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老師,放過我全文閱讀。”溫和的嗓音,如拂過人心的輕風般喚回了傅明錦四散的思緒。
下一刻,傅明錦就猛地垂下頭,臉頰再次漲得通紅了,心裏也懊惱不已:林清玄這傢伙竟然一連再地用美男計!
連老夫人以袖掩脣,清咳一聲,壓下到喉的笑意,道:“明錦,玉軒今日前來是下納采禮的,那些禮物我剛纔已經吩咐人送到你的院子裏去了。”
“至於回禮”說到這兒時,連老夫人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傅明錦一眼,笑道:“安嬤嬤已經在整理了,等下你再過目一遍,然後由玉軒帶回去即可。”
“”傅明錦瞅瞅連老夫人,再瞅瞅林清玄,末了只能長嘆一口氣,垂眸不語,手卻翻開那張金色的懿旨:“林世子”
“玉軒。”林清玄打斷傅明錦的話語,看向傅明錦的目光裏帶上了一絲不悅。
傅明錦嘴脣蠕動了下,抬眸看向林清玄,滿腹的話語到了嘴邊卻變成了:“玉軒,謝謝你。”若說之前還略有懷疑的話,那麼,此刻這絲懷疑就變爲了信任。這個世間有一個人爲了她的不安,可以在昨日簽下那樣的“不平等”條例,又在離開左相府後匆忙入宮去跟太後求下賜婚的懿旨,並於今日一大早就過府下納采禮,這樣濃重的情意她不是感覺不到
“你我之間,無需太過於客套。”林清玄定定地凝視着傅明錦,眼眸裏流露出濃濃的溫情,嘴角不經意地咧開,露出潔白的牙齒。立刻就將他那幅俊美的容貌給破壞掉了。可此刻他根本就顧不上,只是貪婪地看着傅明錦,放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竭力壓下心裏那些蠢蠢欲動的**。畢竟,連老夫人可一直觀察打量着他。剛纔他的行爲可以說是情不自禁的失態,再來一次的話,可就不知這護犢子的連老夫人會如何想了
連老夫人點點頭。收回注視着林清玄的目光,心裏對林清玄倒是再高看了一分,佯裝漫不經心地道:“明錦。林世子今日的禮物裏有一對活雁。”
活雁?在二月初去獵一對活雁!
看着林清玄眼眶下的青色印跡和眼裏偶爾可見的血絲。傅明錦難掩關切地問道:“你昨夜一夜未睡?”
林清玄笑道:“沒事,昨兒我運氣挺好的,剛出城不久就遇見了這對活雁,所以由此可以看得出來,我們的婚姻受到了上天的祝福。”
傅明錦斜睨了林清玄一眼,她錯了,她就不該關心這傢伙的!
“林”看着林清玄眼眸裏流露出來的警告,傅明錦撇撇嘴。不得不再次改口:“玉軒,你繼續陪外婆聊天,我去看看嬤嬤整理出來的回禮。”
林清玄似笑非笑地看着傅明錦。許久後,才道:“好。”
就在此時。連老夫人突然掩脣打了一個哈欠,插話道:“唔,今日起得太早了,我得回去眯一會兒,明錦,難得玉軒過府,你就陪他到花園裏逛逛吧。”
傅明錦猛地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連老夫人:“外婆,你”你就這麼急着要將我嫁出去呢?
連老夫人擠了擠眼:明錦,我這是讓你們提前培養感情,玉軒確實不錯,要努力抓住他的心,絕對不能放過!
傅明錦嘴角抽了抽,額頭飄過三條黑線,迅速收回目光,惱怒地瞪了笑盈盈看着她和連老夫人兩人眼神會話的林清玄一眼,輕哼了聲,掉頭就朝門外行去。
“外婆,謝謝你。”林清玄嘴角微翹,話語裏有着濃濃的感激。
連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正色道:“玉軒,我就這麼一個孫女,我相信你對她的性子瞭如指掌,那麼,我希望你謹記自己說過的話,不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傷害到她,否則,哪怕傾盡左相府和將軍府之力,我也會答成明錦的願望!”
林清玄同樣正色回答道:“外婆,你放心,明錦是我的,任何人,包括我自己都不能傷害她!”
“好。”連老夫人笑看着林清玄遠去的背影,眼裏淚光閃爍
林清玄離開的次日,連老夫人帶着傅明錦入宮謝恩。
出發前,連老夫人醇醇交待了傅明錦許多事情,生怕傅明錦一不小心再次落入皇後的算計裏,到了那時可就有苦也說不出來了。
最近一段時間,太後的心情很不好,導致皇宮裏的氣氛也很肅穆,尤其是侍候太後的那些宮女和太監們更是輕手輕腳,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掃到了颱風尾巴,被太後當着衆人的面教訓一通,那可就丟人現臉了。
越老的人就越有點迷信,尤其信佛的太後,不知在誰的提醒下想起自從年節時文少峯和林如慧兩人在寧軒殿裏苟合後,皇宮裏就不復往常那般安靜,遂毫不猶豫地將這件事情怪到了皇後身上。
因爲連老夫人和傅明錦兩人的到來,太後的寢宮裏難得地出現了歡笑聲,令外面侍候的宮女和太監們長舒了口氣。
殿內,傅明錦挖空了心思講着笑話,在將太後逗得笑開了顏後,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終於砰的一聲落回了原地。就在此時,一個嬤嬤進來,走到太後身前小聲道:“太後,皇後聽說傅小姐來了,想要見見傅小姐。”
太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又想做什麼?”對於皇後,太後鄙夷不已踩着自家姐妹的肩膀往上爬,使出來的手段讓人覺得幼稚得不得了,一點也不知道顧全大局往常皇後得了皇帝的歡心,太後雖心有不滿也只能忍着,可最近宮裏發生的事情卻是令皇後慢慢地失了君心,她也可以不用再像往常那般裝着不在意,而是可以直接給皇後臉色看了。
嬤嬤垂眸不語,就算她知道皇後是想叫傅明錦過去折磨一下,以出心裏那口惡氣,也不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講出來。
太後沉吟了會,看着收斂了笑容的連老夫人和一臉平靜的傅明錦,暗暗稱讚了幾句,道:“既如此,明錦,你就去見見皇後吧,往後大家也都是一家人,這該注意的也還是要注意的。”
接着,太後又道:“管嬤嬤,你送明錦到鳳梧殿,待皇後和明錦說完話後再將明錦帶到梧軒殿裏來。”
管嬤嬤恭敬地應了聲,領着傅明錦朝鳳寧殿行去。路上,管嬤嬤不經意地提點了傅明錦幾句,令傅明錦受益頗深。
若說梧軒殿是低調的奢侈的話,那麼,鳳寧殿就是真正的大氣典雅的一座宮殿了。
一身繁複宮裝的皇後正襟危坐,見到管嬤嬤領着傅明錦進來時,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陰冷,嘴角扯出一抹淺笑:“明錦,你這孩子,這麼長時間也不知道進宮來看看本宮,快,快過來坐。”
傅明錦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後,纔在皇後下首的椅子裏落坐。
皇後的目光在傅明錦那隻坐了椅子三分之一的身子上打了一個轉,然後將目光停留在傅明錦的臉龐上,笑道:“怨不得人常說‘女大十八變’,瞧瞧,僅僅只是一個多月沒有見面,你這丫頭就變得連本宮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謝皇後孃娘誇讚。”入了皇後的寢宮後,傅明錦就打算實行“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的行事方針,故聽得皇後這言不由衷的誇讚也只當成了過耳雲煙,笑盈盈地道着謝。
“你這丫頭呀,跟本宮還這般客氣,往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了,有空就多進宮來看看本宮吧。唉”皇後嘆了口氣,發現傅明錦依然低垂着腦袋,根本就看不清楚傅明錦面上的表情時,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那些在胸口翻騰的情緒,繼續道:“世人都說皇宮好,又有誰知道皇宮是一坐豪華的牢籠呢!這裏不知禁固了多少女子的青春歲月,又有多少美貌女子在這兒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