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冰消瓦解
練劍的人,寧折不彎!這不僅僅是東方劍客們長久以來一直堅持的信念,同樣在西方的劍術流派中也受到無數人的推崇。
黑天學社其他的人不知道,但安德烈-舍普琴科無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安德烈,我希望這樣的事情不會有下一次,也不希望因爲這件事真的影響了這次集訓的決賽。你回去之後,一定要如實上報,這件事很嚴重,我需要在明天晚上之前得到一個確切的結果。”站在後面的安妮突然向前走了一步,眼睛看向安德烈-舍普琴科。
今天的事情她雖然已經交給了王越來處理,自己需要暫時避一下“嫌”,但話說到這裏,該表明的態度卻終是還要表達出來的。安妮的話雖然不多,但話裏的意思卻已經很明確了。
而她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顯然也不是在以鐵十字軍的身份在說,而是以海瑟薇家族長女的身份正式的要求得到一個軍方的答覆。
“發生這樣的事情,就我本人來說,也是十分遺憾的,但好在王越沒有什麼大礙,可以繼續參加集訓。”安德烈-舍普琴科和身邊的謝爾蓋對視了一眼,隨即也上前一步,衝着安妮微微的彎了一下腰。安妮既然是以海瑟薇家族的身份說出這些話來,那在這種場合下,安德烈就必須有一個正式的交待,而且他的出身也是不凡,對於貴族之間的禮儀一點都不陌生。說話間不卑不亢,姿態做的十足。
“感謝安妮小姐您的理解和大度,我回去以後一定會如實上報,到時候自然就會有人做出一個交待。不過,對於這件事情,我個人認爲是完全沒有必要像這樣擴大化的,而且既然王越先生已經有意要和我們在臺下做一番交流,那不如就等到明天的結果出來以後,我們再來做這個重要的決定吧。”
在來之前,顯然是已經有人對這件事情做了一些預先的安排。安德烈-舍普琴科的回應,既不軟也不硬,既照顧到了安妮一邊的面子問題,又把自己的意見和想法不着痕跡的表現出來了。
而且他在說話的時候,眼睛也始終盯着王越的眼睛,話一說完,緊跟着就把腰身一挺,原地立正,對着那地上的一排屍體,啪的一聲敬了個軍禮。然後一把抽出了腰間的細劍,向着側上方斜舉四十五度,口中一聲低喝,目光炯炯,身上頓時湧出一股慘烈肅殺的氣息。
一如戰場上,面對槍林彈雨的戰士衝鋒!!!
與此同時,在他身邊的謝爾蓋似乎也被這種氣息所感染,同樣抽出了腰間的利劍,低喝,敬禮,面容莊嚴的如同鋼鐵泥塑。
下一刻,跟在他們後面分成兩列的幾十個大漢,也是同時條件反射一樣,把身子挺得筆直,腳後跟互撞的聲音整齊劃一,只啪的一聲大響,現場中的氣氛登時就變得無比肅穆。立時間,那一種只屬於鐵血軍人的氣勢,節節攀高,氣息瞬間變得慘烈,血腥,充滿了一股一往無前的烈火硝煙味兒。
這些人雖然沒有穿着軍裝,但他們無疑都是真正的軍人。
眼見着十幾個同袍的屍體被白布包裹着,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他們的心裏感同身受。一瞬間的氣息激揚起來,那種氣勢之慘烈,就連王越這種高手,都覺得有些微微心驚起來。
這幾十個大漢同樣都是隸屬於血鯊部隊的精銳特種戰士,和刺殺王越的那些人都是在一個鍋裏喫飯的兄弟,摸爬滾打,槍林彈雨,情誼之深厚絕非是一般人所能想象得到的。雖然他們之前也不知道這次行動的具體內容是什麼,而且在來之前卻已經被下了封口令,一切行動必須聽指揮,但直到到了這裏之後,眼見着昔日戰友都已經成了一具具的屍體,他們在震驚之餘,再看向王越的眼光裏都滿是赤裸裸的仇恨。
現在這些人,被安德烈和謝爾蓋的氣息牽引,同時立正敬禮,無形中匯聚在一起的氣勢,就充滿了一種悲憤的力量。
幾十個人,心同一念,這樣的一股無聲的信唸到底會有多麼可怕?
尤其是這些人,都是在和平年代裏親身經歷過戰火硝煙的戰士,他們的手裏最少也有十幾條人命,殺人不眨眼,其心志之堅,殺氣之重,都是普通人絕對無法想象的。現在他們因爲仇恨,面對着作爲殺人兇手的王越,這股氣勢一旦凝成,下一刻就慢慢的向着瘋狂的邊緣開始過度。
戰爭沒有正義,殺人總是瘋狂!
這樣慘烈的氣息,整齊的動作,甫一目睹之下,不說王越心頭微驚,就是早已經見過無數大場面,甚至真的參加過檢閱軍隊的安妮都忍不住爲之變形變色。
可以說,在這種時候,此情此景,已經不是任何語言所能形容的嚴峻。在場中的所有人,連帶着羅蘭和安妮的那些保鏢,也都一個個本能的警覺起來。面對着一羣幾乎已經被仇恨的力量刺激到瘋狂的軍人,他們每一個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危險。
片刻後,一羣人都湧到了安妮前面!
場中的氣氛緊張到一觸即發!!
整個廣場上空,天色陰沉,空氣肅殺,沉悶的氣氛一時間壓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繃緊了身體。
格鬥高手之間的搏鬥雖然精彩,但那隻是一對一的殺戮,比起軍人在戰場上的鐵血,那就真的不算什麼了。
真正的軍人,從來無懼生死,一往無回!!!
“好好好!古德裏安將軍一手帶出來的血鯊部隊果然都是一等一的驕兵悍將!難怪這次集訓,軍部的那位大佬要把這裏的事情統統託付給他來辦。沒想到我只是一個習慣性的敬禮,卻意外讓這些人都起了同仇敵愾之心!!哈哈哈,看你王越現在怎麼辦?”
安德烈-舍普琴科本人顯然也沒想到自己只是出於尊重,按照軍人的禮儀,敬了一個禮,隨後就引起全體人員的共鳴,一時間心裏頓時就有了種“揚眉吐氣”的感覺,興奮的渾身一顫。
“只可惜,來的時候因爲身份的問題,沒有讓這些人帶上槍,否則這廣場上一馬平川,幾十把衝鋒槍,一陣突突,管叫王越這小子馬上就被打成篩子。什麼仇就都報了!!哪有後面的麻煩事?”
站在身後這一羣鐵血軍人的前面,感受着空氣裏無處不在的憤怒情緒,不說安德烈就連一旁的謝爾蓋也被刺激的臉色發紅,只覺得渾身上下熱血奔流,恨不得馬上就拉開架勢,和王越大打出手。
“拋開一切不談,軍人都是值得人尊敬的。不過一旦爲敵,就也會因爲這樣,雙方徹底成爲不死不休的仇人。可惜的是這麼一來,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在我的手下。”王越臉上的神色在微微一動之後,隨即就恢復到了一開始的冷漠和淡然。
這些軍人的同袍之情雖然值得尊重,但奈何立場不同,真要動起手來,王越卻也絕不會有半點的留手。敵人就是敵人,一旦交手,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所以,面對着眼前幾十個熱血上湧,同仇敵愾的鐵血戰士,王越首當其衝,站立不動,眼見對方的氣勢已經醞釀到了頂點,他的眼神立時往裏一縮,冷冷的掃了一眼。
這一眼,無驚無懼,不喜不悲,但每一個人在接觸到這道目光的同時,心裏都是忍不住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