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倚院
一進院門,連敏柔就眼前一亮。(· )
到處都是一片蒼茫的白,那些高大的樹木和低矮的獾木上面偶爾可見串串晶瑩透明的冰凌,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五彩的光澤。耳旁偶有清脆的鳥鳴聲,微風拂過時,送來一陣陣花香。
“表妹,你這院子打理得真不錯!”
傅明錦笑道:“這都是安嬤嬤、白蓮和綠蓉的功勞。”
“這個院子才修葺好?”連敏柔無意的一個回眸,就看見了一塊和周圍的圍牆顏色不相同的泥磚,大驚之下細細探察起其它的地方來,才發現不僅圍牆、院牆、房檐、走廊和地板上均有修葺過後的痕跡,就連房間裏的那些桌椅等擺設也均是嶄新的
“這些傢俱也是你新買的吧?”
“表姐,果然瞞不過你。”傅明錦臉上流露出一絲黯然:“也怨我當年性子太過於懦弱了,否則,又哪會被人欺負成這樣。”
“表妹,你放心,往後若有人敢欺負你,就要問我這雙拳頭答不答應!”連敏柔雙手緊握成拳,只有真正到了尚書府蘭倚院,才能領悟到傅明錦這十多年來過得都是什麼日子,心裏酸澀不已,只恨不能每日都將尚書府這一幫人痛揍一通,才能疏解那口哽在喉嚨裏的怨氣。
“表姐,你放心,往後不會再有人敢欺負我了。”傅明錦抿脣輕笑,從衣袖裏取出那方米白色和胭脂粉色漸變色繡了一簇桃花的繡帕:“表姐·將你的繡帕拿出來,一併讓人清洗了吧。”
“嗯,表妹,你這腦袋是怎麼長的,這種法子都能想出來!”連敏柔不捨ˉ地將手裏那張淺檸色繡牡丹花的繡帕遞到白蓮手裏,若不是傅明錦說藥粉在繡帕上面沾久了,對繡帕的顏色和刺繡圖樣都會有影響,她才捨不得將這塊繡帕還給傅明錦呢。
單單是上面那活靈活現的繡藝,就令連敏柔愛不釋手·更不用說這塊繡帕是她趁機從傅明錦那兒磨過來的,就怕一不小心,這塊繡帕就被傅明錦收回去了。
傅明錦眼珠一轉,就明白了連敏柔那幅猶豫不定的樣子因何而來,遂攬着連敏柔的胳膊,笑道:“表姐,你放心,既然我已經說了要將這塊繡帕送給你,那麼,我就一定不會食言。”
“唔·好吧。”連敏柔點點頭,看着忙碌不停的安嬤嬤和白蓮、綠蓉三人,笑道:“安嬤嬤,今日尚書府又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呀?”
安嬤嬤笑着回道:“今日倒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估計是因爲天氣越來越冷了,這人也像蛇一樣冬眠了吧。”
想起傅明錦提過一次的“美女蛇”,連敏柔忍不住笑出聲來:“表妹,我太佩服你了!”
傅明錦斜睨了連敏柔一眼,吩咐道:“嬤嬤,找個時機·讓春桃和紅杏知道她們這一個多月之所以能在尚書府裏生活下去是因爲我們安排人保護了她,否則,她們早在被於姨娘指婚給文老漢和錢老漢的第二日就病逝了。”
“是。”安嬤嬤應了聲·打算回頭就找人去安排,對於能給於姨娘添賭的事情,安嬤嬤一向很樂意去做。
傅明錦笑了笑,從抽屜裏取出一個藥渣包,捻起一小塊放到鼻尖嗅了嗅,再放到嘴裏嚐了嚐,臉色立刻就變了。
從傅明錦打開藥渣包的那刻起,連敏柔就停下了笑聲·雙眼一眨也不眨地凝視着傅明錦的動作·嗅聞到鼻尖傳過來的藥味,輕聲問道:“表妹·這是藥渣?”
傅明錦點點頭。
這時,安嬤嬤也將手裏的事情全部忙完了·行到傅明錦面前,看着傅明錦沉重的面容,心裏一驚,問道:“二小姐,這些藥有問題嗎?”
傅明錦搖了搖頭,意味不明地笑道:“不僅沒有問題,這些還都是百年少見的珍稀藥材熬製而成的,一劑藥至少花去百兩金子。(· )”
“什麼?”安嬤嬤驚呼出聲,不敢相信地望着紙包裏的藥渣:“這麼說來,這些藥並不是於姨娘安排的?只是,方姨娘和三小姐怎麼會有這麼多錢?而三小姐爲何又會喝起這種藥,難不成······”有些上了百年的藥材有錢都買不到,各府都會藏一些,這些都是用來救命的,如今傅晨雨竟然將它們拿來當普通的補藥喝!
別說安嬤嬤不明白,就連傅明錦都懷疑起方姨娘身後的家世來。
且不說這些百年的珍稀的藥材,單單是這幅催熟身體,令人在洞房時不致於太痛苦,卻又對其往後的身體沒有任何不良影響不說,還能極大地提高受孕率的藥方,可不是普通的人能找到的!
看來,尚書府這些人越來越有趣了啊!
連敏柔可不像安嬤嬤那樣有着深厚的宅鬥功力,很快就明白了傅晨雨爲何開始喝這些補藥着兩人打啞謎的話語,連敏柔再也壓不下心裏的好奇,問道:“表妹,你那三妹是誰呢?”
“我那個三妹······”傅明錦頓了頓,看着連敏柔一臉的疑惑不解,笑道:“就是得了太子青睬的傅晨雨。”
“啊,原來是她啊!不過,她生病了嗎?爲何要喝藥?”連敏柔下意識地反問道,不過,很快她就想起了剛纔傅明錦說過的話,遂笑道:“她身體好好的,還喝這種補藥,該不會想盡快嫁到太子府裏,然後生一個兒子,母以子爲貴吧?”
傅明錦笑着打趣道:“表姐,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
“說什麼哪!你表姐我一向都是很聰明的!”連敏柔揚了揚脖子,一臉的驕傲和自豪。在此刻,連敏柔臉上的神色和左相平時驕傲自豪時的神色重合在了一起,令傅明錦忍俊不禁。
連敏柔撇撇嘴:“你那三妹還有兩年多才能及笄,現在就考慮嫁人後的事情也未免太早了吧。再說,這世間什麼都會變的,更不用說人心了,她就敢肯定兩年後太子還像現在這般寵愛她,隔三差五就送一些珍貴的物品到尚書府裏嗎?要知道,過年後,太子就會迎娶太子妃,以太子妃的手段,又怎麼可能會讓太子在兩年後還想起她來。到那時,名譽全毀的她想在盛京找一戶人家,難哪!”
“所以,她纔要喝補藥”傅明錦笑得意味深長,傅晨雨的打算確實很好,若是不出意外,以她的心機一定能儘快嫁入太子府,並一舉奪得太子歡心,即使明年太子妃嫁入東宮,她也不會失了地位和太子的寵愛。
只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傅晨雨沒有和她爲敵的打算,否則,她倒不介意幫傅晨雨一把。以上次太後宮殿裏傅晨雨被拖下去執行杖刑時望向她那充滿了怨恨目光,她和傅晨雨之間那薄弱的姐妹情已經徹底斷裂,如今,傅晨雨已經是她的敵人。
寵妃的枕頭風向來都很厲害,而以傅晨雨的心機得了寵,一定會將她踩到泥裏,她可不願意仰視傅晨雨,任由傅晨雨遭賤她,那麼,就只能先動手了!
需知,先動手是先機,後動手的往往會遭殃,只有從源頭抹掉這些危機,才能讓自己這一輩子活得安穩。如今的她可惜命的很!
馨園
“啪!”
又一個茶杯被摔碎在地上,看着房間裏除了自己落腳的那個地方外全部佈滿了瓷片,傅凌萱依然不解氣,惱怒地衝着於姨娘吼道:“娘,你不是說那些守門的下人都被我們收買了,只要傅明錦出現在大門處,就會不管不顧地撲向傅明錦,將傅明錦的名譽全部抹黑,怎麼又被傅明錦那個賤人躲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