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嘆了一口氣
小鬍子男人在落在下風的一瞬間,突然出手反擊,不但雙手肘尖一橫就崩開了王越行將合攏的兩條胳膊,而且緊隨其後的還有他十指交叉合攏在一起的那一記雙手錘,只是把手臂往前一送,頓時兩人面前的空氣就好像是炸彈一樣,砰的一聲爆了開來。
而後,勁風飛濺中,就猛地傳來一陣波濤洶湧的水聲,如同海邊怒潮!其間還夾雜着啪啪啪啪啪的轟鳴聲,感覺就彷彿是驚濤拍岸,海浪撞擊在堅硬的巖石上。再與那撲面而來的勁風一合,吹在臉上就是一股子熾熱,火辣辣的,有種馬上就要被燙傷了的感覺。
當然了,這股熱風不是因爲天氣炎熱,也不是什麼錯覺,而是對面這個男人猛一發力之下,激盪全身血液,筋骨齊鳴,巨大的熱量如同蒸汽般透過毛孔噴出體外而人爲造成的一種異象。
這傢伙的體力實在是強悍的無與倫比,人雖瘦小,並不高大,可氣血奔湧,卻好似江河咆哮。只不過,西方的格鬥術並不像是東方武術一樣,講究內斂,所以也就無法鎖住這股熱氣,化爲己用,增長功夫,算是白白浪費了這股力量。
不過,功夫到了他這種地步的人,爆發力驚天動地,其實也並不在乎這種程度的浪費,反倒是因此一來,這一擊出手之下,更顯得氣勢磅礴,震撼人心。
哪怕只是朝前這麼輕輕一送,動作既簡單又直接,沒有絲毫的變化。
但是,首當其衝之下,王越卻一下子把心都給提了起來!
果然是,鐵十字軍騎士錘戰法中的打法,可是這一手“雙手錘”的功夫,卻又明顯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騎士錘戰法雖然走的是剛猛霸道的路子,但王越卻知道,這一門格鬥技就算是練到了最高境界,也是絕對打不出如同這個小鬍子一般兇猛到極點的爆發力的。
只是一錘,轟在空處,立刻就震得四周空氣如霧氣般的一蕩,然後乳白色的波紋,以他的雙手爲中心,開始一層層的像上下四方劇烈湧動,眨眼間就在王越眼前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圓球。
似乎真空,又似乎空氣被劇烈壓縮。
隔着還有大半尺遠,王越胸腹間就如同被人重重搗了一下,衣服頓時碎裂着在下面的皮膚上壓出一個明顯的拳印來。
出手如錘,運勁講究人馬合一,身子下面雖然沒有騎着戰馬,打出來卻彷彿是騎士衝鋒的這種打法,就是鐵十字軍騎士錘戰法最常用在實戰中的一種技法。
但那股震盪空氣的力,卻已經不是一般的震手發勁了。而是更加可怕的“力撼虛空,震盪成圓”。
而這一種用勁兒的手法,王越其實也並不陌生。他精研阿道夫先生的那一冊練功筆記,雖然沒有學到鐵十字軍這門騎士錘戰法的完整版本,但卻通過劍器青蓮的一番整理歸納,讓他直接明白了這門格鬥技的根本所在,其實就在一個震字上。所以,王越即便對於這麼功夫的招式技巧所知不多,但卻已經將那本筆記中所要表達出來的許多東西,全都一一融入到了自己的拳法中,徹底變成了自己的東西。
尤其是對於這門功夫的發力用勁兒,更是幾乎瞭如指掌。
不過,筆記到底只是筆記,王越這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以純粹的騎士錘戰法對敵,並且一出手,便打的渾身血液激盪,熱浪滾滾,透體而出!只從這一點上看,這個人的騎士錘就已經遠遠超過了那本筆記中記述的所有境界了。
此外,這人突然爆發的一記雙手錘,架打連環,雙手合攏的姿勢事實上也和正統的騎士錘雙手錘有所不同!是雙手交叉,先合後分,看似兩隻手已經抱在了一起,實際上裏面卻是個空拳。
掌心凹陷,如同握着一個雞蛋,只有指節朝外,握空拳而凌空震擊,不但和騎士錘的手型幾乎完全不同,而且擊打時速度雖快,剛猛暴烈,但卻從裏往外透出一股輕飄飄的感覺。
如果換了是一般的高手,即便是大師級的人物,見到他這一拳,也不會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是王越明白!因爲這樣的一種打法和境界,放在唐國的拳法中有個名字就叫做“舉重若輕”或者“大拙若巧”。功夫到了這種地步,如果用個最恰當的比喻那就是“化腐朽爲神奇”,已入化境。
在這一刻,西方格鬥術裏的技法,練到最後,居然真的就和東方的武術殊途同歸了!
不過,好在王越在面對這個小鬍子的時候,到了現在心裏已經早有了一番準備和猜測。眼見對方突然反擊,卻也雖驚而不亂。這人的體力雖然強橫,但真要想在爆發力上壓他一頭,卻也沒有那種可能,他的拳法融匯東西,最近又修煉陰符七術,淬鍊五臟六腑,已是漸漸將練氣的功夫融入了實戰的拳法,一旦放開手腳,全力出手,除非是遇到蘇明秋那種擅長以柔克剛的武學大家,不然拼起硬功夫來,可以說,他還從沒怕過誰。
所以,就在這一瞬間,王越剛被蕩起的雙手,突然往下一落一合,吸氣,縮腹,兩隻手掌上下疊加!竟是順勢就用出了個“懷中抱月”的勢子,腳下明明沒動,可身子卻急速下蹲,腰身脊背的重心都放在尾椎一點上,然後猛一吐氣,眼中似有亮光一閃,頓時刺得人眉眼一疼。
六合拳的“懷中抱月”,其實仍舊是他前一招熊抱的變式和衍生,同樣下蹲,同樣懷抱,但最後關頭卻是把下壓的手一翻,在碰到對手拳面的同時,緊跟着就是另外一招“犀牛望月”。
如巨犀一抬頭,前面的兩隻角自然而然就推了出去,一掀一推,一樣的掌心凹陷。
而且,他這一下的變化,上下銜接,天衣無縫,完全是從上一招的變化中流轉生成,就好像是日月輪轉,東昇西降,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自然變化,應勢而出。
給人的感覺,就好像這樣的應對本來就該如此一樣,換了任何別的方式,都不行。
一個蘿蔔一個坑,嚴絲合縫,渾然天成。
王越這一拳,順勢而出,沿襲熊蹲抱摔的動作,變外抱爲內抱,先開門揖盜,請君入甕,然後在緊閉門戶,一擊而中。變化之中,不知不覺間就已經打出了幾分六合拳意在拳先,心到手到的真意。
下一刻!王越疊加在一起的雙手手掌無比契合的包裹在小鬍子男人的雙手空拳上,才一碰觸在一起,立刻就響起一聲驚雷。
砰的一響,兩人如被雷擊,各自分開!王越眉頭緊皺着,腳下接連後退,每後退一步,腳下地面都彷彿是踩爆了一顆地雷,身形過處,地面開裂,土石翻湧,好似地龍翻身一般。
這人的拳頭,就像是雷電轟擊,一觸就震,而且一震起來,就以點帶面,波及四周,饒是王越心裏早有準備,一碰之下,卻也頓時被震得雙手發麻,自手腕向上,一直到兩邊肩頭,不論是筋骨肌肉,還是關節大筋,統統痠麻無比。
裏裏外外,幾乎都被震了個通透!
然而就也在同一時間,王越身形後退,在他對面的這個小鬍子男人卻是藉着這一擊的反震,突然一腳尖一點地,整個人就被遠遠的打飛了出去。然後,也不等王越反應過來,他人在半空,又是猛地一扭腰,頓時轉身,飛掠,一口氣就竄出了二十幾米。竟是,一招過後,立刻就走,連停都沒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