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琦有短暫的一怔, “你想怎樣?”他看着柳天, 這人身上並沒有煞氣,說明對生前沒有執着,準備放下了。
柳天望着窗外, 看着對面樓層的玻璃被陽光折射出的光暈,眼神很淡, “我想見見嚴傑,有些話想對他說。”
許攸琦點頭, “我有他的手機號, 你想什麼時候見?”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那個男人,那人這段時間肯定在不停的找柳天,抱着一個渺茫的希望和堅信自己的愛人還活着的執着一直找到現在, 誰料他心心念唸的人早已化爲一縷幽魂, 馬上就要去地府投胎,他們今世的緣算是盡了。
柳天收回視線, 垂眼想了想, “儘快吧,我畢竟是鬼,這裏不是我應該待的地方,我看過尋人啓事,讓他相信我已經死了不是那麼容易吧?”
“其實也還好, 我們想辦法讓他看見你他自然便信了,只是事後有點難辦,”許攸琦微微嘆氣, “你說完要說的話就去地府了,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
“人鬼殊途,”柳天淡淡的說,“他到時候就該徹底死心了。”
許攸琦下意識想說什麼,而這時客廳傳來葛紹的聲音,聲音聽上去非常愜意滿足,“小琦,出來喫飯。”
許攸琦不禁撇嘴,柳天對他溫和的笑了笑,“儘量珍惜現在,你們不像我們,千萬不要弄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許攸琦默然,和這二人比起來他們確實幸福得多,這一切都是小白前世冒着生命危險換的,若不是小白這個世界恐怕早就沒有他的存在了,他心頭的不爽頓時消去大半,點頭轉身走了。
葛紹正要開主臥的門,見他出來嘴角的笑意瞬間變深,將他拉到懷裏抱住,又捏着他的下巴在脣上親了一口,最後拉着他向餐桌走,“來喫飯。”
許攸琦任他拖着,坐下的剎那臉色詭異了一瞬,隨即被他強行忽略,懶洋洋的問,“你今天上午沒課?”
葛紹在他對面坐下,抬頭溫和的對他笑,“第一節有,不過那個時候我正在忙,至於忙什麼你最清楚了。”
許攸琦一僵,抓起筷子低頭喫飯,他差點忘了,他的小白早就一去不復返了,取而代之的是這個惡劣的男人。葛紹含笑看着他有些發紅的耳尖,忽然覺得一陣滿足,有種想要時間永遠停在這裏的想法,但他不能忽視那些不定因素,凌玄的事遲早要解決,那個人一旦做了決定是很難更改的。
許攸琦察覺到他的沉默,在喫飯的空當抬頭掃他一眼,“想什麼呢?”
“在想應該怎樣把前世的事告訴你,我怕說完後你最終會離我而去,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許攸琦的手一頓,只聽這人幽幽的嘆口氣,繼續道,“但我必須說,一來是我不希望你從別人口中得知這件事,二來是我不想對你有什麼隱瞞。”
許攸琦看着他坦然的目光,沉默一秒,低頭繼續喫。葛紹笑了,也開始專心喫飯,等喫的差不多才抬頭,他向主臥看了一眼,往常這種時候柳天早已出來,今天卻沒有,他不禁有些詫異,“柳天怎麼了?”
“他的記憶回來了,想見嚴傑,”許攸琦隨口答,抽出一張紙擦嘴,懶洋洋的向後一靠,“他有話要對嚴傑說,說完去投胎。”
葛紹瞭然,“你準備什麼時候讓他們見面?”
“聽他的意思。”
葛紹點頭,又問,“嚴傑那裏你準備怎麼辦?”
“到時候再說,”許攸琦把紙扔在桌上,抬眼看他,“他們的事先放一邊,我們來說說前世,我和凌玄除了師兄弟的關係外還有什麼?”
“沒了。”葛紹的臉上不見絲毫意外之色,小琦原本就聰明,再加上凌玄的態度明顯不同於以前,這人會懷疑是應該的。
“哦?”許攸琦挑眉,“可他曾對我說過他在很久之前有個愛人,指的是誰?”
“他是這麼說的?什麼時候?”
“很早了,”許攸琦想了想,“哦,好像是薏仁害死人的那天,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人,”他微微眯眼,指着自己,“那個人……說的該不會是我吧?”
“嗯,”葛紹沒有絲毫隱瞞,簡單解釋,“你前世所愛的人一直是他,但你也知道,他那時全部的心思都在修行上,自然不會動兒女私情,至於這三百年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而使他改變我並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他從水塵居過來目的就是你,所以他說的愛人也自然是你。”
“原來不是戀人,而是我單戀,”許攸琦喃喃,“看上誰不好,偏偏是那個面癱師兄,擺明了毫無希望,啊不對,我前世竟然是個同志……”他搓下巴,“嗯,這或許和水塵居沒有女人有關。”
葛紹無奈,“水塵居是沒有,但別的地方可有,再加上那些妖族和龍族,琦,你見的美女還少麼?”
“……”許攸琦說,“好吧,喏,後來又怎麼了?我去找上古神族的麻煩也是爲了他?”
“他總想得道成仙,你爲了幫他便去找那些靈藥,自然把主意打到它們身上,每次都弄得傷痕累累……”葛紹說着停下,前世那些畫面一湧而上,他目中的光有些深,靜了一下才繼續說,“你嘴上說因爲好奇,看過後便把東西扔給他,任他處置,他若不理睬你會想盡辦法讓他把那些東西喫了,結果一樣。”
許攸琦嘴角一抽,“原來我也有這麼癡情的時候……該說我是癡情呢還是傻呢?”
葛紹眼睫垂了垂,起身繞過餐桌坐到他身邊,湊過去將他抱進懷裏,“癡情吧,你這一世癡情的對象最好是我。”
許攸琦放鬆身體靠在他身上,笑了,“我若不呢?”
葛紹扳着他的下巴把他的頭轉過來,定定的盯着他的眸子,表情認真,“那我就殺了你,然後自殺。”
許攸琦頓時挑眉,“小白,你捨得?”
“捨得。”葛紹痛快的答,傾身吻他,舌尖探進他口中和他纏綿,他吻得很深,放開時彼此的呼吸都有些不穩,他將許攸琦重新抱進懷裏,下巴抵在他肩上,輕輕嘆氣,“開玩笑的,若真到那時我只能尊重你的決定,無論到何時我都不會傷害你。”
許攸琦心底一顫,拍拍他的胳膊,“放心吧,我的記憶既然我被削去就找不回來,而且我現在已經知道大概情況,不會重蹈覆轍。”
葛紹緊了緊手臂的力道,“但他現在是愛你的。”
許攸琦呼吸一窒,下意識想要伸手捂住心臟的位置,但他緊接着想到葛紹正抱着他,便很快打消這個念頭,又是這種感覺他想,果然曾經的感情無法完全抹消麼?他靜了一會兒,等到胸膛的空洞消失才問,“後來呢?”
“你差點墮入魔道。”
“可我畢竟沒有,”許攸琦說,“我知道了,在我入魔前師父就回水塵居了,之後的事我都清楚,而我的靈魂……按照現在這種情況看我應該是自己把那部分記憶削去了吧?”
“嗯。”
“果然像我的作風……”許攸琦嘆氣,抓着他的手放在後腰上,“揉揉,疼。”
他的話題轉變的太快,葛紹不禁笑了,放開他,“等我收拾完桌子。”
“那好,”許攸琦打着哈氣,懶洋洋的起身,“我先回臥室,困死了。”他說着便走,開門進去一下撲倒在牀,有些昏昏欲睡。葛紹進來時這人已經睡着了,後腰的衣服掀開了一點,露出少許昨夜的痕跡,他靜靜看了一陣,走過去替他把衣服整理好,開始捏起來。許攸琦睡得並不深,這時便醒了,懶洋洋的吩咐,“再往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