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功力全開
嚴四海不但拳入化境,武功高強,而且見多識廣,一生之中見過的奇人異事無數,但即便如此在看到王越突然在他面前,瞬間變化,全身膨脹的那一刻,卻也不由得驚的眼角一陣抽動。
以他的見識,當然知道如同王越現在的這種狀態究竟是多麼可怕,正面交手之下,就算自己此時上下交徵的蛇鶴二法,可以不差毫釐的命中目標,但同一時間裏,他自己十有八九也會被王越居高臨下轟下來的那一拳,砸的渾身筋骨寸斷,死的不要不要的。
而且,更加可怕的是,這時候的王越身形暴漲之下,整個人已經超過兩米五十,原本他的一腳鑽膝,一手戳肋,到現在就全部向下移動了六七十公分。膝蓋變小腿,軟肋變大腿。不但再不是要害,反倒是因爲王越的肌肉隆起繃緊,他所攻擊的地方全都成了鐵塊一樣。在這種情況下,說實話他還能不能打的動對方,連他自己,心裏都沒有把握。
“真是見鬼了,這小子的功夫到底是怎麼練的?蘇明秋雖然厲害,可是也沒聽說他蘇家的六合拳,能讓人練到這種皮膜大成的地步啊!莫非,是天賦異稟?還是說這小子另有師承,且是從孃胎裏就開始練拳了?”
王越這一全力爆發,終於是不管不顧的開始全身巨大化了。而也由此可見,嚴四海剛纔那一番快攻,究竟是給他帶來了多大的壓力,不然他也不會亮出這一招。用出連他自己,現在都無法完全掌控的壓箱底變化。
一旦全身巨大化,也就代表着王越是真正的用出全力了。所有的拳法武功,能放不能收!
直面於此,真切的感受到頭臉上撲面而來的勁風,瞬間炸裂時恍如刀子般四射的凌厲,嚴四海就馬上就明白,自己肯定接不下王越這一拳。一個人的皮膜練至大成,渾身的筋骨血肉,全都會淬鍊的堅韌無比,拉伸縮短,有如彈簧,蓄力發力時又何止強過平常時候的一倍兩倍。
就是他自認拳法武功絕不會輸給對方半分,蛇鶴雙形,凝練一爐,體力爆發力也足以比擬年輕時的巔峯狀態,但碰到這樣的王越,他也不敢硬挫其鋒。
嚴四海年輕的時候,在海外的唐人圈子裏也是一等一的狠角色。鶴形指勁最能攻堅破銳,就算是有人練了十三太保的橫練,號稱刀槍不入,他也能一指頭戳破,如擊敗革。
可現在碰到了王越,卻是攻不能破體,防不能固守。王越這一拳,力道之剛猛爆烈,實在已經是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細數從前,也是平生之僅見!
“嘶!”猛地往裏一吸氣,嚴四海當機立斷,幾乎連想都沒想,就是腳下一錯,同時把腰胯猛擰,整個身體頓時就像是一條突然向上竄起來的蟒蛇,一下子就止住去勢。藉着腰胯脊椎的劇烈發力,手腳齊齊外撇,連帶着身子向一旁陡的一翻。
登時,他的腰身扭得和麻花一樣,因爲發力實在太過急促,以至於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瞬間就鼓起來一根根的青筋,縱橫交錯在皮膚下面,眨一看上去,就彷彿是蛇的鱗片一樣。
這是他蛇形中的“鑽天勢”。在唐國的神話傳說中,蛇是龍種,經年日久是可以經歷劫數,成龍飛天的,所以放在拳法裏,龍門的蛇形,“鑽天勢”後就是一招“化龍勢”。有如鯉魚跳龍門,蟒蛇鑽天而上緊跟着就是飛龍在天了。
嚴四海身形扭動,眼見着王越那一拳幾乎是貼着他的臉面和半邊身子一路轟砸下去,所過之處,衣服瞬間都被撕裂,就好像是一口氣被十幾口無形的利刃割過,就連衣服下面的皮膚都被刮的發紅了!
這還是沒打中,只是被勁風颳了一下的結果,如果不是他反應快,真要被這一拳擦了個邊兒,那估計最好的下場,也是這半邊身子就要被瞬間抹去一層血肉了。
不過,即便如此,嚴四海的臉上卻是連一點顏色都沒變,眼神冷厲,一躲過王越的拳頭,立刻藉着身形上竄的勢子,一手護住小腹,一手貼住腰肋,五指如鉤循着自己的胸前一條線自下而上,一把就摳向了王越的下頜。出手之間,異常隱蔽,一隻爪子就好像是從他嘴裏吐出來似得,又像是在蛇身上突然長出一隻爪子,如蛇化龍,從此之後再非凡種。
唐國的易經中有一卦的卦辭就是“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意思是龍飛騰在空中,君子大有所爲。嚴四海的這一招由“蛇鑽天”演化而來的化龍勢,拳法的意境裏就多多少少有這麼點意思。
蛇形本來沒有爪法,但化龍後,卻長出了爪子,所以他這一招“化龍勢”,發力變化全都要落在身後的一條脊椎上,人往上一竄,脊椎吞吐如龍蛇,力道便全都施加在了那一隻爪子上,變化之間,力道爆發,有質的改變。
不但出手時無聲無息,而且爆發力比起他的鶴爪也更加可怕的多!
蛇形的這一招化龍勢,是祕傳中的祕傳,普通人練蛇形,練一輩子如果練不到一定境界,就算知道了這一招的練法和奧妙,也是絕對學不會練不成的。因爲蛇化龍,本身指的就是人身上的脊椎,想練這招就得先“降龍”,降服脊椎後,才能動靜如意,由蛇化龍,然後才能行飛龍在天般的一擊。
而龍形搜骨,飛龍在天的那一爪子,卻是要整合周身力道,凝聚在一點的。嚴四海的這一招看着是一招,其實卻是一前一後的兩招合練。鑽天勢懸崖勒馬,整合勁力,化龍勢行雲布雨,一爪擒殺。
所以在這一點上說,嚴四海雖然是蛇鶴雙修,但實際上這一招已經是從蛇形過度到了龍形,一旦被他學全了龍形的所有變化,那就是龍蛇鶴三形並進了。自然更加厲害。
嚴四海這一輩子行走江湖,身經百戰,幾十年裏死在他手下的高手不知有多少,加上這麼多年的沉澱潛修,一身的功夫比起王越來實際上還要老辣的多得多。
不然,他也不能在剛纔一路逼得王越連連後退,最後還不得已全身巨大化。
事實上,以他的功夫和人脈,如果不是當初到日不落時,害怕被國內沒完沒了的追捕,不得不覓地潛修,偃旗息鼓,現在在海外的唐人圈子裏,他的身份和地位只怕也不會比如今的蘇明秋現在差多少。
所以,這一次因爲燕子的事情,他對上了王越,甚至是他身後的蘇明秋,嚴四海其實也並不害怕。蘇明秋雖然厲害,但他也不是無源之水,要知道當初前朝覆滅時,可是有許多人流亡到了海外各國的,其中又不乏真正的高手。
這麼多年來,他雖然一直修身養性,不問外事,可這並不代表他就和外界斷了一切的聯繫。就好像趙潯家族所在的那個復興社一樣,那本來就是由前朝流亡在外的那些人設立的組織,最近十來年,和他的聯繫也越來越緊密了。
只從這一點上說,單論身後的勢力,嚴四海就一點不怵蘇明秋。甚至如果兩人正面交起手來,誰輸誰贏,也得打過之後,才知道。
但是他卻沒有想到,面對着王越,這個只是被蘇明秋教出來的年輕人時,他就打的這麼辛苦。王越的功夫,雖然主體的框架也是蘇家的六合拳,但打法和練法卻是經過劍器青蓮整合後灌輸給他的。一打起來,配合上他簡直非人類的強橫體魄,頓時就讓嚴四海感到頭皮一陣發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