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莽叢林,月掛樹梢。一隊四人冒險團體披荊斬棘,趁着月色艱難地在森林中穿行。
負責開路的是一位身着鎖葉甲的魁梧野蠻人,邊沿時時有着高速氣流環繞,帶動鋒刃高頻震盪的雙刃戰斧每一次砍削,都會趟開一條平直寬敞的大道。根深葉茂的大樹與堅韌無比的藤蔓,在他的力量與斧刃下比鐮刀下的野草還來得不堪一擊。
“該死,你確定這條路沒有走錯嗎?”一名緊隨其後盜賊一邊抱怨,一般隨手甩着一把鏈鏢,穿梭一般把沿途一隻又一隻的毒蛇、毒蜘蛛釘死。
包括野蠻人手中的新式附魔戰斧,以及鏈鏢這種穿上彈性細鏈或者鋼絲,發出後可以憑袖中的機關瞬間收回,或者利用細鏈與鋼絲去殺傷對手佈置陷阱的暗器卻是近幾年纔開始在各冒險者中流行。自從某個神蹟般的勇者團隊摧枯拉朽地剷除了盤踞坎杜拉斯的安達利亞,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追擊在莫高因沙漠中追上併成功幹掉恐懼魔神迪亞波羅,進而又在不到一個月內組織出一支堪稱奢華的東、西大陸聯軍徹底夷平了被憎恨魔神墨菲斯託所控制的薩卡蘭姆最高評議會之後,許多新式的裝備、武器、武技就開始從他們處流傳開來。
“耐心點,應該就在這附近了”緊跟着兩人,一位穿着一幅並非金屬質地,卻好像許多小塊充氣氣囊組合起來的護甲的魔法師正仔細看着一張魔法地圖,隨着魔力的輸入,地圖也隨之不斷“刷新”。將方圓數里內的一切清晰顯示出來。在他們頭頂幾百米的上空,一直跟着一個底部燃着熱蒸汽的類孔明燈飛行物。時不時發出一道一閃而逝的耀眼強光,爲四周的地形即時“拍照”。
新的鍊金器物搭配新的作戰理念。由此衍生的是無數新穎而實用的魔法,如今他們頭頂懸着的魔法飛行物以及配套魔法地圖也正是這麼一種新型的偵測手段。
“拜託,你能不能換下新詞,這話你都重複了快一天了!”在隊伍的最後方,一位弓箭手一邊抱怨,一邊警惕地觀望天空,隨時準備攔截任何對這個飛行物有威脅的攻擊。
“那個方向一百七十尺的灌木叢裏,有十幾名‘白骨矮人’,還有兩隻‘灌木怪’。”魔法師老臉一紅。順勢轉移了話題,用法杖指了指方向,一枝羽箭隨即電射過去,帶出一連串爆開的火花。
野蠻人戰士踏出一溜爆濺的泥濘,揮舞着雙刃戰斧悶不吭聲衝向那裏,緊接着就是一陣劈裏啪啦的骨頭與木頭斷折粉碎聲。
“已經有‘白骨矮人’出沒,附近應該就有我們要找的‘剝皮地窖’!”衆人精神一振,立即快步跟上。
很快的,一個散佈着碎骨與黑褐色腐敗物質的漆黑墓穴入口就呈現在衆人面前。殘破粗樸的石雕,透着蠻荒與神祕。
在東大陸原始叢林、沼澤深處繁衍多年的矮人土著有着集體墓葬的習俗,加上他們往往不到二十年的短暫壽命,當一箇中型部落在某個地區聚居過百年後。總會留下一個堆積了數千近萬矮小屍骨的地下墓穴。由於這種墓穴同時也是他們祭奠祖靈的殿堂,且他們的祭奠方式往往是以捕捉包括敵對部落、人類在內的獵物,並在墓穴內活生生剝皮灑血的野蠻方式進行。這樣的土著墓穴,也往往被稱爲剝皮地窖。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他們對於獵物皮囊完整有着近乎偏執的追求,所以他們習慣豢養某種巨型蜘蛛。用蛛絲纏繞獵物設置陷阱,或者用吹箭吹出細小毒刺的方式確保獵物無明顯外傷。之後,他們又會讓蜘蛛注射消化液軟化獵物骨骼,再驅使灌木怪將獵物全身骨頭、內臟碾碎後再從口中掏出。獲得完好皮囊之後,他們又會用特殊樹膠、礦鹽、草藥劑反覆浸泡等手段令獵物皮囊充滿彈性與韌性且永久保持完好。只因他們堅信這樣做就可以將獵物的靈魂永遠囚禁在皮囊中並加以奴役。身材矮小的他們鑽入獵物皮囊之內,再配合他們獨有的巫術,就能惟妙惟肖地暫時變身成該類獵物。
經過長期的祭奠,墓穴中的祖靈就會自然生出靈異,能夠喚醒那些矮人屍骨,讓它們自行捕捉獵物進行剝皮血祭假如活着的矮人們的供奉無法讓其滿足的話,甚至連他們也有可能成爲獵殺的對象。所以在一個地區的剝皮地窖的規模壯大到一定程度後,這些土著部落就往往不得不舉族遷徙到異地,相當於活人爲死人讓道。而在墨菲斯託的力量腐蝕肆虐東大陸期間,遭魔化的祖靈與白骨矮人甚至規模比活着的土著矮人更多十倍,成爲魔神的得力幫兇。
由於東大陸原始叢林、沼澤地域廣大,地形複雜到令人望而生畏,即使在墨菲斯託覆滅之後,也沒有什麼冒險者肯深入叢林去一一剷除這些魔化矮人部落以及魔化剝皮地窖。當然,關鍵也是因爲這些部落與地窖除了一批野獸皮囊可能比較值錢之外,實在沒有什麼值得搏命的油水,風險與收益有着不小的差距。若是殉葬品豐厚的人類貴族古墓,哪怕再偏僻兇險都有大把冒險者覬覦。
然而這段時間來,卻有數以百計的冒險者團隊如蝗蟲一樣在叢林中遊蕩着,根據一些或真或假的情報,瘋狂搜尋着一個個隱蔽的剝皮地窖。如今這個冒險小隊,也是其中一份子。
還未進入眼前的漆黑墓穴,就有無比腐朽邪惡的氣息撲面湧來,嗆得人無法呼吸。
“戴上呼吸面罩。”魔法師收迴天上的飛行器後,旋即說道。
“真要深入地窖內嗎?就在這裏行不行?”盜賊對於深入墓穴內似乎有點猶豫。
魔法師搖頭否定:“不行,按照那羣玩骨頭的人的說法,這種程度的亡靈死氣。‘通冥卷軸’很難順利激活,而且越接近‘祖靈’。效果越好!”
“難得找到這麼一個,儘量賺一票大的!”野蠻人在粗聲粗氣喊話的同時已戴上特製的金屬面具。依靠一根金屬管連接儲物袋內儲存的清新空氣呼吸,又一馬當先鑽入墓穴內,身影立即被黑暗吞噬。
四人配合默契,一路前進,沿途的粗糙土著陷阱以及零散白骨矮人被他們乾淨利落悉數解決,很快就已來到洞穴的核心。
“噢,這一票真的很大大到我們或許喫不下”
第一個發現不妙的是眼力最好的弓箭手,只見眼前一個寬敞的溶洞中,頭頂滿是縱橫的蛛絲。不計其數的鳥獸、人類的皮囊懸掛其上,隨風飄蕩,栩栩如生而又空洞扭曲的面容尤其滲人。而在溶洞的下方卻有着一個足有百尺見方的土石祭壇,幾十級的臺階上,每一階都滿是密密麻麻的洞窟,沒一個洞窟內,都有着一具矮人的屍骨。
臺階的最上端放置着一具矮人屍骨,只見它披着一件由許多不同種類獸皮縫合的,華麗而怪異的巫祭長袍。頭頂戴着鹿角、鷹羽製成的,比它身材還高的冠冕,脖頸上則重重疊疊掛着至少十幾串以斑斕蟲殼、瑪瑙各種材質做成的項鍊,讓人擔心會不會壓斷那乾枯如樹枝的頸椎。手上着握着一根掛着成串的獸牙和蛇骨的木杖。
“是‘祖靈’!”
這種陣勢,絕對是一個人數近萬的大型矮人部落在該地聚居了超過兩百年才能留下的墓窟,絕對不是自己這個勉強過了精英等級的冒險小隊能夠喫得下來。然而意識到情況不妙的冒險小隊已經來不及退出了。只因祖靈已將骷髏頭轉向他們所在,木杖指向他們的同時。也發出一聲深入靈魂的尖銳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