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黎伊依然按照往常預定好的去了凱特蘭斯那裏補課。黎伊坐在凱特蘭斯懷裏, 手中握着筆卻久久沒有下筆。
察覺到懷裏人的異樣,凱特蘭斯拿着文件的手頓住, 也不打攪他,在這之前他已經知道麥格普斯家族來找黎伊的事情。
果然沒幾秒, 黎伊就說了出來:今天外公來找我了。
凱特蘭斯輕輕的嗯了一聲,不動聲色的道,他怎麼說?安撫的將人攬得更緊,想起之前少年身上的那些傷痕,暗藍的眸中翻騰着一片洶湧的殺意,會是麥格普斯家族的人乾的嗎?
但是看他們緊張的態度又不像,究竟是是誰?
黎伊抱着自己的雙腿, 怔怔的看着他的課本。家人對他來說是個陌生的詞, 想要擁有卻又害怕擁有。而他對於家人這個詞實在沒有什麼安全感。
凱特蘭斯。
嗯?
你告訴我家人到底是什麼,可以相信嗎?黎伊的聲音很小,彷彿在喃喃自語。
凱特蘭斯低頭,少年眼中的茫然失措讓人心疼。輕輕嘆息一聲, 抬起少年的下巴, 讓他看着他的眼睛:家人這個詞我沒有經歷過,但我想如果你是我的家人的話,我肯定會非常開心。會想要對你付出,會想要把我所有的東西都心甘情願的給你。家人應該是會讓人感覺到溫暖的感覺吧。雖然他更想他只依賴他就夠了,但他也不想看到他有任何的不開心。
跟着你的心走,如果這是你一直以來所渴望的,你其實可以試着接觸, 試着信任,試着愛上。將熱燙的掌心覆在少年心口的地方:試着信任也不要緊的,要是他們傷害你,你可以逃到我這裏來。凱特蘭斯循循善誘,一步一步的教導着。
他能感覺到懷裏的人現在非常不安。
他會把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與他分享,這代表他對他有着信任。這樣的認知讓忍不住有一絲竊喜。
黎伊怔怔的抬起頭看着凱特蘭斯,試着信任嗎?
家人.......少年的忽然紅了眼眶,抬頭看着凱特蘭斯:我真的可以擁有嗎?
低低的嘆息一聲,輕柔的將少年擁入胸膛,低頭吻了吻他的脣角。
當然!
.......
一夜無眠。
第二天黎伊剛回到學校就看見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六翼精靈站在他們宿舍樓下。黎伊拍着翅膀經過之時,不經意間瞥見那人旁邊站着的一個熟悉的身影。飛行中的身體頓了頓,黎伊調轉方向朝着那人飛了過去。
黎伊看了看站在女人身邊的安洛,又看了看那個女人。他不是很確定她的身份,因爲這個女人看上去太年輕了。
菲麗爾眼也不眨的看着向他飛過來的少年,眼眶漸漸紅了。
當少年飛落到菲麗爾面前時,菲麗爾高興得都快哭了,忍不住蹲下身伸出雙手將那瘦小的身體用力擁入懷裏,有些激動的道:果然是希潔爾的孩子,都這麼大了。
她不捨放開黎伊,憐愛的打量着她的小外孫,她的眸光裏帶着讓人動容的溫暖。纖細的手指細細的撫摸着少年的臉頰:叫聲外婆。
外婆。
誒,乖孩子,乖孩子。菲麗爾控制不住眼角溢出的淚水。
小手伸過去輕輕的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淚,稍嫌稚嫩的嗓音輕輕道:不哭。
菲麗爾含着淚點點頭。淚卻無法控制的湧出了眼眶。真切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是希潔爾的孩子,希潔爾的孩子.......她的希潔爾。
再叫一聲外婆。
外婆。
再叫一聲。
外婆。
菲麗爾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淚卻也止不住的留下來,黎伊不停在爲她擦眼淚。
菲麗爾含着眼淚道:那跟外婆回去住,好不好?
黎伊看着那雙充滿期盼的眸子,那一刻他覺得或許他真的能再擁有家人這種東西也說不一定。也許,就像凱特蘭斯所說家人是個很溫暖的詞。他......想試着再相信一次!
在菲麗爾殷切的視線中少年輕緩但堅定的點了點頭。
菲麗爾柔軟的手輕輕的婆娑着少年的小臉,溫柔而懇切的道:希潔爾.....孩子你告訴我,希潔爾是被害死的還是病死的?
黎伊看着菲麗爾的眼睛,那裏面的痛楚真真切切的倒映在他的瞳孔裏,彷彿是被那種痛楚感染了,少年啓脣,緩緩道:害死的......
菲麗爾幾乎是立刻就忍不住了,捧着他的臉幾乎是哀求道:誰,告訴我好嗎孩子?
黎伊抱了抱外婆,晶藍的瞳孔裏有一絲安然,這一次不管會不會受到傷害,他已決定相信。
他看着菲麗爾的眼睛,緩緩說出了一個名字:伊卡捷琳......
.......
伊卡捷琳正獨自一個人坐在她的房間裏,光屏上正顯示着黎伊的資料,伊卡捷琳緩緩眯起了眼睛。
孤兒?哼!
別想騙她,該死的罹伊居然還沒死,帕裏森他們居然敢欺騙她!
雖然黎伊的外貌已經改變了,但她知道他的白羽六翼代表的是什麼。而且資料上也有提到這個孩子之前是灰色臂翅,現在突然就變回了白羽六翼,除了喫了靈芍花根本不可能有其它藥物能突然變成這樣!
雖然很疑惑他怎麼知道恢復的方法,但現在更應該擔心的是,如果......那個孩子記起了當年的事情,將它說了出來的話......
而且看他現在的五官和利比也有幾分神似。
要先動手殺掉他嗎?在被利比發現之前先把人解決掉。
伊卡捷琳告訴自己不能慌,她平時是個非常小心謹慎的女人,做事也是有萬全之策。罹伊大難不死實在是在她意料之外。
她讓下人把帕裏森叫到了房間裏。
不多時,帕裏森就敲門進來了,他遠遠的站在門邊小心道,祖母,有什麼事情嗎?身後的門還沒關嚴,如果可以他想現在就離開。
他其實對這個女人還是有幾分忌憚的,伊卡捷琳面對家族裏的人從來都是不苟言笑,對人也不會有多餘的同情心。更不會無緣無故找人閒聊,帕裏森直覺她找他沒好事。
伊卡捷琳凌空扇了他一個巴掌,你不是告訴我你們親眼看見罹伊死了嗎?說着將一張罹伊的照片扔到他臉上。
帕裏森愣了愣,有些消化不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他顧不上捂着被打的臉,有些慌亂的撿起地上的照片,帕裏森不敢置信的瞪着照片上面的少年。這不是罹伊啊!
伊卡捷琳幾步過去,惡狠狠的拎起帕裏森的領子:他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認得!
怎麼可能,當初他被我的魔法打中之後當場就死了,已經斷氣了,然後我們把他的屍體從懸崖上扔了下去,維傑他們也可以作證當時他確實是斷了氣的。那種情況下他不可能再生還的,而且這個人是二級治癒師,當年的罹伊根本什麼都不會!而且也檢測過他連精神波動都沒有,怎麼可能突然就變得這麼厲害?帕裏森依然不敢置信的瞪着手中的照片。
希潔爾那個賤人,自己死了不說,生個兒子也這麼愛作怪!伊卡捷琳怨恨的看着照片上的少年:爲什麼他還沒死。
帕裏森有些不安的問:那現在怎麼辦?
殺了他!伊卡捷琳果斷的說,拉過帕裏森的手,放了個小瓶子到他的掌心裏。
帕裏森手一抖,那瓶子便掉到了地上。
你們在說什麼?原本緊閉的房門被轟然推開,利比陰沉着臉站在門口,利比身後還跟着亞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