸目驚心。這些年奇異齋在浙江擴展的非常厲害,但是基本上用的都是見不得光的手段。”
“他們手裏面握着渠道,對那些大戶威逼利誘,與他們相互勾結;同時勾結當地的官府,侵吞各地的田地,放印紙錢,侵吞衛所的屯田。”
“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這些田地全部都到了他們的手裏面,每個人都在這邊有家業。”一邊說着,楊蓮一邊撩起衣服跪在了地上,恭敬的說道:“太子殿下,奴婢有罪。”
朱厚照看着楊蓮,也沒有讓他站起來,而是慢條斯理的問道:“本宮倒不是意外出了這種事情,本宮意外的是你們居然這麼長時間了都沒有發現?在你們內部也是有監督的吧,怎麼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回太子殿下,內部的人也被他們給收買了。”楊蓮黑着臉說道。
這是最讓楊蓮氣憤的事情,他派過來監察的人全部都是自己的心腹。結果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淪陷了,整個浙江上下就是一個窩案,沒有一個人是安分守己的。
除了杭州這邊的奇異齋之外,其他各個奇異齋都是如此。整個浙江的奇異齋已經爛到根子上了。
這是他楊蓮的失職,即便這一次過去了,恐怕太子殿下也不會這麼信任自己了。
楊蓮的心都在滴血,同時心裏面也恨死了這些人。這些人簡直就是在要自己的命,枉的自己這麼信任他們。
“行吧,起來吧!”朱厚照點了點頭說道:“事情既然已經出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什麼用,好好的查一查吧。既然他們已經牽扯到了這件事情裏面來,那麼就一律嚴懲。另外讓他們把那些牽扯到的人全部都寫下來。”
“是,太子殿下,奴婢這就去辦。”楊蓮答應了一聲說道。
等到楊蓮走了以後,朱厚照轉頭對身邊的劉瑾說道:“你去把張憲給本宮找來,看來已經沒有必要再繞彎子了,直接動手就行了。爛到根子上了就直接抓人吧。”
“是,太子殿下。”劉瑾答應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在得到太子殿下召見的時候,張憲的心裏面還有一些遲疑。
外面的事情張憲自然也知道了,不過他不知道太子殿下這個時候召見自己有什麼事情。
張憲的心裏面可是非常的清楚,這件事情他可沒有參與。不過他還是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因爲他不敢不來。
看着走進來的張憲,朱厚照示意他免禮,然後開口說道:“本宮把你找過來,是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說。這一次本宮到浙江來,不是到浙江來走走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