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瀟晗並沒有想到範筱梵還在玄黃大陸。
幾年沒有見到了,他幾乎沒有一點變化,和巫行雲肩並肩從外面走進小巷,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見到雲鳳的時候眼神突然亮了一下,接着視線從張管家身上掃視過去。
張瀟晗心裏輕笑了一下,男人都是這個樣子的,見到漂亮女人便都是如貓聞到了魚腥氣,可隨即就詫異了一下,因爲範筱梵一眼之後腳步並沒有停下,繼續向前走着。
反而是巫行雲,忠厚的面龐上掩飾不住的驚豔,一雙小眼睛也立時不知道圓了多少倍,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嘴角就浮現出笑容來,馬上拋下範筱梵,也不見怎麼邁步,一下子就站在雲鳳面前。
一雙眼睛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着雲鳳,身上的氣勢便隱隱散發出來,這氣勢與幾年前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是也讓張蕭晗心裏一凜,只這一絲氣勢,就讓張蕭晗有一種極大的壓迫,張管家也不由後退一步。
這壓力彷彿全是針對張管家而言,雖然巫行雲看都沒有看一眼張管家,但雲鳳一下子也有些花容失色,這般威壓並沒有針對她,不過對面向她走來的修士一身恐怖的修爲還是她無法想象的,當時腿就是一軟。
“參見前輩。”雲鳳和張管家一起施禮。
“把身份玉符拿出來驗證一下身份。”巫行雲冷冷地說道。
張瀟晗一愣,靈武城什麼時候需要驗證身份玉符了?這時候範筱梵才施施然走過來。他顯然也聽到了巫行雲的話,嘴角懶洋洋地向上牽了一下。
張瀟晗一下子明白過來,看不出來巫行雲貌似忠厚,還會這一手啊。
雲鳳顯然並不知道巫行雲的意思,慌忙中瞟一眼張管家,張管家只是默不作聲站在一邊,忙福了一下:“不知道前輩所言的身份玉符是”
眼角的餘光看到範筱梵的嘴角一彎,她本就冰雪聰明,立時就明白了,眼波在巫行雲和範筱梵的面龐上一卷。臉上立刻就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只是這明媚的笑容放在雲鳳的臉上,就魅惑多於明媚了。
“妾身初到靈武城,還不曾辦了身份玉符”她嬌柔說道,忽又住了嘴。望一眼身邊的張管家。似乎纔想起她不該搶先應答似的。
本來也是。面對高階修士的提問,常理該是修爲高於她的張管家先回話的,可她哪裏知道剛剛張瀟晗見到範筱梵心裏驚詫。一時只想躲開範筱梵,忘記了應答這一點,只以爲她冒失了。
範筱梵和巫行雲都皺皺眉頭,眼神在張管家身上一定,不怒自威,張瀟晗便知道她剛剛應該先回話的,心裏嘆口氣,也只得讓張管家小心應答。
“晚輩張豐與雲鳳道友剛剛到達靈武城,還不知道靈武城內有辦理身份玉符的規矩,還望前輩恕罪,我二人這就前去辦理。”張管家拱拱手,不卑不亢答道。
張瀟晗心裏一直把張管家還稱呼着張管家,匆忙之間纔想起要給張管家一個名字,“張”字出口了,下邊一時不知道接什麼,好懸將“三豐”二字脫口而出,還好懸崖勒馬,隱去了“三”字。
巫行雲側頭瞧一眼範筱梵,見範筱梵無可無不可地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那表情一副瞭然,心裏的一塊石頭卻落了地,不由感激地一笑。
真沒有想到,這次到靈武城來,還有這般意外的驚喜,這個女修竟然身具媚骨,難得一見的爐鼎體質,得虧這是在玄黃大陸,辨識這種體質的人在少數,若是在靈武大陸,這女修便是輪不到自己了。
靈武大陸修仙體制比玄黃大陸這塊封閉之地不知道健全有多少,這幾年靈武大陸傳來的東西玄黃大陸在漸漸接受,但有些東西靈武大陸的修士可是祕而不宣的,就比如這爐鼎體質。
身居特殊體質的女修自然有一套特殊辨認之法,有閱歷的修士能夠憑藉外貌、修爲、甚至所修習的功法就辨認得出來。
他們師門的蓮師妹就是特殊體質,蓮師妹的體質說來可能是靈武大陸絕無僅有的了,她可不是那種隨意採補的爐鼎,她的體質比爐鼎更爲珍貴,也讓她憑藉這種體質可以找到一個道侶,而不是隨意被當做侍妾。
上古時期就傳說,天下有一種女修,她們的身體彷彿能夠過濾靈氣的容器,吸收他人並非純淨的靈力,在自身的經脈中過濾一遍,將靈力提純後反送回去,而她自身也可以憑藉過濾下的靈力提升修爲。
這是一種雙贏的體質,既能讓對方體內的靈力純淨,易於修煉,尤其是易於突破修爲提升時的瓶頸,又可以憑之提升自身的修爲,但是這種提純靈力的方式卻也是要通過雙修纔可以的,並且在每一個修爲階段只可以施展一次。
也是啊,若非如此,那身俱這般體質的修士還不要日日夜夜都可以不斷提純他人的靈力,自身的修爲也會不斷提高這麼逆天。
實際上爐鼎體質也不僅僅侷限在女修身上,男修也有,只是數量更爲稀少而已。
靈武大陸對爐鼎體質研究得也極爲透徹,往往有修士還在煉氣期,甚至有個別還沒有開始修煉就被人發現,提早豢養起來蓮師妹就是如此。
而玄黃大陸這方面幾乎還是空白,靈武大陸修士進駐玄黃大陸以來,把雙修之術和採補術也帶過來,自然也要提及所謂的爐鼎體質,雖然並沒有說明辨認之法,但是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終究會有一絲半點的訊息被透漏出去,只是沒有人盡皆知而已。
但雲鳳的體質也着實特殊,這般魅惑的媚骨,只要稍稍有些爐鼎方面知識的人就能看出來,更何況巫行雲這般從靈武大陸過來的資深修士呢。
真是意外的驚喜啊,靈武城內雖然禁制一切爭鬥,可是以他化神期的修爲,想得到這具上佳爐鼎還是手到擒來的,但是畢竟是和範筱梵在一起,範筱梵若是也要得到這具爐鼎,那就很麻煩了,所以見到範筱梵一副瞭然不與他爭奪的神情,巫行雲自然心生感激。
身份玉符之說自然子虛烏有,不過他雖然身爲化神期修士,這塊大陸修爲頂尖的存在,也不能壞了靈武城的規矩,這個規矩是他們靈武城的修士訂立的,他也不能壞了它。
見到這二人並不知道沒有這個規矩,範筱梵也沒有揭穿,心裏就有了底,點點頭冷然道:“跟我來。”
他若是不去看範筱梵,雲鳳的一雙大眼睛便都在他的身上,可他微微掉頭這麼一看,雲鳳的視線也便隨着她望去,見到範筱梵那個懶洋洋的好似一抹壞笑的模樣,那般瞭然於心的神情,心裏不由也是一動。
這貌似忠厚的修士行事還要看着另外一人的眼色,這修士的修爲已經讓人恐怖了,那人豈不是比這人還要勝一籌?
修士之間的地位就是由修爲決定的,誰的修爲高,誰就是當仁不讓的強者,這是修仙界的鐵律,巫行雲這探究範筱梵心思的一瞥,落在雲鳳的眼裏便是另外一個樣子了。
再對比巫行雲和範筱梵的外貌,雲鳳的一顆芳心便系在了範筱梵的身上。
巫行雲的外貌偏向忠厚,而範筱梵,那是典型“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的了,雲鳳六七年獨自孤獨修煉,早就將自己的未來翻來倒去思考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內心裏不止一次想到自己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