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文武大臣都退出去後,大殿上只剩下李世民和被他點名留下來的這些人。李愔現在還躺在擔架上呢,剛纔還有李景恆、燕北那些人做伴,所以倒沒覺得什麼,可現在就剩他一個人躺着了,想站又不敢站,躺着又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在自己身上,那種滋味別提有多難受了。
李世民讓李恪和李愔留下來,卻再也沒理他們,而是徑自對李靖等人說道:“吐蕃現在羽翼已豐,又對我大唐向來無禮,今日吐蕃大使被這些小輩毆打,以吐蕃以往的囂張作派,肯定不會嚥下這口氣,諸卿以爲該如何應對?”
“陛下,吐蕃驕橫已久,我大唐在此事上又萬萬不能退讓,所以微臣料定,日後必定興兵侵我大唐,所以還望陛下早做打算。”房玄齡首先出來說道。
“房相所言不錯!”衛國公李靖也站出來說道,“若是吐蕃興兵,有很大的可能從劍南道進軍,那裏屬於大唐南疆,兵力本就薄弱,而且那裏又臨近南方六詔,這六詔除了南詔外,其它五詔都與吐蕃交好,更利於吐蕃出兵。”
“嗯,兩位愛卿所言有理,看來我大唐要做好與吐蕃動武的準備了。”李世民的頭腦也很清醒,對於房玄齡與李靖的分析十分贊同。躺在地上的李愔對李靖更是佩服無比,他記得吐蕃與大唐的第一次交戰,就是在四川的松州,那裏的確離吐蕃和六詔都很近。
“侯卿,你做爲兵部尚書,就由你來介紹一下吐蕃現在的情況!”李世民沉吟了一會,轉頭又對侯君集說道。侯君集時任兵部尚書,收集敵國情報這一塊屬於他的職權範圍。
“是,陛下!”虎目鷹鼻長相兇狠的侯君集站出來說道:“吐蕃位於我大唐西南,與我隴右道中間只隔着一些羌人部落,其國東北就是吐谷渾,東南便是六詔。吐蕃現任贊普名爲松贊干布,是囊日論贊之子,松贊干布繼位後,將都城由山南匹播城遷都於邏些,兼併了蘇毗、羊同等部,又破党項、白蘭,擊敗吐谷渾,取得其舊地,實力強盛之極,雖然比不上全盛時的**,但也是一個不可小視的敵人”
侯君集對着殿上的衆人侃侃而談,主要從軍事方面介紹了一下吐蕃的情況。李愔大概聽了一下,心中對大唐的情報系統十分的失望,本以來能聽到什麼絕密的情報?誰知道侯君集講了半天,都是一些關於軍事方面的信息,比如吐蕃軍力幾何?軍隊戰力如何?主要將領是誰?兵力分佈的大概情況等等,至於國內民生、政治、經濟等方面,則幾乎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侯君集講了半天,最後喝了口茶又接着補充道:“除了軍力強盛之外,吐蕃還佔着地利之勢,因其地勢極高,與我國接壤之處險峻非常,絕大部分都無法讓軍隊通過,而少數幾個關隘,又都有吐蕃重兵把守,可以說是易守難攻。”
說到這裏侯君集遲疑了一下,似乎想到什麼難解的事,思量了一下然後接着說道:“而且聽去過吐蕃的人說,除了土生土長的吐蕃人外,外人很難適應吐蕃的氣候,比如有一些大唐商隊,一旦進入吐蕃境內,商隊中的人就會有不少人出現頭疼、眼花、耳鳴、全身乏力等症狀,而且人也會變得十分脆弱,一場小小的風寒就可能要了人的命。”,
“噢?世上竟然還有這等事?”李世民一臉遲疑的問道,其它文武羣臣也都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啓稟陛下,此事千真萬確,吐蕃人曾自誇那是他們的大神保佑,讓吐蕃多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有此屏障,就算是有千軍萬馬,也讓它國無法踏進吐蕃半步!”侯君集一臉肯定的回答道。
“鬼神之事雖然荒誕,但卻也不可不信”李世民說完沉吟不語,看起來十分的糾結,其它大臣也都是一悉莫展。大唐皇族自稱是老子李耳的後代,所以對於道教十分推崇,上層貴族大部分都信奉道教,而道教中傳說最多的就是神仙長生之類的事情。爲了求長生,有不少王公大臣都在煉丹服丹,甚至連李世民也不例外,宮中就養着不少道士,偶而也爲他煉一些丹藥。所以對於鬼神之事,李世民雖然不全信,但也不是不信。
“父皇,這根本不是什麼鬼神庇護,只不過是吐蕃人自吹自擂罷了!”正在這時,躺在擔架上的李愔忽然站起來說道。
他剛纔忽然想明白了,自己演的這場戲估計早就被李世民等人看穿了,只不過沒有當面戳穿他們罷了,讓他這麼躺着估計也是李世民故意的。他正愁沒有正當的理由站起來,總不能自己承認說我是裝的?剛好這時聽到李世民這幫人被一個高原反應搞昏了頭,李愔心中大喜過望,乾脆直接厚着臉皮起來,反正自己未成年,耍點無賴也很正常。
“噢?六郞你且說說看!”李世民先是一愣,本來他將李恪和李愔留下來是另有深意,但沒想到李愔竟然敢戳穿自己的謊言站起來,不過他畢竟是一個心胸開廣的帝王,現在注意力都放在了吐蕃身上,對於李愔這些小節倒不怎麼在意。其它文武大臣也都是一愣,估計也沒想到李愔會開口說話!
“啓稟父皇,侯大人所言外人無法適應吐蕃氣候的事,的的確確是真的,但卻也沒那麼神祕,說穿幾乎是一文不值,而且也不是沒有辦法克服。”李愔自信滿滿的說道。
“噢?老臣愚昧,還請梁王殿下指教!”侯君集臉色有些難看的問道,畢竟他是兵部尚書,掌管整個大唐的軍事情報,連他也沒搞清楚的事情,李愔竟然會知道,而且還將其貶的一文不值,這讓他的面子上可不太好看。
“呵呵,指教不敢當,侯大人對於吐蕃的情報,已經收集的相當齊備,李愔十分佩服!”李愔對侯君集笑着說道,話說的雖然有些違心,但李愔也是無奈之舉,現在他的力量太弱,實在不是得罪人的時候,有一個長孫無忌已經讓他夠難受的了,他可不想再多一個侯君集看自己不順眼。
侯君集這個人自傲的很,倒不至於和十四五歲的李愔生氣,聽到李愔的誇獎後,臉色立刻好看了許多。
李愔鬆了口氣,繼續開口說道:“其實侯大人剛纔所說外人進入吐蕃後所產生的一系列不適,我們可以統稱爲高原反應。”
“高原反應?高原?難道這是和地勢有關?”衛國公李靖自言自語了幾下,忽然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
“衛公果然厲害,只憑這一個名字就想到了其中的關鍵,不愧是我大唐軍中第一人!”李愔讚道,對於李靖這位傳奇人物,李愔從心裏向外佩服。,
聽到李愔稱呼李靖爲‘軍中第一人’,那些桀驁不馴的武將竟然都是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甚至連自視甚高的侯君集也不例外,由此可見李靖在軍中的威信。不過這也難怪李靖早早的就退了下來,現在只是充當軍事顧問之類的角色,並不掌管實際的兵權,畢竟李世民再怎麼寬宏大量,也絕對不希望軍中出現一個能威脅他帝皇身份的人物。
“呵呵,梁王殿下謬讚了,老夫哪裏稱的上軍中第一人?”李靖撫須微笑道,上次五王宴後他倒沒怎麼留意李愔,今日經過他仔細觀察之後,心中卻是大爲驚訝,無論是風度、氣質、見識,在他見過的年輕一輩中幾乎無人可比,甚至連他一向看好的李恪,現在站在李愔身邊也像是個陪襯一般,這哪裏還是以前那個紈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