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香院
遠遠的,傅明錦就聽到了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不時還傳出傅老夫人中氣十足的誇讚聲。[ ~]
“祖母、大姐、三妹、四妹、三弟、於姨娘、方姨娘、嵐姨娘。”
“明錦,你終於回來了。”傅老夫人笑着朝傅明錦招手,指了指圍着她的一羣打扮得非常富貴華麗的小姐和公子們,笑道:“這人就是不經念叼,剛剛還在說你什麼時候才能回府,未想此刻就到了。來,來,認識一下,這幾位都是你二叔和三叔家的姐妹和兄弟們,你們都是年輕人,就自個兒介紹吧。”
“原來你就是二妹妹呀,我是傅涵夢,是大房的嫡女,你得叫我一聲大堂姐。”率先說的話是一位約摸十五六歲的女子,她上身穿一件淡紫色纏枝菊紋立領小襖,下系一條棗紅色百褶裙,頭上挽着彎月髻,插着一支鑲金點翠鳳頭釵,釵頭由上到下墜着一串綠豆大小雕琢得特別光滑的寶石製成的流蘇,並一朵海棠絹花。
柳眉杏眼,瓊鼻櫻脣,肌膚白皙如玉,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一種瑩潤的光澤。
傅明錦的目光在那支鑲金點翠鳳頭釵上停留了許久,放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藉着指甲傳來的痛意才壓下心裏那些翻騰不息的惱怒情緒,嘴角微勾:“明錦見過大堂姐。”
傅涵夢偏了偏頭,發上的鳳釵隨着她的晃動而發出叮咚的響聲,看向傅明錦的目光帶上了一絲譏諷,誰讓傅明錦若無必要。一般都穿棉布製成的衣服呢。在大梁,棉服只有平民才穿着,富貴人家多穿綾羅綢緞,戴鑲金嵌玉的首飾。只爲了凸顯自己那與衆不同的氣質。
傅涵夢依偎在傅老夫人右側,左側則是一名年歲相當的女子。她身穿一件檸檬黃色繡蘭花小襖,下系一條金杏橙色百褶裙。頭梳隨雲髻,戴一枝由米粒大小珍珠和細碎寶石串成的鳳簪,並一枝粉色桃花絹花,耳旁戴着兩粒指甲蓋般大小圓潤的珍珠耳墜,同樣的柳眉杏眼,瓊鼻櫻脣,皮膚白皙如玉。(· )和傅涵夢站在一起,還真有兩人都是親姐妹的感覺。
只見她順了順自己的髮絲,右手上那枚鑲嵌了細碎紅寶石的玉鐲瞬間就出現在傅明錦面前,嘴裏也笑道:“二妹妹,我是你二堂姐傅寒琳。”
傅明錦的目光在傅寒琳耳上的珍珠耳墜和手上的鐲子上停留了幾秒。笑道:”見過二堂姐。”
再來就是兩位約摸十五六歲的男子,身穿青色長袍,腰側戴着一方碧玉的是大房嫡子傅錦宏,一身寶石藍色長袍,腰間同樣繫着一枚碧玉的是二房嫡子傅昱哲。
最後就是大房的庶女傅麗珊、傅秋容,庶子傅穎成、傅希宇,二房的庶女傅秋語、傅雅彤,庶子傅銘凱、傅世文幾人。
見到幾人都認識了,傅老夫人以袖掩脣。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笑道:“你們年齡相近,又都是自家人,要多走動走動,我這個老婆子也就不將你們掬在這兒陪我聊天了。”
傅涵夢抓着傅老夫人的胳膊,搖了搖。笑道:“祖母,我們才陪着你聊了一會兒天,你就又趕人了呀”
傅寒琳也笑道:“祖母,你一點都不老呢,和我們幾姐妹出府遊玩的話,準會有人以爲你只是我們的嬸嬸。”
傅老夫人笑着點了點傅函夢和傅寒琳兩人的額頭,嗔怪道:”你們呀,一個兩個就知道逗我開心“
傅涵夢扁扁嘴,委屈道:“我們纔沒有呢,我們這可是實話實話,二妹妹,你說,是吧?”
傅明錦嘴角微翹,意味深長地看了傅涵夢一眼,笑道:“是啊,祖母修佛多年,心地善良,當然顯得特別年輕。”
傅涵夢眼眸閃了閃,放開傅老夫人的胳膊,笑着走下來挽住傅明錦的手臂:“二妹妹,我們還是第一次來盛京,可要麻煩你帶着我們好好地遊玩一下啦。”
傅寒琳笑道:“可不是嘛!來的時候天色還很早,坐在馬車裏,我曾遠遠的看見一條很繁華的街道,不知二妹妹是否能帶我們去遊玩一下呢?”
傅明錦疑惑地眨眨眼:“不知二堂姐說的是哪條街?”
“就是源盛酒樓後面的那條街。”傅涵夢在一旁笑着補充道,看向傅明錦的目光帶上了一絲深意。
傅明錦更加疑惑了:“那條街大姐、三妹、四妹,你們知道嗎?”
依然是傅蕊燕譏諷地看了傅明錦一眼,道:“不就是朱雀街。二姐,恐怕你是以往長期呆在蘭倚院裏,幾乎不出府走動,所以纔會連這麼繁華的一條街道都不清楚的。”
“唉”傅明錦長嘆一口氣:“四妹,你明知我以前身體不太好,想出去走動也沒有機會,哪像你和大姐、三妹經常到盛京各個府裏赴宴,和一些手帕交共遊,無比熟悉盛京的一草一木。”
傅涵夢眼裏的譏諷之色更濃了,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二妹妹這是不願意帶着我們一起去遊玩?”
傅明錦攤攤手,滿臉的遺憾:”大堂姐,不是我不願意帶着你們去遊玩,而是我也不熟悉那條街。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我是一個路癡,也就是那種哪怕一個地方走了無數遍依然會迷路,找不着準確方位的人。爲了避免將你們帶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所以我也只能退位讓賢了。”
接着,傅明錦又看向傅老夫人,笑道:“祖母,大姐、三妹和四妹以往經常出府赴宴,熟悉盛京的每條街道,不若讓大姐、二妹和四妹帶着幾個堂姐妹們出府遊玩?”
一直沉默不語的傅老夫人暗恨不已,若非不想讓二房和三房新來的小輩們看了尚書府的笑話,或者在心裏猜測她根本就不如表面那般將尚書府一切都牢牢地掌握在手裏,受到尚書府所有人的尊敬,她又如何會這般和善地待傅明錦?!
甚至,在傅明錦進了房間,笑盈盈地和衆人打着招呼時,傅老夫人還以爲傅明錦也和她抱着一樣的念頭不論尚書府衆人私下裏怎麼爭鬥,但在面對二房和三房這些外人時都會抱成一團一致對外。
可如今瞧來,她確是錯了!傅老夫人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壓下到喉的咆哮聲,再次抬眸時,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明錦,最近幾個月你也經常出府”
沉吟了會,傅老夫人又道:“不若這樣吧,萱兒、晨雨和明錦,你們三個人均陪着一起出去遊玩一下,在用晚餐之前趕回來就行。”
傅凌萱一直靜靜地傾聽着幾人的談話,到了此時,突然笑道:“祖母,我還有很多書沒有看完”
傅晨雨也在一旁笑道:“祖母,我還有很多書沒有抄完”
兩人的言下之意,均是不願意陪着這些所謂的堂姐堂妹出府遊玩,誰讓二房和三房的子女,即使是自認特意打扮了一番的嫡子嫡女們,也有那麼幾處非常不合時宜呢!更不用說那些庶子庶女,身上的打扮還真如同村夫般!
和這樣一羣人出府遊玩,被熟悉的人看見了,還不知會怎麼想她們呢
“砰!”傅老夫人再也剋制不住心裏的怒氣,手一揮,一個茶杯就摔碎在地面上。
”好,好,你們一個兩個都翅膀硬了,連我這個做祖母的都不能指使動你們了!”
傅凌萱和傅晨雨兩人忙不迭地跪下,哀聲道:“祖母,萱兒(晨雨)哪敢做出這種有悖禮儀的事情,你錯怪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萱兒(晨雨)做錯了事情,所以才被罰抄書,如今還未得到祖母的諒解,萱兒(晨雨)又如何敢冒大不違的先例,帶着堂姐堂妹們出府遊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