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心靈暗鬥
想想,在正常情況下,就算是一般人用飽含惡意的眼光看着你,你肯定也會有些不自在的,更何況是敏感如斯的王越,以及他面前的這三個教會騎士。
教會是宗教,而宗教最本質的東西就是信仰。這三個教會的守護騎士,都是從小進行專業的騎士訓練,並對神靈的信仰數十年如一日般的純粹,他們對王越的敵意一旦散發出來,那種感覺真就好像是讓人置身於汪洋大海之中一樣!
而與此同時,相距十幾米開外,就在勞倫斯這三個人齊齊把目光投注在王越身上的一剎那,王越腳下的地板也陡的一沉,發出了令人齒癢牙酸般的咯吱咯吱聲。明明是仍舊站在原地,一動未動,但他腳下的地板卻已經發出了不堪重負般的響聲。
這是他在感受到對方敵意的瞬間裏,身體自然而然的一種反應。就好像是貓在遇到危險時,渾身的毛都會炸起來一樣,王越的反應雖然沒有那麼劇烈,但只是腿上的肌肉微微一顫,地板就馬上炸開了無數細小的裂紋。
說到底,還是因爲這三個教會騎士對他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甚至未曾動手,只是一個作勢,就讓他的精神一下子崩到了極點。連帶着渾身的肌肉,筋絡都應激而動。
“好強烈的精神壓迫感!雖然還沒有達到精神覺醒的地步,但這三個人的氣勢卻能在一定程度上彼此交融,連在一起,卻是好像比影子殺手還要強一些。這或許就是宗教本身施加於人的力量吧?”
王越在首當其衝之下,感覺到對方的這股氣勢之後,也並沒有刻意抵擋的意思,反倒是把精神沉浸其中仔細的感受了一下,隨即心裏也對勞倫斯這幾個人的精神力量做出了一個相對準確的評估。
任何世界的宗教,都是“直指人心”的存在。而身爲信徒,不管什麼樣的信仰,一旦上升到了純粹的境界後,那就是一種可怕的心靈凝聚力。
就彷彿是當初教會最鼎盛的時期,一聲高呼,響者雲從,不但是自己的騎士,就連整片西方大陸上無數國家的騎士也都應召而來,一時間凝聚數十萬人的磅礴偉力,刀鋒所指之處,何止破城滅國。究其原因,不也就在於這“信仰”二字上嗎!
“人心的力量啊!雖然偏執,卻永遠不可小覷。”
王越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似乎也把心裏的壓力在這一口氣裏全都吐了出去,隨即他的眼神便愈發明亮起來,“不過,就是這樣的對方,才值得我去期待啊!有這三個人在,也不枉我走了這一趟。”
自從王越跟隨蘇明秋練拳之後,功夫一路突飛猛進,最後再經過軍方的圍殺,和影子殺手最後一戰,也讓他心裏徹底想明白了自己在這個世界將要走上的道路,定下了目標,選準了方向,整個人的精神氣質與從前相比頓時又是一變。直到這時候他纔算完全適應了這個世界,把自己和從前的那個他徹底割裂,繼而擺正了自己現在的位置,不再有如同從前一般好似無根浮萍一樣的心思和感覺。
從前種種,不過就是一場夢,既然重活了,就要從頭做起,腳踏實地,想的太多,回憶太多,對如今的他反倒沒有任何的好處。畢竟前世的他已經佔到了彼時的最高峯,而他現在只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
即便在這裏他也能從上一輩那些記憶深處裏積累起來的無數經驗和知識中吸取到足夠珍貴的養分,讓他在一起步的時候就遠遠超過了這一年代的任何同齡人。但這些東西就好像電腦硬盤裏的文件資料,雖然它從屬於你,但從根本上講卻還是需要你從頭開始學習的。
知行合一的道理,可不是僅僅知道了就行的,更關鍵的部分還需要你去一點一點的實踐和驗證,然後這些遺產才能真正的屬於這個世界的你。
也正是因爲明白了這一點,已經把心思徹底沉澱下來的王越,纔會在被軍方圍剿刺殺後,不顧安妮的反對,堅持以個人的名義向整個軍方發起挑戰。這樣做的目的,首先雖然是爲了不違背自己的心思,要給軍方一個教訓,其次也未嘗不是他對自己的一種磨礪。
軍方的高手很多,但僅有如同安德烈-舍普琴科這樣的年輕一代,對他來說卻已經完全沒有了任何挑戰的意義,但如今多了這三個專門因爲他遠道而來的教會騎士後,那對王越的吸引力就實在太大了。
劍器青蓮雖然神異莫測,但也不能包打天下,真正的武道高手在任何時候都是缺乏足夠的磨練的。
與此同時,就在雙方之間的氣勢越發凝重的時候,安德烈-舍普琴科,謝爾蓋也開始向後慢慢退開,連帶着剛走到他們身邊的梅勒安和緹雅也面色緊張的把手齊齊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雖然他們四個人都是黑天學社最優秀的學員,但在這種場合下,不管是他們的功夫,還是境界,顯然都已經徹底插不上手了。
不過,也看的起來,他們對這一戰也是充滿了期待的。
王越的出現,就像是史上最大的一匹黑馬,他的鋒芒早已掩蓋了一切。在他面前,所有參加這次集訓的各大流派的年輕一代,甚至是龍格爾都被他徹底的壓下了一頭。尤其是這樣的一個人,還是他們的敵人和對手時,他們的心裏當然也是對王越充滿了濃濃的惡意的。
一時間,場中的氣氛劍拔弩張!
外面訓練室的兩層大門都已經被徹底關閉了,裏面還有人守着。茱莉亞的離去,雖然會帶來一些變數,但高手廝殺,生死只在一瞬間,真正打起來也不可能像某些故事裏講的一樣,一打就是三天三夜什麼的。
像他們這種層次的人物,功夫本身就相差不多,誰想打死誰,都需要全力以赴,任何的留手都等同於自己找死,所以哪怕體力再強,真正到了最後,也不過就是三招兩式的事兒。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別說讓茱莉亞找來援兵,就是找來了,外面還有兩道門,那麼多的人,等他們衝進來時,這裏的事情肯定也是結束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王越現在雖然是面臨着敵衆我寡的局面,但作爲人多勢衆的一方,勞倫斯在目光鎖定王越的同時,其實心裏的壓力也很大。
尤其是目睹了王越腳下地板漸漸開裂之後,他臉上的神情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能在我們三個的氣勢壓迫下,還能鎮定自若,不說功夫有多高,就只是這份定力,這個王越就已經足以讓任何人刮目相看了。真不知道,他這麼小的年紀到底是怎麼練的?不過鐵十字軍的阿道夫已經徹底覺醒了力量種子,成爲兩百多年來第一位真正的騎士,有他一個已經讓教會的大人們深感不安了,如今又來這麼一個,真要被他成長起來,豈不是讓局面更加糟糕?”
“也罷,反正我們現在是以軍方的身份來的,那就趁這個機會,把這個禍患徹底清除掉。到時候,哪怕鐵十字軍事後以此發難,我們也有足夠的藉口,不讓阿道夫那個老傢伙找到教會的不是。”
此時,雙方對峙,勞倫斯的目光和身旁兩個同伴偶一碰撞,竟然不約而同生出了這樣的一種想法來。
他們本來是因爲好奇而來,但等見到了王越之後,心裏面卻都生出了殺意。但是在這種情形下,雙方已經陷入了僵持之中,不到最後一刻,一方的氣勢示弱,輕易之間都不會馬上動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