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林小堂鑽進衛生間洗漱時,聽得大嫂韋驪娟在廚房不停搗鼓。
怎麼回事,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開始準備?
難不成家裏要來客人嗎?
林小堂刷着牙想往廚房裏去看看,還沒挪動兩步,二姐林二玉打着哈欠走進衛生間,一邊擠着牙膏一邊問她:“對了,你們期中考試的結果出來沒?”
“沒呢。”林小堂停住往外的腳步,拿起漱口杯接了滿滿一杯水,端到一旁,給二姐騰空間。
林二玉打着哈欠也接了一杯水,兩人並排站在洗漱臺子前,大眼瞪小眼,“怎麼結果還沒出來?”
“估計得等到下週上學,羅主任纔會公佈。”林小堂猜測。
“哦, 那你感覺自己考得怎麼樣?”
林二玉刷着牙,口裏吐字不清,但林小堂聽懂了,保守估計道:“應該還不錯吧。
應該?
這話聽起來就沒什麼氣勢。
林二玉瞪着她,“那顧雲考得怎麼樣?"
“不知道。”林小堂搖頭。
“你們一個班,她還坐你後面呢,這也不知道?”林二玉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你說你心也忒大,現在都和顧雲去了一個班,考試後對她的情況一點也不關注?”
“我關注她做什麼!”林小堂一臉納悶,“咱倆關係又不好。”
總不能考試之後,她還特意去問一下顧雲考得怎麼樣吧?
這是好朋友之間纔會乾的事情,她和顧雲是仇人還差不多!
“關係不好纔要關注啊,萬一她比你考得好怎麼辦?”林玉對這件事還蠻介意的。
之前在晉東小學的時候,顧雲名聲四揚,那會兒作爲顧雲同桌的林小堂,可沒少被周圍人拿來議論。
大家稱讚顧雲是個天才的同時,免不得要把林小堂拉出來做對比。
無非就是感嘆像顧雲這樣的孩子,以後前途一片光明,而林小堂這種在讀書上沒什麼天賦的人,以後和顧雲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不可同日而語。
天知道她以前聽到這種言論,心裏有多氣。
當然,她有氣也不會憋着,聽見誰這樣評價林小堂,她都毫不客氣地懟回去:“您自家的小孩是天才嗎?不是天才那就閉嘴吧您。顧雲再聰明那又不是你家的孩子,你咋還替別人家的孩子優越上了呢?有這個閒工夫不如回家抓抓孩子的學習。”
懟過之後,也並不能改變事實,好在林小堂是個爭氣的。
這孩子不知怎麼突然開竅了,腦瓜子靈活起來,讀書也是倍兒棒,不僅拿過競賽獎,還上過電視呢!
那一陣子,她和大哥林大金一樣,都沉浸在家裏出了個天才人物的喜悅中。
直到林小堂去上市三中的少年班,這份喜悅中無故夾了一絲擔憂。
顧雲這個之前如日中天的天才神童也在少年班就讀,林小堂要和對方面對面相碰,以後都得處於一種競爭的環境,她爲自家小妹的處境擔憂。
聽說少年班平時並不會進行考,期中考試是少年班開學以來第一次測試,林玉忍不住對此事上心。
“好吧,萬一顧雲考得比你好,你也不要灰心,你要爭口氣,爭取下次考得比她好!”
“二姐,你對我就這麼沒信心?”林小堂哭笑不得。
這次考試她是用了一些心思的,不像以往那樣隨便應付了事,畢竟這關係到她和寧志傑的賭約呢。
她可不想輸。
因爲不知道寧志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真實水平,她對待這場考試很是認真。
想來結果應該不會太差吧。
“放心吧二姐,我可不一定會輸哦。”
林二玉一怔,隨即笑起來,樂呵呵地摸着她腦袋。
“這樣就對了嘛,這纔是咱老林家不服輸的鬥爭精神!”
兩人說着捧起漱口杯,紛紛沖掉嘴裏的白色泡沫。
把牙刷和洗漱用品放好,林小堂從衛生間裏出來時,一下子聞到廚房方向飄過來的雞湯香味。
她嗅着香味,一路尋向廚房,鑽到大嫂咯吱窩旁邊,探出腦袋朝鍋子裏張望。
鍋子裏燉着一隻老母雞。
老母雞油多,湯麪上漂浮一層厚厚的黃油,幾顆紅棗隨着滾燙的湯水上下翻湧。
“哇哦,今天燉雞湯?”
林小堂感嘆完,一撇眼又瞧見案板上堆着的兩斤厚厚的豬肉。
撲騰撲騰??
地面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
她低頭望去,腳邊一隻紅色的塑料桶裏放着幾條活蹦亂跳的鯽魚。
嘖嘖,又是魚又是肉又是雞。
“大嫂,今天是什麼大日子啊?”林小堂忍不住湊過去問道。
平時雖說偶爾也能喫上幾頓肉,但像今天這樣大開葷戒的菜單,絕對是有客人要來。
“今天的確是個大日子。”韋驪娟在案板上切着瘦肉,心裏喜滋滋的。
寧紹輝能帶着小侄子過來,說明是想和林二玉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這次是帶小侄子,下一次說不定就是帶父母咯。
一步一步來嘛,總有水到渠成的時候。
韋驪娟很高興林二玉聽取了她的意見,考慮和寧紹輝來往。
就是嘛,條件這樣好的對象,怎麼能隨便錯過呢。
話說林二玉也是個命好,一般的女孩子還沒機會遇着這麼好的對象呢。
韋驪娟心裏一陣感嘆,想着要是這事萬一成了,是不是得給林大金送封信過去,讓他抽空回來一趟呢?
這兩人如果確定下來,走到結婚的地步,雙方肯定是要見家長的,二玉這邊的父母走得早,大哥大嫂算是唯一的長輩,不出面說不過去。
所以林大金還是得回來一趟。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韋驪娟已經開始盤算林二玉結婚時候的事情。
哎喲,滬城那邊寧紹輝的家庭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她還完全不瞭解呢,看樣子應該不差,至少比林家是好了幾個段位,那到時候要給二玉準備什麼樣的嫁妝纔不至於讓人家看不起呢?
這麼一想,好多問題要和林大金商量呢。
不行不行,等下就讓小堂執筆,給林大金捎封信過去。
"the? the?"
林小堂好奇地拿五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怎麼突然發呆了啊,你還沒回答我呢,到底是什麼大日子啊?”
回過神的韋驪娟繼續手上切肉的動作,“瞎,今天你二姐廠裏的合作對象要過來,那人你可能沒聽說過,但你得知道咱們這個房子呀,當初可是有人家的功勞,要不是他......”
話到一半,身旁影子一空。
韋驪娟抬眸看去,瞧見林小堂拔腿,頭也不回往外跑。
“哎哎哎......”這孩子,追問半天,說了又不認真聽,咋回事啊。
林小堂不聽也猜出是怎麼一回事,她飛奔回到房間,將房門反鎖,一步步逼近坐在梳妝檯前的林二玉。
林二玉打開面霜往臉上抹,抹到一半,瞧見林小堂過來,將面霜伸出去,邀請:“來,你也抹點,現在天氣很乾燥,你瞧你臉上都起皮了,擦擦。”
面霜一股濃郁的香味,聞得林小堂滿鼻腔不舒服。
她忍不住這種濃郁的令人不舒服的香味,上前一步,盯着自家二姐,眼裏滿是控訴。
“二姐,你忘了上週我跟你的談話了嗎?怎麼這周還特意把寧紹輝引到家裏來啊!”
“沒忘啊。”林二玉一邊搓着臉,一邊回想上週與小妹的對話。
上週末小妹從學校回來,和她着重聊了一下寧紹輝的事情。
她問小妹爲什麼不贊成她與寧紹輝繼續深交下去,小妹告訴她,說是做夢預見她和寧紹輝以後不會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