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斷很難下呀!周陽自打統兵以來,就從來沒有盅到以下決心的事情。【閱讀網】繼續進軍,風險太大,即使以漢朝的強盛,也是冒不起這風險。撤退,失去良機,誰又能狠得下心?
若周陽的思緒是一駕馬車的話,這駕馬車給兩匹駿馬朝着兩個截然相反的方向拉着,一匹往北,要去龍城,一匹往南,要回漢境。兩個方向,各有利弊,一再權衡,難以分出高下。
周陽手按在刀柄上,雙眉緊擰,目光時而銳利如劍,時而黯然,時而揮着拳頭,時而搖頭惋惜,久久之後,卻是沒有出聲。
如此大事,關係着華夏的興衰存亡,不要說周陽,就是把歷史上著名的天才集中在一起,他們也要勞精費神。好好想清楚。
李廣、程不識他們沒有說話小打量着周陽,心神隨着周陽的情緒變化而不斷波動。當週陽振奮之時,他們暗鬆一口氣,當週陽惋惜時,他們的心絃兒沒來由的繃緊了。
自打追隨周陽以來,就從來沒有見周陽如此的難以決斷,就是長城大戰,漢軍的勝率不高,周陽也沒有如眼下這般焦慮不安。
公孫賀低垂着頭,猶如鬥敗了的公雞一般,心中一個勁的道:“都怨我,都怨我!”
時間如指間沙,在無聲中流逝,一段不短的時光過去了,周陽仍是沒有作出決斷。
李廣、程不識他們互視一眼,這種決斷,那是折磨人,折人的壽延。
程不識衝李廣一使眼色,是要李廣說話,一向嘴快的李廣卻是搖頭。程不識臉一沉,一呶嘴,李廣伸手撫撫額頭,這才試探着道:,“大帥,末將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周陽從沉思中驚醒過來,道:“毛將軍有話只管講
“大帥,我們撤吧!”李廣小心翼翼的道:“若是繼續進軍,風險太大,這種奇險,我們不值得冒,也冒不起繼續進軍,很可能慘敗,把漢朝傾盡國力打造出來的新軍全部葬送。雖說漢朝國力雄厚,即使二十五萬大軍全部損失了,只要假以時日,仍是能夠再練出來。
可是,這需要時間。問題是,一旦漢軍大敗,軍臣單于肯定不會給漢朝時間,不會讓漢朝有恢復的良機,一定會抓住機會,大舉南下,攻破漢朝北方的城池,縱兵橫掃中原。
中原一破,華夏必然衰敗,漢朝也就沒落了,這可是興衰存亡的大事,不能不謹慎。
與其如此,不如撤退,回到漢境,打退軍臣單于的進攻,保境守城,以圖後舉,這纔是穩妥之策。
“是呀!”李廣一打破沉默,程不識馬上就附和起來:“進軍,這是奇險,大漢承受不起,不如撤退。擊破匈奴這事,華夏等了上千年,也不爭這些許時日
一千年都等了,再急也不急這幾年時間,衛青他們不住點頭,大是贊同此言。
“再說了,爲了擊破匈奴,大漢是兩種準備,險策不行,還有穩妥之策可用程不識接着往下說:,“我們先回到漢境,準備迎接匈奴的進攻。只要打退了匈奴,我們就可以趁勢進軍河套之地,拿下河套之地。河套之地是劍利的劍柄,一旦由大漢掌握了,匈奴也橫不到哪去。我們就可以從河套之地出發,直搗龍城,直奔狼居胥山
“雖說一仗一仗的打,擊破匈奴的時間會長上一些,可是,風險不大,很是穩妥衛青接過話頭,也來勸說。
衆將你一言,我一語,把風險利害剖析得很是透徹,然而,周陽卻是皺着眉頭,問出了一句讓他們想不到的話。
“你們說,多落這個老東西,他會如何向單于稟報?”周陽緊抿着嘴脣,一副沉思之狀。
“大帥,這還不一樣嗎?。李廣搖頭。氣憤不已的道:“這個老東西,害人不淺”。
“不一樣!很不一樣!周陽卻是不贊同他的話語,語氣很是篤定,又有些固執的搖頭。
“大帥,還不都是泄露我們的行蹤嗎?。李廣一臉的惋惜之色。
“泄露行蹤沒錯周陽微一點頭,道:,“可是,壬萬人,和十萬人,會是一樣嗎?。
“這個”應該是一樣的李廣先是沉思,馬上就有了結論:“不論是五萬,還是十萬,單于一定不會放在眼裏,他一定會譏笑我們不自量力,這麼一點人馬,也敢到大漠中來撒野!”
“着!”
周陽雙手猛擊一下,大聲讚賞:“是以,單于就算知道有十萬漢軍到了大漠中,他也不會做出多大的調整。他頂多就是準備把這十萬漢軍全殲,興許他會提前離開龍城
“離開龍城沒什麼大不了,只要他與我們決戰,匈奴就是必敗無疑程不識不住點頭,道:“小我們眼下最怕的便是,單于不與我們決戰,而是纏鬥,在大漠上拖住我們,拖到我們糧草用盡,再來與我們決戰。”
只要打,匈奴是不可能贏得了漢軍的。漢軍最怕的就是軍臣單于採取拖延戰術,因爲漢軍的補給拖不了幾天,這纔是致命的。
“說不定,單于反而會調動大軍,從四面八方來圍我們,把我們喫掉,當作開胃菜李廣也來了精神,大聲附”引接着,眉頭挑。就問道!“可是,多落衆老東西,舊航賊的是十萬人嗎?”
這纔是問題的關鍵。
“不一定是十萬之數,可是,相差不會太大。”一直沒有說話的衛青,卻是突然插嘴。
“何以見得?”周陽還沒有問出來,李廣就搶着問道。
“多落雖是走漏了我們的行蹤,可是。他也是倉促被襲,急切間,他不可能知道我們有多少人。他只能猜測。”衛青非常篤定的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若多落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知曉我們有二十五萬大軍,那他就是神了,不是人!”周陽右拳重重砸在左手掌上,大聲道:“事情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壞,還有可爲!”
李廣、程不識、衛青、公孫建、張通、秦衣、秦無悔、丁雋他們個個嘴巴張得老大,下巴差點在雪原上砸出一個個坑來。
周陽這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消息都泄露出去了,怎麼還有可爲呢?
公孫賀一直低垂着的頭顱猛的抬起來。眼中精光暴射,緊盯着周陽,大聲道:“大帥,有何辦法?只要能挽回,就是上刀山火海,末將也要去趟上一趟。”
這話極是高亢,尖細利耳,卻是透着不容置疑的堅決!
“是呀!是呀!大帥,你有何妙法?”衆人齊聲問道。目光炯炯,死盯着周陽,生怕錯過了一個細節似的。
“我們已經行到半途,離龍城不過三兩日的路途。只要穩住單于,容我們趕到龍城,那就由不得單于了!”周陽大聲道:“是以,我們不必讓單于相信,只需要讓他將信將疑,難已決斷便成!”
“話是這麼說,可是,大帥,這談何容易?”李廣先是點頭,後是搖頭,以惋惜的口吻道:“單于雖然可恨,可是,末將與他打了不少仗,不得不說,他是一個極爲聰明的人。再有左賢王伊稚斜,還有中行說這閹禍,要讓單于難以決斷,比登天還要難呀!”
這話太有道理了,軍臣單于有多精明,衆人不會不知道,不住點頭,深表贊同。
“飛將軍說得沒錯,可是,並非不可能!”周陽卻是很有信心:“拿絹帛來!”
李廣他們對周陽很是瞭解,若周陽沒有把握,是不可能如此說話的,不由得精神大振,眨巴着眼睛,打量着周陽,巴不得周陽馬上告知他們妙計,卻是沒有人說話,只是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