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蒙恬所說,鄭吒當即問道:“敢問是那處絕地?”
蒙恬回道:“此處絕地,乃是七百年前仙秦鎮殺兇獸相柳之所,位處‘共工界’無盡海邊陲,毗鄰‘蓐收界’,爲玄武軍與白虎軍共管之地,不過各大軍團皆有試煉名額。
洪荒諸界中,那一處稱不上最兇險的絕地,不過卻最適合你去,也唯有你所修之法,方有可能於有限時日內再有突破。爲保此行無閃失,本將當再遣一人與你同往。”
說到這裏,蒙恬舉掌拍了兩拍,便有一老者應聲從後堂走來,只見他面目蒼老陰戾,白髮披肩,腰背微弓,行走之時,卻自有一股超然風儀,靜靜走着,卻讓人無由來的聯想到天邊瀰漫而來的陰雲,不詳、深沉而壓迫。
下一刻,只見老者向蒙恬俯身跪倒,口中發聲:“罪民拓跋難見過蒙將軍。”
“是你?”鄭吒見狀一怔,只因來者他不僅認識,而且絕非等閒之輩,正是他曾經對戰過的,可以顯化七尊災厄魔神的化神邪修,當時他也是乘着王宗超震懾全場,一舉發力將之拿下,不過若非對方久困虛弱,又迫於紫媛種下劍意而不得不向仙秦出擊,了無鬥志,他也未必能夠這麼順利得手。
無論如何,此人終究是一名兇名昭彰的化神期邪修,面對真神也能平起平坐,如今卻低眉順眼,就像一名老僕般向蒙恬跪拜行禮,着實讓鄭吒有些感慨。
只聽蒙恬對拓跋難開口說道:“依照仙秦法規,凡仙秦將士生擒之戰俘,除服應有罪役之外,還需奉該將士爲主,爲僕三年,在此期間,主死僕亦死。不過你也算有道之士,若能助我青龍軍於‘千秋競擂’中一取桂冠,便算將功贖罪,可既往不咎,重獲自由!”
又將一令牌交予鄭吒說道:“我看你所用之刀,所施之招也是演繹天地災厄氣象,與你所擒的災厄神君拓跋難所修之法有異曲同工之妙,故本將如今便將拓跋難交由你處置。此人身上已種下‘鎖神針’,束以法家刑枷,若不遵你號令,隨時可發動令牌將其制服,若其心懷歹心,許你生殺予奪!”
鄭吒忍不出深深抽了一口長氣,這才雙手接過令牌。他是發夢都想不到自己會有朝一日能手下一名化神期老魔爲僕役,要知道連剛剛渡過六重雷劫的齊藤一,其修道境界都也不過堪堪看齊化神期罷了。不過由此也足見蒙恬對自己的重視,以及他對“千秋競擂”桂冠的志在必得。
既然得了重視,那麼事情也就容易辦許多,鄭吒藉機提出要求:“稟將軍,屬下慣用的盔甲武器皆是楚軒所制,且有進一步改進強化的餘地,還望將軍提供方便。”
蒙恬對曾經用魔動炮一舉轟斷虛空升龍道的楚軒印象也很深,當即應允:“故土東方符籙、陣法,與西方機械、鍊金之道皆別有妙處,而楚軒學貫東西,身負驚世之才,當可爲軍器營副主管,承擔“千秋競擂”青龍隊後勤一職。”
“將軍寄予厚望,鼎力成全,屬下安敢不赴湯蹈火。”鄭吒誠謝之餘,又開口問道:“不過據我所知,故土歸化衆人中還有許多強者能人,何不也一併啓用?”
“朝中庸官攻訐本將“歸化大計”得不償失,若故土英傑能奪得桂冠,自是最好的反擊!”蒙恬點頭稱許道:“故土東瀛武士上條演武、西域血神萊茵哈特,身負奇學,也該有資格參賽。不過在此之前,兩人還需歷經一番試煉。那萊茵哈特與萬眼毒尊古羅摩一戰未了,便令他與之再續一戰,勝者方可參擂。”
災厄神君拓跋難、萬眼毒尊古羅摩,皆是鎮魔井下走脫的化神期邪修,其中災厄神君拓跋難被鄭吒擊敗生擒。萬眼毒尊古羅摩則與萊茵哈特各懷心思,相持不下,在洪荒山水天地崩潰後不得不向仙秦表示降伏。畢竟末法一至,化神期修士在故土不僅斷絕出路,而且級別越高,越會受罪,就像越是耳目敏銳者越難以忍受鬼哭狼嚎經久不息的大風暴。像王宗超與紫媛等級的還能夠冒險闖一闖時空風暴,但僅僅化神級別的卻只是尋死。
仙秦一貫沒有有待俘虜或者降將的傳統,所以萬眼毒尊接下來仍要面臨着生死難關。而萊茵哈特貪功出擊而又作戰不力,如今也被蒙恬穿了“小鞋”,不得不與萬眼毒尊一戰,決出參賽者。
這一戰雖然沒有明言是生死一戰,但其實也是差不多。因爲兩者都是修煉掠奪類的魔道功法,一者借血奪命,一者借眼奪魂,就如兩隻餓狼相鬥,最終只有以一方吞噬另一方收場。蒙恬也是看出這一點,才決定以鬥蠱的形式來收穫一名更強的參賽者。不過由於萊茵哈特早已加入青龍軍,如今能以正式軍官的獲得應有的資源去提升自己,而萬眼毒尊自出鎮魔井之後都沒有得到自我恢復的機會,如今也一直處於青龍軍的囚禁看管之中,這場對決,萊茵哈特該有不小的勝算。
鄭吒對萊茵哈特並不待見,除了因爲惡魔鄭吒記憶帶來的惡感之外,也是一種根本上的氣質不合,或者乾脆說“看不順眼”。不過眼下三隊還有結盟的可能,他也沒必要刻意去針對對方,只是試探着再向蒙恬問道:“據屬下所知,還有一人法力高深莫測,而且煉成一具屍神旱魃”
“原來你是說茅山弟子,劉安傳人齊藤一?然而此人卻另有重任,眼下並不在青龍軍中。”蒙恬淡然道:“再者仙秦競擂,雖不禁法師參賽,但卻對法師多有不利。所有參賽者,允許使用之物唯有一套防具、一套武具或法寶,不可由傀儡或者馴獸代爲出戰。縱然齊藤一出戰,也是勝算渺茫。”
仙秦畢竟是以人仙爲主導,以戰立國之帝國,所以鬼仙等法職者雖地位不低,但居多隻是文職,較少直接主導軍務,更罕有戰鬥在第一線的,不少或明或暗的規則也特別針對他們有所限制。再加上人仙對所有涉及神念外放的法職者的強大剋制作用,“千秋競擂”確實不適合鬼仙充分發揮所長。
鄭吒聞言心中暗自嘀咕:自到了仙秦後,就沒能和齊藤一聯繫上,真不知他在從事些什麼。須知主神腕錶需要在與隊友處於同一空間界域內纔可以通訊,若是隊友處於異位面、或者神域、洞天以及附帶空間隔絕功能的陣法內,都無法通訊,而且通訊的距離如果超過一千公裏,就要清楚隊友大概方位才能通訊。這樣的功能在大多數劇情世界都還算堪用,不過到了洪荒諸界,就未免有些略嫌不足了。
怒海荒島。
當披掛古銅重鎧的荊無殤對四周喊出一聲之後,便有異響自四面八方傳來。
彷彿龍吟經天,又彷彿大海潮湧,渾厚凝重而又高亢飄渺,音域廣闊浩渺到超乎想象的音波一波波傳來,海浪般一浪高過一浪,讓人彷彿可以感受到大海在歌唱,心神也爲之顫慄震懾。
“是鯨歌,‘鯨將’來了”
倒地的兩名大漢對視一眼,不由得顯出幾分驚異與無奈,想不到荊無殤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竟然把這位惹了出來。不同於他們這些肯定無望參與“千秋競擂”,只期望能混個不差名次的盾甲兵副尉,這位可是真正有可能代表玄武軍出戰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