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情景再現
“練拳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不明白就不要裝明白,不然總有一天那會要了你的命的。燕子,這種事情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好了不要和我狡辯,現在把你和那個人交手時的招數,都給我演示一遍。我來幫你們分析一下。”嚴四海見到自己說完話後,燕子臉上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張嘴仍要說些什麼,頓時把臉一沉,使勁的敲了敲自己手中的銅菸袋。
而燕子這個女人自小隨着嚴四海練拳學藝,十幾年下來哪還能不知道面前這個老頭兒的脾氣秉性。平常事倒也罷了,可一旦進入狀態指點她練拳的時候,立刻就變得獨斷專行,不允許弟子們做出任何的違逆。
是以,在這種情況下,她也絲毫不敢多說,只把臉色一正,便將自己和王越動手時雙方如何攻守,破解的詳細變化,一一講了出來。最後想了想,還依着自己的記憶,學着王越橫拳出手的架子,依葫蘆畫瓢做了一番演示。
王越和她交手時,腳下紋絲不動,第一招對了一腳,第二招也僅是橫拳一架,招式都是最簡單的那種,卻把她逼得連連後退,輸的到現在都覺得不明不白。這一路上那一幕幕情形,不知道在她的腦袋裏回放了多少次,如今一伸手,架子姿勢居然被她模仿的不差分毫。
練拳的人,但凡能有所成就的,肯定都是天生的武癡。和人交手時,就沒有不執着於勝負的,一旦輸給了對手,必然就要反反覆覆的對當時交手的情形進行不斷的揣摩和研究。日思夜想,非要弄明白其中的道理不可。
燕子能在二十幾歲就把蛇形拳練到這種程度,自然也不例外。
“咦?跺子腳?戳腳?譚腿?還有擒敵拳?捕俘拳?大槍術的抖彈?橫拳的架子,翻浪的勁?這是心意拳的打法?不對,應該是內家的勁,外家的打,嘶!!真是有意思,現在居然還有人這麼練拳的?看來和你動手的那個人和我差不多,功夫底子都不是單純的拳法呀!骨子裏面完全是一副野路子啊。”
就在燕子仔細講述,並把王越應對的招數慢慢演練出來的時候,一旁的褚衛也瞪大了眼睛不住的揣摩。嚴四海年輕的時候新朝初立,前朝雖然四散,但卻又不少人把握時局,見機得早,早早的便移民海外,嚴四海一家便也是那時候跟隨着一位“貴人”在東南亞的大馬生活了十幾年。練得功夫除了家傳的刀法之外,還曾和當時在那位“貴人”身邊任侍衛頭領的京城拳術大師“孫明德”練過拳。
世人只知道孫明德出身顯貴,家族三代都是前朝禁宮侍衛營的統帶,是精通內家八卦拳的大高手,卻不知道他年輕時還曾和關內大聖門的拳術名家寇三爺練過大聖劈掛,尤其精通北派的硬猴拳,爲了練拳甚至不惜爲此去“臨濟”做過一段時間的和尚,學來了大名鼎鼎的“龍門五形拳”。
而嚴四海的父親原本就也是前朝的禁宮侍衛,在侍衛營一直都是孫家的心腹手下,家族之間有幾代的交情,是以雖然孫明德沒有正式收他做徒弟,但教起拳來卻也十分用心,不但指點他練拳,還將五形拳中的蛇形與鶴形傾囊相授。只是後來,唐國擴張吞併了整個東南亞,嚴四海一家人這纔不得不漂洋過海,到了西方生活,並收了褚衛和燕子這兩個徒弟傳承自己的拳法。
嚴家的刀法,險峻凌厲,出手之間必要見血方回,乃是一等一的殺伐之術,且只傳嚴姓,並不外傳,所以在練拳時燕子就選擇了攻守兼備的七探蛇形來練,而褚衛則是從小就被嚴四海收養,是被他默認的衣鉢傳人,練得雖然也只是一路白鶴拳,但只等他功夫一到,便立刻就能轉修蛇形,繼而將這兩門拳法合二爲一,練出龍門五形中祕傳的“蛇鶴八步”。
因此他在一邊看燕子演練時,從中也是很能看出一點東西,更從這一鱗半爪間隱隱知道了王越的可怕之處。不過這時他也不敢出聲,一點不敢說話,只看着嚴四海一個人琢磨着,自言自語。
這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兒,雖然沒有做過一天的大內侍衛,但從小耳濡目染之下,接觸的卻都是前朝侍衛營中的高手,又經歷過戰亂,殺人無數,所以身上的氣息哪怕是到了現在,也充滿了一種軍旅間令行禁止的霸道氣質。在他想事情的時候,哪怕是最心愛的兩個徒弟,也不能打擾。否則就犯了忌諱,要被暴打一頓的。
“燕子,這個人叫什麼名字?”嚴四海想着,突然抬頭來問。
聽到師傅這麼一說,燕子這才停下手腳來:“這個人叫王越,具體的來歷還不清楚,但據夏家的那位財叔說,他是被蘇家一位在這邊的長輩介紹來的。我雖然不知道他口中的這位蘇家的長輩到底是誰,但從側面打聽了一下,卻知道蘇家的這個小姐是因爲別的事情,祕密前往坎大哈城的,想來這個王越就是從坎大哈跟着她回來的。除此之外,這一次蘇水嫣回到曼徹斯特,剛一下飛機,就被人暗殺,出手的除了在大師兄剛纔說的那個老外之外,還有一個叫千代子的扶桑女人,她的刀術很厲害。不過現在他們都已經死了,就是這個王越下的手。”
“我也是這麼想的。”褚衛也點點頭:“雖然那個王越只承認是自己殺了那個老外,說千代子是被蘇水嫣用槍擊斃的,但我去過現場,千代子的確是中了七八槍,這也是她的死因。可她死的地方距離那個傢伙至少也有十幾米,就橫屍在車門前面,按照我的估計,這應該就是王越在打死了那個老外後,千代子不敵而逃,想要開車時,卻被蘇水嫣從車裏下來近距離開槍擊斃的。另外我還發現那輛車的前擋風玻璃是防彈的,也都碎了,副駕駛的位置飛出去六七米遠,那裏應該是千代子坐的地方。”
“哦?扶桑山本家的客卿麼?這倒是更有趣了!我在大馬的時候,曾經和孫先生去過幾次扶桑,見過那一代的山本家的家主,那霸的唐手世家,功夫裏面也有白鶴拳的底子,的確是個大高手,能被這一家禮聘爲客卿的,當然是有可取之處的。”
嚴四海轉了一下脖子,臉上的表情越發豐富起來:“聽你們這麼一說,我對這個王越可是越來越有興趣了呢!!剛纔燕子拉出來的那兩個架子,很簡單,很直接,但越是簡單的東西往往蘊含的道理就越多,我越想就越覺得裏面蘊含的東西越奧妙。一腳起落平踢,一記橫拳攔擋,裏面居然有七八種我知道的拳術影子,不過這也不稀奇,真正能夠流傳下來的拳法都是千錘百煉的功夫,以他山之石攻玉,博採衆家之長,也是題中應有之意。”
“可是除此之外,他拳法裏面蘊藏的那一股勁纔是最難得的,簡簡單單的一記橫拳招架,居然打出瞭如同舟行浪尖上的翻浪勁兒,這可是已經把內家功夫裏的最本質的那點東西,活學活用了。更不要說還有大槍術的抖彈力就憑這一招,你們兩個就遠不是對手了。來,燕子,我現在就用王越剛纔那一記橫拳和你比劃一下,然後說說你的感受和當時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