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命運的選擇
葉子政的傷恢復得很快,住了這一段時間的院,來看他的人極多。其實很多人都沒看到葉子政的本人,醫院以有規定爲名,便將很多探訪的人截住了。只有喬江川、公司的極少數的人來探訪時,葉子政纔會見一見。所以喬江川還打趣葉子政道:“子政,這些年,還從沒見你這麼清閒過,以後要是煩了,就找個醫院躲起來吧,愛見的人就見,不愛見的人就不見,理由正當,家裏也不能多問,還被人好喫好喝的侍候着。
“那你來養着?”葉子政斜睨了一眼喬江川。
葉子政和喬江川邊聊着天邊看着病房下面的綠地,一些護士正推着病人散步,也有一些家人陪病人曬太陽,還有人坐着發呆。今天有難得的好太陽,所以下面的人很多,葉子政每天都會出來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盼望自己想見的人會突然出現。他進醫院這麼久,許墨從那天走了以後,就一直沒有再來過。
喬江川看着葉子政,斜靠着陽臺,時不時總看向下面,透着期待與盼望。喬江川當然知道他在期盼着誰,心裏一陣感嘆,卻說不出話來。
於是向葉子政走過來,也順勢靠住了陽臺和他一起看下面的人羣。
看到草坪上有一個小孩子,摔倒了又起來,起來了又摔倒,反反覆覆,執着而又認真。喬江川突然開口說道:“咱倆認識那會,也只有那個小孩這麼大吧?”
葉子政扭過頭來看住喬江川沒說話,點點頭。
喬江川突然被葉子政這一看,笑了下說道:“也沒什麼,就是你突然出了這事,這心裏”喬江川話沒說完,眼圈卻紅了,大概又覺得不好意思,拿出根菸笑了笑。
“江川,你不用說,我知道你的意思。”
喬江川心裏只覺得千言萬語,很多話想要說,卻無從說起,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和葉子政一起曬着太陽,看着下面嬉鬧來往的人羣。
“許墨肯定會來的,多給她一點時間,讓她仔仔細細的想明白。”過了好一會,喬江川突然狀以無意的說道。
葉子政看着下面的人羣沒有說話,喬江川也不管他聽沒有聽見,轉身回了病房。
經過這件事情後,許墨在公司的形象悄悄的發生了變化。對許墨與葉子政的關係在公司也有很多的傳聞,還有一些關於許墨與葉子政的往事悄悄的傳播着。員工對許墨的態度也就更加的敬畏起來,不論許墨再怎麼坦然,多少也還是有些不尷不尬。其實這些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許墨考慮的其實是與葉子政到底要何去何從,還有顧維生,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對於所有的人來說,包括李安琪,都必須有一個了局,而這個了局關鍵的還是在於許墨的選擇,可是到底要做出什麼樣的選擇纔是正確的呢?
許墨也在問自己,那麼多的往事,葉子政那麼多的表情,高興的,發怒的,難過的,失望的,痛苦的,就像電影鏡頭一樣,一次又一次,一點又一點的在許墨的心頭起起落落。似乎經過生死之後,人的心也就變得脆弱起來,一點點與曾經相關的地點或物品都能勾引許墨對往事的回憶,有時候,看見下班經過某處,就會想到,葉子政曾經在這裏給她買過書,就會突然一種無可抑制的抽痛。
葉子政的事故,顧維生也早已知道了個清楚,他只打過一次電話給許墨問了問情況。後來也沒有再找進許墨,許墨知道這是顧維生在給她時間與空間,說到底,無論是葉子政還是顧維生如何的愛她,想與她結伴終生,最後,這個決定還是取決於許墨。
想到顧維生,許墨像拍戲一樣,從各個角度想過去,長鏡頭,短鏡頭,慢鏡頭、側鏡頭,但不論怎樣去想,都覺得他是那樣好的一個人。
週六,許墨在家看小鯤畫畫,這個孩子從小從喜歡畫畫,許墨看着孩子的側面,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上去,小鯤都長得極像葉子政。孩子在兩歲的時候,問過許墨關於爸爸的事情,許墨那個時候的回答是,爸爸和媽媽因爲一些事情,不能在一起,爸爸還不知道小鯤,但是爸爸如果知道了小鯤,一定會很高興並且很喜歡他。如果小鯤很想念爸爸,可以把想對爸爸說的話還有將爸爸的樣子畫下來,將來給爸爸看。
後來,小鯤知道是葉子政是爸爸後,也跟許墨說過要把這些年來畫下來的畫給葉子政,因爲當時與葉子政情況,許墨並沒有讓孩子送出來,便對孩子說再多等一段時間,許墨幫着把這些畫做成畫冊後再送給爸爸。孩子小,並沒有想到大人間複雜的關係,對於許墨的提議當然沒有反對。
“媽媽,爲什麼爸爸現在不來看我了?”小鯤忽然抬起頭來問許墨。這已經是孩子問第幾次,許墨記不清了,孩子和葉子政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但是葉子政對小鯤極盡寵愛,滿足他全部的需求,即便小鯤不對,也從不責怪,只是說他還小。他能夠和孩子玩一些許墨和孩子玩不了的遊戲,比如把孩子頂起來看飛機起落,再加上親情天性使然,孩子與葉子政特別親。
許墨看着孩子,伸出手去,摸了摸孩子的頭道:“爸爸病了,所以不能來看小鯤。”
“那爸爸不能來看我,我們去看爸爸好不好?”孩子天真的看着許墨說。
許墨沒有說話,隔了好久,看上孩子期待的眼神,終於說道:“好,帶上你給爸爸的畫,我們去看爸爸吧。”
許墨牽着兒子的手,在護士的指引下進了葉子政的病房。病房裏只有葉子政一個人,背對着門正在倒水。許墨站在門口看着他的背影,穿着病號服,雖然動完手術不久,人卻還是站得挺拔,只是手上的動作有點笨拙,大概是因爲手臂有一些外傷的緣故,所以動作也很慢。
“爸爸。”小鯤在後面突然叫起來。孩子邊叫着邊掙脫了許墨的手向葉子政跑過去。葉子政聽到孩子的叫聲,人怔在那裏,好像沒有反應過來,一時還只揹着許墨她們站着,沒有轉過身來。
孩子繼續叫着:“爸爸,爸爸”伴着叫聲人已到了葉子政跟前,拖住葉子政的手。葉子政向孩子的方向微微側了側了身,大概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了孩子的頭,對着孩子笑着。也不知道爲什麼,一側身,反倒打翻了擱在飲水機上的茶杯,水灑了一地。葉子政連忙把孩子拉到一邊急急的看着問道:“有沒有燙到?燙到哪裏沒有。”
看着孩子搖着頭說沒有,葉子政才準備蹲下來去揀打翻在地上的茶杯碎片。卻只見許墨走上來先蹲了下來說道:“我來吧。”說完,抬頭向葉子政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