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每年正月十五都有花燈會,這一夜,京城的大小街道處處火樹銀花,一派繁華熱鬧的景象。各府的年輕公子小姐們都可以出府觀燈賞景。從前每個正月十五,無憂都會派人包上朱雀大街上地段最好的翔雲樓的三樓雅間,與無忌一起觀賞花燈。
可是今年卻不能夠了,三個孩子雖然滿月了,可無憂卻依然要臥牀靜養,每日頂多能下牀活動一柱香的時間,若再長了無憂便喫不消,必得立刻回牀上躺下休息。所以姐弟共賞花燈之事便只能做罷了。
無忌體恤姐姐,自然不會有如此的要求,可無憂心裏卻過意不去。說起來無忌一年到頭也過不上幾天鬆散的日子,每日的功課便已經壓的他透不過氣來了。若連一年一度的正月十五鬧花燈都沒的看,無憂越想心中越不好受,便對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莊煜說道:“五哥,後兒就是正月十五,不如你帶着無忌去看花燈吧。”
莊煜想了想,點點頭道:“好,那我就和無忌走一趟,正好那天晚上我也有點事情要辦,無憂,你好好歇着,我一辦完事立刻回來陪你。”
無憂含笑輕輕點頭,吩咐丫鬟出去傳信,命人去翔雲樓定雅間。爲了給無忌一個驚喜,這夫妻二人都沒有提前告訴無忌一聲。
十五這天,莊煜獨自一人進宮請安用宴,領宴過立刻趕着出宮,回到睿郡王府之後便直接去了無忌的院子,對他笑着說道:“無忌,我們趕緊走吧!”
無忌奇道:“姐夫,你要我去哪裏?”
莊煜笑道:“看花燈啊,今年你姐姐不能陪你,有姐夫陪着也一樣。快走吧,翔雲樓的雅間我早就定好了,再不走等人多了就擠不動了。”
“看花燈,可是姐姐”無忌驚喜的叫了一聲,旋即又有些不安的說了起來。
莊煜不讓無忌把話說完,一把拽住他笑道:“別可是了,快走吧,不讓能你看花燈,你姐姐心裏纔不好過呢,我們早去早回也就是了。”
莊煜無忌去辭了無憂,無憂正好醒着,便又叮囑無忌幾句不許惹事闖禍之類的話,便讓他們趕去朱雀大街。
到了翔雲樓,此時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被點亮的花燈也不多。莊煜正好有時間與無忌說話。他對無忌細細說了一番話,無忌聽罷立刻拍着胸脯說道:“姐夫放心,這事就全交給我了,你就瞧好吧。”
莊煜笑着點頭,從懷中拿出一張畫像對無忌說道:“這就是平遠侯世子,你再仔細看看。免得回頭認不出來。”
無忌仔細看了一回,點點頭道:“姐夫,我記住了。”
天色越來越暗,街市上的花燈陸續亮了起來,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無忌在翔雲樓上一邊看花燈,一邊仔細的尋找平遠侯世子魯宜榮。果然沒過多久,他便看到一個頭戴遠遊冠,身着米白緞袍的男子與幾個親貴子弟朝朱翔雲樓的方向走來。
無忌忙叫道:“姐夫你看,是那人不?”
莊煜到窗前仔細一看,點點頭道:“沒錯,他就是平遠侯世子魯宜榮,無忌,回頭出手要快,別耽誤了。”
無忌拍着胸脯說道:“放心吧姐夫,有我出手,保管平遠侯世子什麼岔子都不會出的。”
莊煜笑着拍了拍無忌的肩膀笑道:“這事交給你,我再放心不過的。”
朱雀大街之上,平遠侯世子魯宜榮被幾個親貴子弟圍着,很有些不情願的隨他們一起往前頭更熱鬧的地方走去。依他的本性是最不喜歡湊這種熱鬧的,他寧可找個清靜的去處烹一壺茶,彈上一曲以自娛自樂。
可是在進京之前,平遠侯已經再三叮囑兒子,要他務必收起孤高之態,切切要與京城的親貴子弟們合羣。所以魯宜榮儘管心裏不情願,也只能勉強的跟着前來約他賞花燈的幾位親貴子弟出門了。
衆人邊走邊賞玩,魯宜榮是實心實意的賞花燈,而其他的親貴子弟們則是打着賞花燈的名頭看美人了。今晚來賞花燈的,大家小姐要麼在自家訂下的包間之中賞燈,要麼戴上面紗由丫鬟嬤嬤們護着在街市上賞燈,那些戴了面紗身邊卻沒有下人跟隨的或者乾脆連面紗都沒戴的,基本上都是小家碧玉,正是那些親貴子弟可以欺負的對象。正月十五花燈會,在那些浪蕩子弟的口中另有一個別名,那就是賞美會。
無忌看到魯宜榮一行已經往極熱鬧的地方走去了,他便扭頭對莊煜說了一句:“姐夫,我先下去了。”
莊煜笑着叮囑道:“好,快去快回,自己當心些。”
無忌笑嘻嘻的應了,將兩扇窗子全都推開,便要從窗子跳下去,莊煜趕緊上前一把抓住無忌的後心,氣道:“無忌,走樓梯!”
無忌回頭做了個鬼臉,趕緊離了窗子噔噔噔的跑開了。莊煜看着他的背影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無忌下樓之後便如游魚一般鑽入人羣,沒多久便擠到了魯宜榮一行的附近,只不遠不近的跟着他們,看看那些人到底能玩出什麼鬼花樣兒。
走不多久,衆人看到前方有一個臉上戴了一層極薄的月白軟煙羅面紗,身上穿着一襲極爲貼體的粉紅閃緞衣裙的女子搖搖走了過來。只見這女子身段兒極好,小腰細的不盈一握,胸前卻很是豐盈,臀部也很圓潤,臉上覆着的那些輕紗根本什麼都遮不住,反而越發凸顯出那大大的雙眼高高的鼻染和小巧嫣紅的雙脣。
“好一個國色天香的尤物,幾位,咱們今兒可是豔福不淺,回頭定要好好樂上一回。”一個相貌生的不錯,可神情卻極爲猥瑣的親貴少年搓着手,淫笑着叫了起來,那語氣神態真是要多下賤便有多下賤。可他周圍的那些人卻完全不以爲意,反而跟着哈哈怪笑起來。
魯宜榮看到這些,原本的五分不情願立刻漲到了十分,他猛的停了下來,高聲道:“諸位兄臺,在下忽然想起有要緊事要辦,便不奉陪了。”說罷,魯宜榮抽身便要離開,他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再與這些人呆在一起了。
可是那些親貴子弟們卻不會任由魯宜榮離開,他可是今天的主角,若他現在就走了,他們還有什麼戲可唱,今天晚上的一應開銷可就得由他們自己掏腰包了,這可是萬萬不行的。
“魯賢弟且住,憑什麼要緊的事情能要緊的過看花燈,魯賢弟可是頭一回到京城來,千萬不能錯過這難得一見的美景!”一個年紀稍長,瘦的皮包骨頭,眼下青黑一片,一看便是縱慾過度之人一把抓住魯宜榮的手叫了起來。其他親貴子弟紛紛應聲稱是,不覺便將魯宜榮圍到中間,若他們不放人,憑魯宜榮這個文質彬彬之人,是萬難衝出去的。
就在衆人圍住魯宜榮之時,剛纔說話那猥瑣少年已經上前攔住那身材極爲妖嬈的女子,都沒有說太多挑逗調戲的話,那女子便跟他來到了衆人近前,也不知怎麼的,便被推到了魯宜榮的身邊。那女子挨挨蹭蹭的直往魯宜榮身上粘,嚇的魯宜榮臉色大變,一個勁兒的往後縮,連聲叫道:“姑娘請自重!”
那女子見魯宜榮拼命躲閃,不由咯咯嬌笑起來,她向魯宜榮面上一甩帕子,嬌笑道:“這位公子好生面嫩呢,瞧着真不象是京城人士的作派”
魯宜榮躲不過,被那帕子在鼻端一掃,一股奇異的香氣透鼻而入,魯宜榮便覺得腦子有些發昏身體發軟,心中的抗拒沒由來的消減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