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夫人眼眸閃了閃,冷冷地看着聽了陸大夫話語後面色各異的方姨娘和嵐姨娘等人,道:“你們都聽到了吧?平時你們怎麼吵,怎麼鬧,我都不想管,但十多年來尚書府都沒有添丁了,如今於姨娘好不容易懷上了身子,你們有什麼小心思都給我埋在心底,若讓我知道誰在這段時間特意找於姨孃的麻煩的話,就別怨我心狠手辣了!”
嵐姨娘則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輕聲應道:“是,老夫人,姐姐如今可是尚書府最嬌貴的人,妾絕對不會做出讓老夫人爲難的事情。[ ~]”
方姨娘咬了咬脣,滿臉的怨恨,卻不得不附和道:“老夫人,妾明白。”
傅老夫人點點頭,又看了看傅晨雨和傅蕊燕兩人,道:“你們也該知道,尚書府再多一個少爺或小姐,對你們沒有任何的影響,甚至在你們出嫁後,他們還能成爲你們的助力。”
“祖母,晨雨(蕊燕)明白。”傅晨雨和傅蕊燕異口同聲地說道,接着,傅晨雨彷彿漫不經心地說道:“呀,今日怎麼沒有見到二姐?”
一直守在旁邊的常嬤嬤突然上前一步,跪在傅老夫人面前,哀聲道:“老夫人,老奴有話要說!”
傅老夫人連瞧都沒有瞧常嬤嬤一眼,徑直看向陸大夫,道:“陸大夫,今日麻煩你了。”
“這是陸某應做的。”陸大夫早就開好了方子,也不想再攪和到尚書府這一堆麻煩的事情裏去了,更何況。他相信,不論是誰將於姨娘害成這樣,有了他剛纔說的那番話,這個人接下來的日子也絕對不好過!
在陸大夫離開後。傅老夫人才示意衆人離開內室,到了外間,從手上褪下那串佛珠捻動着。[ ~]看着跪在地上的常嬤嬤,輕聲問道:“常嬤嬤,今兒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詳細道來。”
“是。”常嬤嬤應了聲,道:“今日早上,於姨娘心情還挺好的,用了幾碟點心和一碗燕窩粥。可。之後,於姨娘在聽到文掌櫃等人彙報二小姐名下的十家店鋪特意打壓尚書府店鋪,並且將尚書府店鋪的老客戶都搶走了時,於姨娘滿臉的不可置信,信誓旦旦地說二小姐是尚書府嫡女。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自己人整自己人的事情。可文掌櫃卻舉了許多例子來說明這件事情,末了,於姨娘也只能長嘆一口氣,臉上流露出濃濃的傷心,和奴婢說這十多年來對二小姐疏於照顧,纔會令二小姐這般怨恨尚書府衆人,在有了自己的店鋪後就不遺餘力地打擊尚書府店鋪的生意,只爲了出心頭的那口惡氣。”
“若僅僅如此,以於姨娘這麼多年來調養的身子來說。倒還不會受到多大的影響。可緊接着,於姨娘又聽得傅大管家報告說之前二房和三房小姐少爺們購買的配飾店鋪掌櫃前來索取欠款,發現這些店鋪中有一半的東家都是二小姐時,於姨娘就更是心酸不已了。然後聽得這些掌櫃說限尚書府在三日內還清五萬兩白銀的欠款時,於姨娘就忙不迭地說好話,想請這些掌櫃減免一部份銀兩。然後過一段時間再來尚書府取款。”
“可這些掌櫃的一口咬定二房和三房的少爺小姐當時答應了他們這幾日付款,並且還將二房和三房少爺小姐們簽下的‘賣身契’特意拿出來,威脅於姨娘說若沒有按照約定時間付款,那麼,他們就會找人將二房和三房的少爺小姐帶到店鋪裏去做夥計來還債。於姨娘聽到這兒時特別生氣,畢竟,二房和三房的少爺小姐們都是主子,怎麼能去給一個下等的商人做夥計,這不僅是打二房和三房的臉,也是打尚書府的臉面。[ ~]”
“更讓於姨娘生氣的是這些掌櫃,尤其以二小姐名下的那幾家店鋪的掌櫃態度最惡劣,在老奴提醒他們於姨娘懷了身孕,不能受氣時,他們還不屑地嘲諷於姨娘當年就憑藉這樣的手段爬上了老爺的牀,成爲了執掌尚書府中饋的掌權者,也不能改變於姨娘骨子裏的卑微和低賤,就算安陽郡主去世十多年,但他們依然只認可尚書府的女主人是安陽郡主!”
不得不說,常嬤嬤這一番唱作俱佳的話,不僅將傅老夫人心裏那強壓的怒氣成功挑起來了,也讓傅凌萱更加厭恨傅明錦了。
至於這些話的真假,又有誰會在意呢?
“啪!”傅老夫人手一揮,一個茶杯就摔碎在地上,手也重重地拍在桌上,怒道:“這個孽女!”
“錢嬤嬤,速派人去蘭倚院將傅明錦喚來!我倒要瞧瞧,她究竟安的是什麼心,明知於姨娘懷了身孕受不了氣,卻特意讓手下店鋪的掌櫃一大早就上門找於姨娘要錢,將於姨娘氣得差點流產!”
“更何況,身爲尚書府的小姐,在於姨娘因她受氣的情況下,竟然不到馨園前來安慰看望於姨娘。她這是翅膀硬了,覺得尚書府衆人都可有可無,還是覺得安陽郡主當年死在產房裏,所以恨不能尚書府再也沒有少爺小姐出生?!”
這一頂又一頂大帽子,被傅老夫人毫不猶豫地扣在傅明錦頭上。
錢嬤嬤很快就回來了,帶來的消息卻是讓傅老夫人氣惱得差點就顧不上一直以來端着的高貴典雅的儀態而跳起來了。
“什麼?!傅明錦那個丫頭竟然一大早就出府了?!”
錢嬤嬤心裏嘆了口氣,道:“據守門的老者說,二小姐在巳時就出府了。”
巳時?這麼說,在傅明錦離開落香院後就立刻出府了?傅老夫人雙眼微眯,滿臉的不豫,竭力壓下心裏的怒火,冷聲問道:“知道她什麼時候回府嗎?”
錢嬤嬤垂下頭,被睫毛遮擋住的眼眸裏浮現一縷擔憂,嘴裏卻不得不回答道:“聽安嬤嬤說,二小姐每次出府歸來時間不定。”
“不定?”傅老夫人忍不住譏諷道:“有哪家大家閨秀會像她這樣動不動就出府?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她在外面會小情郎呢,真是丟人現臉,沒規沒矩!”
錢嬤嬤眼眸裏流露出一絲不贊同,卻礙於圍觀的人太多而不得不壓下到嘴的勸說的話語,心裏卻爲傅明錦抱屈:不管怎麼說,傅老夫人也是傅明錦的親祖母,而傅明錦也是尚書府的嫡女,不論兩人的關係如何,也不能這般肆意敗壞自家親孫女的名譽的啊!更何況,這還是無中生有呢!
這天,傅明錦到了酉時纔回到尚書府。
她纔剛剛走下馬車,傅大管家就一臉恭敬地迎上前來:“二小姐,老夫人有急事找你。”頓了頓,傅大管家又小聲提醒道:“二小姐今日出府後不久,二房和三房小姐少爺購買配飾的那些掌櫃就上門索取五萬兩白銀的欠款,於姨娘氣惱之下見了血,老夫人特別惱火,吩咐二小姐回府後,立刻去落香院。”
傅明錦點點頭,道:“多謝傅大管家告知。”
“不客氣,這是傅某應做的。”傅大管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只要傅明錦接受他的示好,那麼,以他的經驗和閱歷,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抱上傅明錦這根大腿,從此再也不用擔心待到傅明錦執掌了尚書府大權後,他是否就會被傅明錦趕盡殺絕過上潦倒落魄的日子了!
若傅明錦知道傅大管家心裏的想法,定會嗤之以鼻,不過,就算傅明錦此刻不清楚,卻也不妨礙她從這幾日傅大管家見到她時一反常態的行爲中推測出一二。若是傅明錦沒有重生,那麼,她定會不計前嫌地將傅大管家收到自己手下,只因傅大管家確實很有能力,也有人脈,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