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我有事同你商量。”經歷過白日之事的葉氏怎麼都睡不着,輕輕推了推躺在身邊的季光慎,柔聲說了起來。
季光慎伸臂攬住葉氏的肩頭,笑着問道:“有什麼事非得這會兒商量,可是白日受了驚嚇睡不着?”
葉氏坐了起來,季光慎也隨之坐起來倚着牀頭,依舊攬着葉氏的肩,等着她說話。
“老爺,自我嫁給你,大哥大嫂對我們一直極好,如今大哥大嫂沒了,無憂無忌雖然身份高,可到底是孩子,有些事情他們是想不到,我們做叔叔嬸嬸的得爲她們想到頭裏。特別是無憂,將來總是出閣的,這嫁妝總不能定了親纔開始置辦吧。”
季光慎側頭看着妻子,微微皺眉的輕聲問道:“你是怎麼個意思?”
葉氏輕道:“原本咱們家家底子薄,也拿不出什麼象樣的東西,這話我只能存在心裏不敢說出來。如今我孃的嫁妝都追討回來了,我們手裏寬裕,我就想爲無憂準備嫁妝,將來出門子的時候,怎麼也得有十裏紅妝才配我們無憂的身份。”
季光慎心裏有點兒小小不的自在,只粗聲說道:“我心裏有數,你孃的嫁妝你好生收着,我會給無憂攢嫁妝的。”
葉氏同季光慎夫妻多年,兩人又是共過甘苦的,如何還能不瞭解季光慎的心思,她只笑道:“那有大老爺們給家裏的女孩兒攢嫁妝的,老爺不是生生打了我的臉麼。再者說,若沒有無憂他們幫襯着,我哪能收回這麼多銀錢產業呢。老爺你又是最能幹的,往後咱們家的日子只是越來越好,難道還會再受窮麼。”
葉氏這麼一說,季光慎心裏便舒服多了,摟緊了葉氏輕道:“從前你盡跟着我受苦了,往後咱們的日子會一天比一天好。你說的很是,若沒有五殿下看着,絕計賠不出這麼多東西。不是無憂無忌的關係,五殿下理我們做什麼。只是你要動你孃的嫁妝,我心裏很過不去。”
葉氏靠在季光慎的肩頭,溫柔的笑道:“有什麼過不去的,咱們是一家人呢,除非你還想給我納幾房妹妹。”
季光慎臉一沉,一把將葉氏勒入懷中,氣惱的叫道:“我早和你說過了,不論將來如何,我只過着你一個。咱們家再不要有那些個糟心的事情。”
葉氏也知道自己失言,溫順的伏在季光慎懷中,小聲道:“我錯了還不行麼。”
季光慎和葉氏是正直壯年,夫妻兩個挨挨蹭蹭這火便勾了起來,季光慎翻身將葉氏壓在身下,調笑道:“錯了就得認罰,今兒就要前兒你不肯的那一式”
葉氏羞的不行,直推季光慎道:“還不曾滅燈”
季光慎伸臂用力一扇,牀頭的燈燭立刻歇滅,滿室黑暗之中,只聽到陣陣急促的喘息和壓抑的低吟
就在葉氏夫妻魚水和諧之時,慈安宮中太後的寢殿裏,一個身材瘦小的太監跪在太後面前,正低低的說着什麼。
“葉遠齋家真的被抄了?”只着寬大寢衣的太後看着面前的小太監冷冷的問道。
“回太後孃娘,葉大人家真的被抄了,奴才今日去尋着鄭氏取銀票,才發現葉大人家已經被查封,聽說所有的家產都被刑部抄走了。”小太監急急說道。
“刑部,葉遠齋犯了什麼事,如何會讓刑部抄了家,這抄家可是要有皇帝旨意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曾打聽清楚了?”太後的臉色越發陰沉,心中對隆興帝的不滿也又加重了一層。
小太監忙道:“回太後孃娘,奴纔打聽過了,是左都御史魏大人蔘了葉大人,說是葉大人貪沒嫡妻嫁妝,虐待嫡妻所出之女,皇上大怒,命刑部徹查,刑部查實之後皇上就下旨抄沒葉大人家產。”
“那些產業如今在何處?”太後身子向前傾的急急追問起來。
“回太後孃娘,聽說按着葉大人嫡妻的嫁妝單子給了葉大人的嫡長女。剩下的收入國庫。”小太監忙將自己打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什麼,怎麼能歸了國庫!”太後恨恨的叫出聲來。話一出口,太後便立刻緊緊抿着嘴巴,彷彿想把這句話給收回去。
片刻之後,太後方沉聲問道:“葉大人的嫡長女嫁的是什麼人?”太後深信若是葉氏的丈夫沒有後臺背景,葉遠齋這個案子就絕計翻不出來。
小太監忙道:“回太後孃娘,葉大人嫡長女就是皇上新封的雲門偏將季光慎的夫人,聽說與忠勇郡王府走的很近。”
太後想了一會兒,方冷聲道:“就是靖國公府庶出的那個小子麼?”
小太監低頭道:“正是他。”
太後冷哼一聲,沉沉道:“雖然沒有取回銀票,不過你做的很好,去你李嬤嬤那裏領賞吧。”
小太監喜出望外,忙給太後磕了頭,才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小太監一走,太後的臉便黑沉的嚇死個人,少傾李嬤嬤進來,見太後一動不動坐在榻上,忙上前來輕喚道:“太後孃娘,太後孃娘”
太後冷冷道:“素青,你哪裏還有幾個人?”
李嬤嬤明白太後的意思,忙說道:“回太後孃娘,奴婢手邊可用的只有四個,其他人正在加緊訓練。”
太後點點頭道:“嗯,明日送兩個到哀家身邊來。”
李嬤嬤趕緊應了,見太後再無別的吩咐,便服侍太後就寢,看着太後睡下後她方纔輕手輕腳的退出了太後的寢殿,剛纔李嬤嬤一直在寢殿外守着,所以她知道太後盯上了季光慎的後宅。那兩個丫頭,想必就是爲季光慎準備的。“葉氏,那注銀子不是這麼好拿的!”李嬤嬤在心中暗暗的說了一句。
季光慎和葉氏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兩人正想着派人到何處去收好木頭,存起來好給無憂做嫁妝。
過了十餘日,無憂見沒有靖國公府那邊請禮部派人過府指點僭越之處,更沒有撤下靖國公府匾額的意思,不由暗覺好笑。難道死撐着不放就能恢復靖國公府的爵位麼,真不知道她們是怎麼想的。如今季重慎還在刑部坐監,陳老夫人都不想着讓兒子減輕些罪過麼。
叫過春竹吩咐一番,春竹立刻出去安排,不過半日,陳老夫人的陪房李旺家的便隱諱的告訴陳老夫人,府門口不好再懸靖國公府的匾額。
陳老夫人一聽勃然大怒,不由分說讓人將李旺家的拉下去痛打一頓,李旺家的原是一片好心,不想卻被老夫人狠狠的打罵一番,她如何能不灰心,便是李旺一家子也都灰了心。在李旺家的回家養傷的時候,夫妻兩個便開始計劃如何脫離陳老夫人,便是給人做奴才,也得挑個好主子纔是。
“當家的,你說咱們去投郡王府怎麼樣?”趴在牀上養傷的李旺家的趁屋裏只有李旺一個,便小聲問了起來。
李旺苦着臉道:“怎麼去投,咱們一家子的身契都在老夫人手裏攥着。”
李旺家的壓低聲音道:“這個不難,老夫人放身契的地方我知道。”
李旺大驚,瞪着老婆低聲叫道:“你要”那個“偷”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他自己捂了回去。做背主逃奴可是要判重罪了,李旺連說說都不敢。
李旺家的瞪了李旺一眼,氣道:“沒用的東西。”
李旺忙勸道:“你消停些吧,咱們是做奴才的,就這命。”
李旺家的哼了一聲,她被按在慈萱堂的院子裏打板子,幾輩子的老臉都丟盡了,這還是她一心護主爲了陳老夫人好才招來的無妄之災,李旺家的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