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說客
嚴四海這個人,王越雖然不認識,但對方只是一提起小燕子這個人,他就立刻知道了是怎麼回事。昨天發生的那件事,雖然發起者是林家和洪家的人,目的在他自己,可在這其中作爲莊園裏請來的保鏢之一,燕子那個女人卻是實實在在的扮演了一把內奸和叛徒的角色。
要不是有她在居中策應,只怕領館莊園也不會那麼容易被輪迴的人攻破,更不用說後來蘇家兩姐妹更是因此被抓了。這些人既然擺明了是爲這件事來的,那王越作爲當事人之一,心裏自然就會不痛快,沒有當場發飆,就已經說明他的心裏是在很忍耐了。
“哦,這位想必就是王越,王先生了吧?我在來之前,從別人那聽說過你,也知道你小小年紀,卻功夫了得,的確是令人矚目。不過據我所知,你也只是蘇明秋先生門下的一個弟子而已,但身爲人徒,卻在背後直唿其名,這就未免顯得有些輕浮了!咱們唐人,身在海外,凡事都要講究一個規矩,天地君親師,一日爲師終身爲父,所以在這一點上,小王先生你可要注意一下啊!不然,被外面的人知道了,你可能不會在乎,但這卻會損及令師的顏面,被人恥笑。”
許是一下子就聽出了王越話裏的某些意思,這個爲首的中年男人說起話來竟然也沒有半點的客氣。話裏面只抓住王越直唿蘇明秋名字這一點,張口便是一陣申斥。
誰也沒有想到,這兩個人剛一見面,就如同針尖對了麥芒,頗有一點兒針鋒相對的意思。
不過,對於他的這番做派,和他一起來的那些人卻沒有一個人表現出半點驚訝的。或許是這個人平日裏高高在上,早就已經習慣了用這種口氣和人說話,也或者是長久以來養成的一種觀念,頤指氣使深入骨髓的緣故,他和任何人相處的時候,都差不多是這個語氣。
總之,對於他說話時候的語氣,他身邊的人都是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但是他這一番話,落在王越的耳朵裏,卻是怎麼聽怎麼彆扭。明明是一派高高在上的嘴臉,說起話來,卻好像是出自好心,有意指點晚輩一樣。
生似你若不領情,就是辜負了人家的這番垂憐。
簡直噁心至極。
是以,當下,王越只把眼睛一眯,聲音頓時又冷了三分:“不好意思,我想你大概弄錯了一件事。我和七叔之間其實並非師徒,而是師兄弟。”
王越咧着嘴角,嘿嘿的一聲冷笑,對於對方的指責根本不接招,一句話就頂了回去。
“什麼?”
這話一出口,不光是這中年人,連帶着他身旁的貴婦人及其身後站着的那位白髮老人都是聞言一驚。轉眼間,相互兩兩一個對視,各自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幾分不可置信的神色,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大白天裏見到了鬼一樣。
“王先生,你這個玩笑可是不好亂開的。據我所知,蘇先生今年已經六十有七,而且自從當年遠走海外之後,已經和家族斷了關係,他的長輩最年輕的一位都已步入耄耋之年,怎麼可能收了你這個弟子呢?更何況,你姓王不姓蘇,是個外姓人,按照蘇家的規矩,你是絕對不可能名列門牆之內的。”
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三個人裏唯一的女性,那位雍容的貴婦人忽然輕輕一笑。見慣了無數大場面的她,在震驚過後,第一個反應就是王越在說假話。以爲這個年輕人,是受到了自己同伴的言語所激,所以纔會惱羞之下,不管不顧的大放厥詞。
雖然在來之前,她已經對這個王越有了一番瞭解,知道王越的功夫了得,但年輕人到底是年輕人,城府不深,所以被人當面一激,自然就會顯出不成熟的本性了。
不過,蘇明秋是什麼人,不說他在武術界的身份和地位究竟有多高,多顯赫,就是如今人在異國他鄉,受他節制的唐人社團和組織這種潛在的勢力,就都不知道有多少。試想,這樣一個甚至連自家王爺都不敢輕視,還要時時拉攏的人物,又怎麼可能是這個連二十歲都不到的年輕人的師兄?
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麼!!
“列不列入門牆,這和你沒關係。”
王越擺了擺手,對於這個女人的話根本絲毫不以爲然,只是輕輕抬了抬眼皮,接着便說道:“好了,各位,我已經說過了,七叔現在有事,不方便待客。如果你們能和我說,就和我說說,如果不能和我說,那就從哪來就回哪去吧。”
“你敢這麼和我說話?”在場中的每一個人,在聽到王越這麼一說之後,幾乎齊齊顏色立變。不說他們身後的那些護衛是如何的眼睛裏往外冒火,蠢蠢欲動的,就是爲首的這一男一女兩個人,也是眼神一冷,差點當場發作。
不過,他們也深知這裏到底不是自家的地盤兒,蘇明秋也不是普通人,所以一怒之下,倒也生生的忍了下來,顯示出了非凡的情緒控制能力。
“咱們有話直說,何必浪費各自的時間。”王越依舊臉色淡然,不爲所動。
“也好。”這婦人和身邊的中年男人交換了一下顏色,隨即長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既然是這樣,我們的來意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況且此時還和你有些關係,和你說一說,卻也算是應當。”這女人顯然是身份極高,說起話來可以代表身邊的男人,一口氣忍下來後,立刻笑靨如花,雖然眼神裏還帶着那種高高在上的味道,可畢竟說話的時候還算平和。
與此同時,隨着她一句話出口,那中年男人也收起了自家的情緒。只不過王越仍舊可以很清楚的在他的臉上看到那種陰沉的神色,也能輕易的感覺到對方心裏隱藏的怒氣。這個人的情緒雖然控制的很好,可源自精神上的負面波動對於王越來說卻好像是黑暗裏的一團火光,簡直比什麼都顯眼,根本瞞不過他的感應。
“呵呵,這還是有求於人,不然的話只怕身上的殺氣都要忍不住了。這樣的人,位高權重,習慣了將別人的生死握在手裏,稍一受到一些頂撞,就立刻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恨不得殺人泄憤。典型的權貴心態。幸好現在前朝是已經亡了,不然碰上這樣的人,簡直就是自找麻煩。”
“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便是到了現在,看他這樣子,顯然也是活的不錯啊!身邊有這麼多高手護衛,一般人說殺還就真殺了。等閒人物,都惹他不得。”
王越目光如電,尤其是在近距離內精神全覆蓋,所以他對這些人的根底知道的越發清楚。知道這一男一女的確是有底氣在身,不說那二十幾個護衛和死士,和那五個金錢鼠尾辮的大師級高手,只是他們兩身後的那個白髮如銀的老者,就更是個令人不得不側目的大高手。只看他亦步亦趨的緊跟在兩人身後的樣子,就應該知道他其實才是這些人裏最大的一張底牌纔對。
而所謂“貼身護衛”,指的其實就是這種人物了!
不過,任對方如何實力深厚,這對於王越來說,也只是多了一些警戒而已,並不會讓他感到一絲一毫的恐懼。隨着他拳法武功的日益進步,所遇到的對手也越來越厲害,但這也僅僅是激勵他前進的動力而已,而不是障礙。對手越強,他才越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