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之前定下來的程序,鹽商的名額由鹽商自己到鹽鐵司報名,然後鹽鐵司進行初步的篩選,遞交到內閣之後,在有三司審議,最後遞交到御前。
“是我們大家一起定的!”張鶴齡略微有些尷尬的看着朱厚照,語氣之中帶着幾分無奈的說道。
朱厚照這個時候才放下名單,抬起頭看了一眼張鶴齡,然後開口說道:“這樣不行,你這裏面太多的私貨了,從新釐定,要找一些沒在你們這裏有關係的人放進去,你們這麼做,肯定會被內閣和三司抓住把柄,到時候不但你們會喫虧,戚尤也肯定會喫虧。”
“這不過是第一次篩選,五年後的第二次纔是關鍵,這一次盯着的人太多了,不能這麼弄。”
雖然鹽政的事情過了,可是朱厚照卻知道,文官那邊根本就沒放棄這個事情,以後或許會好點,大家習慣了,但是這是第一次,他們肯定盯着呢!說不定真的會在這件事情等着壽寧侯和戚尤,稍有不對,肯定會讓壽寧侯和戚尤喫不了兜着走。
“多報一點,讓三司去查,剩下的事情到御前在說!”朱厚照直接甩鍋給了自己的老爹。
張鶴齡雖然腦袋不夠用,但是這段時間多少也算是經歷了,表情立馬嚴肅了起來,連忙開口道:“我回去就讓他們改,一定多放一些人進來!”
朱厚照點了點頭:“那這件事情就這樣吧!你要記住,事情可以私底下做,但是面上一定要過得去,明白嗎?”
“明白!”張鶴齡連忙點頭,接過朱厚照遞回來的名單,轉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對於朱厚照來說,只要鹽政的大方向改了,剩下的這些都是細枝末節。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實際上不能做的太過,否則會起到反效果,這就像做事情一樣,大頭你已經佔了,小頭你要放出去一些,你喫肉,你得讓別人喝口湯。
否則搶了別人的活路,人家會翻臉的,到時候掀了桌子,那就誰都沒得玩了。
鹽政這邊安排下去了,朱厚照的注意力又轉回到了西北這邊,只不過還沒等大家吵出一個結果,西北又來消息了。
“殿下,皇爺召見!”
看着賀能一臉慌急的走了進來,朱厚照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連忙開口問道:“出了什麼事情?”
“西北戰報!”賀能一邊急切的走着,一邊開口說道。
朱厚照一聽這話,心裏面頓時就咯噔一下子,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凝重了起來。這一次賀能的用詞是西北戰報,而不是西北軍報,顯然這是西北打起來了。看賀能慌急的樣子,肯定是老爹發脾氣了,老爹發脾氣了,原因就只有一個,西北打敗了。
朝廷這邊還在爭論西北之事,結果西北真的會上眼藥,直接就打敗了,真的是太丟人了。
朱厚照估計朝廷的爭論可以休了,那些不搭理火篩的一派基本上沒市場了,現在已經不是你搭理不搭理火篩的問題了,而是人家打過來了。在這樣的情況下,你不搭理人家也不行了,這臉打的拍拍響,估計很多人要沒臉了。
在朱厚照來到乾清宮的之後,朱佑樘正一臉陰沉的坐在龍椅上,賀能湊到朱厚照的身邊,小聲的說道:“內閣和六部的幾位大人剛走。”
朱厚照算是明白了,老爹估計是發脾氣了,老實人也有生氣的時候,朱厚照連忙向前走了幾步,躬身道:“父皇!”
“來了?”見到兒子來了,朱佑樘的表情緩和了不少,伸手將一份題本遞給了朱厚照,然後面無表情的說道:“看看吧!真的是給朕長臉了,堂堂三鎮之地,兵馬數十萬,結果被人被打了,這些人都是幹什麼喫的!”
說着說着,朱佑樘的火氣又起來了,朱厚照知道老爹這是對着自己,絲毫不掩飾。
不夠朱厚照也有些無語了,你要是征討打敗了,或許還不算什麼,戰場之上,勝敗乃兵家常事,可是你防守,你都能打敗了,真的是太丟人了。從這個側面也能看出大明的軍隊墮落到什麼程度了,連邊鎮都是如此,其他的地方還能看?
伸手接過了題本,朱厚照翻看了一眼看了一下大概的情況,至於說多生氣,朱厚照談不上。
在朱厚照的心裏面,對這個其實早就有準備,想想嘉靖年間被人吊着打,這個真的算不上什麼了。
題本上的內容就是一份戰報,火篩率領鐵騎侵入陝西花馬池,在孔霸溝大敗明軍,直抵平涼,大肆劫掠。
平涼位於後世甘肅省東部,六盤山東麓,涇河上遊,爲陝甘寧交匯幾何中心“金三角”,橫跨隴山(關山),東鄰陝西咸陽,西連甘肅定西、白銀,南接陝西寶雞和甘肅天水,北與寧夏固原、甘肅慶陽毗鄰。素有“隴上旱碼頭”之稱,是古“絲綢之路”必經重鎮,史稱“西出長安第一城”。
平涼自古爲屏障三秦、控馭五原的重鎮,是“兵家必爭之地”和隴東傳統的商品集散地,中原通往西域和古絲綢之路北線東端的交通和軍事要衝,不僅是西北地區的公路樞紐,而且是歐亞大陸橋第二通道的重要中轉站。
“如果平涼丟了,那就真的是大事情了!”朱厚照在心裏面嘆了一口氣,心中既悲涼又無奈。
看了一眼老爹,朱厚照開口說道:“朝廷可定下了三邊總督的人選?”
三邊總督,全稱是總督陝西三邊軍務一員,節制河西巡撫、河東巡撫、陝西巡撫以及甘、涼、肅、西、寧夏、延綏、神道嶺、興安、固原的九總兵。可以說是位高權重,只不過這個職位不是常設,而且這個也算是老爹不怎麼光彩的歷史。
弘治朝第一任三邊總督第一次設立是在弘治十年,因爲什麼設置的呢?弘治十年火篩入寇,議遣重臣總督陝西、甘肅、延綏、寧夏軍務,這纔有了三邊總督。
第一任三邊總督是王越,王越乾的還不錯,不但穩住了三邊,而且還出兵打了一仗,王越分三路進兵,直搗賀蘭山,雖然此戰沒有太大的繳獲,但是卻粉碎了火篩駐牧河套的想法,不過王越這個人的下場卻不怎麼好。
在王越得勝的同時,受老爹寵愛的宦官李廣得罪自殺,諫官連續上章彈劾,指責王越爲李廣同黨。
老爹雖對此事不加過問,但王越聞言後,內心卻憂恨交加,最終於弘治十一年十二月一日在甘州(今甘肅張掖)逝世,享年七十三歲,老爹聞訊後,爲他輟朝一日,追贈太傅,諡號“襄敏”,並諭令以九壇告祭,蔭補王越之孫王烜爲國子生。除此之外,朝廷還派進士王守仁負責督造王越的墳墓。
王守仁的第一個差事就是去給王越修造墳墓,至於太監李廣,老爹爲數不多的黑歷史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