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初春時節,然而天山之巔地勢絕高,直入雲霄,山頂積雪終年未化。王宗超一登上山頂,頓覺一股刺骨寒風,帶着遠離山下塵世的清爽冷冽,撲面而至。
他的目光並沒有第一時間投向前方靜侯的雄霸,而是先仔細地舉目環顧了四周的景緻。
只見遠處是連綿不絕的羣峯,繚繞着一望無際迷茫雲霧,濃稠得幾乎就如同是在奔湧流瀉的天河。白色飄渺的雲霧化作一道道匹練也似的巨浪,沸騰翻滾在茫茫雲海間,令人觀之心曠神怡,彷彿向前一步就可騰雲登仙。
山頂許多地方還是白雪皚皚,映着漸升的晨曦,到處泛着七彩的彤光,如夢似幻。時而風響如雷,被風揚起的雪花紛紛灑灑,冰雪漫天飛舞,變幻無方,泛着奪目的輝光,更顯絢爛。
“好一處仙境妙地!”王宗超讚了一聲。單是察看四周景緻,他已能看出許多東西:四周的歲寒冰霜、飄渺雲海、怒號狂風,顯然有利於雄霸修煉天霜拳、排雲掌、風神腿三大絕技,可以時刻觀摩萬千氣象,啓發武學靈感;而藉此天時地利施展三大絕技,威力甚至可以更增數成。
另一方面,此處一峯孤絕,直衝雲霄,倘若置身其中,必可精蒼茫大地,一覽莽莽羣山,大有君臨天下,主宰沉浮之勢。正所謂“居移氣,養移體”,如此有利於修心養性,更增雄心霸念!
故,此處舉世無雙的天賜寶地一直爲雄霸獨自享有。能夠登上天山之巔,踏進天下第一樓的人簡直寥寥可數,此處不但根本不屑尋常人進入,甚至也不容尋常分壇主或者幫派掌門進入,擅入者一一斬!
當然,王宗超要來,誰也攔不住他。雄霸既知如此,也就樂得大方,令文醜醜將王宗超帶來此處。
在王宗超觀摩四周景象之時,雄霸的雙目也在仔細打量王宗超,從王宗超的一舉一動,乃至一呼一吸、眼神表情,從中推測王宗超的底蘊。
可惜修爲到了王宗超的地步,一切橫練筋骨,內練真氣已都返璞歸真,不顯於外。王宗超此時的精神氣又全部內斂成圓,只以平常人的速度登上山頂,除了沒有絲毫體力消耗跡象與畏寒姿態之外,讓人絲毫看不出端倪來。
雄霸看得眉頭稍皺,其實在他看來,對方不明來路,且武功修爲完美倒是其次,畢竟隱居山野的武林高人不少,偶爾調教出一兩個一出江湖就身負不世業藝,且急於挑戰強者揚名立萬的弟子,並不爲奇(劍晨就可以算是這種例子)。然而那樣的年輕人心性畢竟缺乏歷練,面對威震訌湖幾十年,手掌生殺大權,一言之下萬衆凜然的天下第一幫幫主,在其霸氣威勢震懾下,不可能毫無所動。無論是緊張、激動、戒備、不屈、暗懼還是故作無事,都會有跡可尋。對付這種年輕人,雄霸即使不用武功,也實在有太多手段可以選擇,大可迫之以勢,動之以名,誘之以利。
然而王宗超一舉一動卻純乎自然,根本沒有將對方的身份當一回事,從頭到尾,看起來當真就像偶然興起走到自己熟人鄰居家串門一般。
沉默片刻,見自己的威勢無法讓對方稍有動容,雄霸只能先開口詢問:“汝是何人?爲何做此孟浪之舉,強闖天下會?”
王宗超聞言一笑:“我乃一介武夫,聞知雄幫主拳、掌、腿三絕,冠絕武林,故來挑戰,還望不吝賜教。
至於講到我的名號,王某本是無名之輩,當取名號以自勉,就姑且名爲中洲武神如何?”
“中洲武神?”雄霸聞言露出一絲不屑冷笑:“狂童之狂也且!”
王宗超仍笑:“我聽聞幫主原本也並非姓雄名霸,只是爲寄寓雄心霸業,方纔改名更姓爲雄霸,如斯張狂,如今不也一償溯願?由此可見,人生天地間,怎可缺少了給自己訂立名號,並從此承當名號所寄涵義的志向與勇氣?”,
“說得好,哈蜘”雄霸聞言不怒反喜,突然縱聲長笑,笑聲宏朗無比,恍如九霄龍吟,一時狂風激盪,雲海翻湧,霜雪飛揚,彷彿天地也不敢拂逆其意,逼得與他一起在笑!
雖然雄霸並非天人,但身爲萬衆之尊,受人心大勢,霸道縱橫,氣吞河嶽,席捲天下;又由於久在天山之巔,居心養性,體悟風雲變幻,歲寒霜雪,已與此處環境相處共融,有了一絲天人感應的玄妙。只是他若離了此地,感應立告中斷,終究不算真正的天人。
笑罷,雄霸一聲斷喝:“也好,就讓老夫一試你是否當得此名!”
就在他正要舉步之際,王宗超卻道:“且慢,憑空相鬥,未免無趣。且我對雄幫主已有不少瞭解,雄幫主卻對我一無所知,就此相鬥,總是不公!”
說完,王宗超平舉雙手,虛虛握拳。頓時右手熾炎升騰,綻放眩目豪光,彷彿烈日當空,而左手卻是寒冰凝聚,綻放晶瑩浩光,彷彿寒月懸空。
一時風雪全消,在王宗超的右側,一切冰霜落雪全部瞬間蒸發沸騰,化爲肉眼不可見的水蒸氣,沖天而起,令空氣爲之扭曲波動,直到升空十幾丈後才復化爲滾滾白煙,匯入雲海。
而在王宗超左側,一時竟讓空氣也奇寒所凝,風雪不再飄舞,而是紛紛垂直落地,在地上瞬間堆積凝結成一塊越來越大的奇寒玄冰。
雄霸面色不變,其實王宗超如今所展示的雖然武林罕有,還不至於如何驚世駭俗曠古絕今,比起雄霸如今的功力也沒什麼質的差距。不過能夠同時容納兩種極端力量於一身,還是能夠證明王宗超全身經脈承受力非比尋常。
王宗超隨即將手中的冰火拋出,一時兩團光輝相互繚繞,彷彿日月輪迴,隨即交相融合,冷熱交換,化霧成雲,又旋繞成風,化爲一條與四周雲海溝渠分明的沖天雲柱,橫貫天地,久久不散,頗爲奇觀。
“我擅用刀槍,曾橫練筋骨,精通軟硬拳腳功夫,內功以冰火爲基,冰融爲水,水蒸爲雲,冷熱交匯,可見風起雲湧,此爲變化之道。”王宗超淡然解釋:“我的
武功與雄幫主的三絕頗有共通之處,若融會貫通,必能更上一層。故在此不妨立約:誰敗,誰便需將武學訣要告知勝者,有問必答,絕無隱瞞!”
“好,接招吧!”就在清嘯響起同時,王宗超頓驟覺眼前紫影一晃,接着三道勁風疾撲而至,赫然是一一一腿、一掌、一拳!
一腿疾風閃電,浮光掠影,更甚音速。
一掌飄忽無定,若有若無,難覓蹤跡。
一拳寒光如霜,直截了當,大巧若拙。
腿是“風神”!掌是“排雲”!拳是“天霜”!
三種風格要旨絕然迥異的武學,雄霸在嶄間一併使出,絕無半點沾連拖沓,彷彿分身而攻。
王宗超身形閃動,以腿對腿,以掌對掌,以拳濤拳。
腿勢若曲若直,矯如天龍;掌力凝重如山,正大浩然;拳勁吞吐閃爍,變幻無方。
腿是“降龍”!掌是“如來”!拳是“七傷”!
三招無果,雄霸身形稍退,面色鐵青:“降龍神肥如來神掌?你是無雙城餘孽!”
“雄幫主誤會了,本人一天前適逢一青年人與一僧人,上前邀戰,兩人功力尚淺,但所使武功頗足稱道,這纔信手學來,初學不精,倒讓幫主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