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村,地處武國山區偏壤鄉村,窮山僻壤之地,山路崎嶇。若是步行進山,沒有七八個時辰,連村莊的影子都看不到。村子裏有幾百畝薄田,其餘村戶都是靠在山裏打獵爲生。
這樣的山村自然談不上富庶,連匪寇也不願在這樣的地方打劫爲生。
二道金丹修士人影,御風而行。
“曦兒,你偷偷陪我去葉家村,你爹知道了會不會有意見?”
葉晨朝皇甫曦兒淡笑問道。
在婚配之事上,修仙界和世俗界的區別不大,女子不會隨意和男子去男方家中。若去,多半是爲了見對方的父母。此行前去葉家村,存了這個心思。
“我爹以前跟我說,沒結金丹之前,不考慮我的婚嫁之事。小時候他管的可嚴了,門中都沒有誰敢跟我多說話。以前還能拿我沒有結丹來當理由,我現在金丹已成,我爹現在估計頭疼,不知該如何管束我。”
皇甫曦兒俏臉微紅,笑道,“況且這次你奪了仙榜第一,他更難找理由來說我了。”
葉晨默笑點頭。
他琢磨着,皇甫老祖現在的心態有些微妙,恐怕不想輕易就把女兒嫁出去,畢竟對於金丹修士來說二十餘歲還非常年輕,但是皇甫老祖又沒什麼理由來約束。
他得想想辦法,怎麼讓皇甫老祖歡喜同意纔行。
“前面就是葉家村了!”
飛越幾座大山,葉晨看到前方山林裏出現幾道裊裊炊煙,淡淡說道。
他平靜的神情之下,情緒有些莫名的緊張和激動。
他出生在葉家村一戶普通農家,五歲便被送到七八十裏外的武國北麓書院,在書院內苦學了近十年,十餘年間偶爾回過幾次老家。後來去了天霧仙緣城,一別近十年,就根本不用說了。
他對葉家村的印象很模糊,村裏叔伯雖多。但是認得的沒有幾個。除了老爹和老孃。私塾老先生,對村裏其他人的印象不深。
他們二人飛落下來,搖身一晃,換了一身普通的世俗凡人的粗布衣裳。金丹修士的華麗服飾,在這小山村過於奢華駭俗。但就算換了一身普通粗布衣,也無法掩蓋二人身上那種仙人的飄逸之氣。
修仙之人的氣質完全不是世俗凡子可比擬的。
葉晨和皇甫曦兒步行來到葉家村的村口。
十多個光着屁股的毛頭小孩在村口大樹下玩耍嬉鬧,捉鳥捕蛇。玩弄泥巴,見到二名神仙般美貌男女出現在村口,一個個都看呆了,突然他們一鬨而散,連忙跑回家叫爹孃。
但是其中一個五六歲,臉上粘着泥巴的小男娃沒有走。左手抓着一條小泥蛇,右手抓着一尺木劍,瞪着一雙黑亮分明的汪汪大眼望着葉晨和皇甫曦兒。
“這是葉家村,你們誰啊,來俺村幹啥來的?!”
男娃舞了一下木劍,擦了一下臉上的鼻涕,一呼一咋精靈古怪。
“這小娃挺大膽啊!”
葉晨看了這小男娃一眼,總感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到過。可是他已經近十年沒回來過葉家村。怎麼可能見到過這五六歲的小孩。
他不由納悶。
“葉晨,你有沒有發現。他跟你長的有幾分像啊!.....感覺就像小時候的你!”
皇甫曦兒突然驚奇道。
“是嗎?咦!”
葉晨仔細一看,這小娃還真有三四分像他,難怪感覺有點熟悉。
很快,一大清早葉家村都被驚動了,那些大人們,各家長輩叔伯,莊稼漢和獵戶們紛紛跑了出來。
“這是誰家的娃?”
“葉晨!是葉晨回來了!”
“二愣子他娘,趕緊去叫大伯,他兒子回來了!”
村裏還有不少大人記得葉晨的相貌,雖然葉晨的氣質變化很大,但摸樣還是沒有變,一眼就認出來了。很快便有人去喊葉晨他爹孃。
葉家村不大,村口喊一嗓子,村尾便能聽到。
“我兒回來了!在哪呢!”
葉老孃激動的從老屋出來,叫嚷着。
葉老爹叼着旱菸鬥,也跟着匆匆出來。
“娘!爹!”
葉晨一眼從人羣中看到老孃和老爹,連忙上前攙扶。
看到葉晨回來,葉老孃樂壞了。
“這女娃是?!”
葉家二老很快便看到,葉晨旁邊還站着一名貌美絕倫女子,那氣質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見過伯父、伯母!我是葉晨的同門師姐。”
皇甫曦兒甜甜笑道。
“哎!好好!”
葉老孃連忙應着,一下笑的眉毛都彎了。至於什麼同門,她也不懂,沒再多問,兒子帶回來的女娃,這還用多問。
“對了,這是你弟弟!葉寶。”
葉老孃眼尖,一把將人羣中躲躲藏藏好奇張望的小男娃,揪着耳朵出來,“寶兒,你哥回來了,還不喊哥!”
“他是俺哥?俺咋多了個哥?!”
那小娃瞪了一眼葉晨,開始還很大膽,一副古靈精怪大大刺刺,可聽到葉晨是他哥,頓時畏畏縮縮起來。
“這娃是我弟?”
葉晨喫了一驚,仔細打量了小娃一番。他好些年沒回來,老爹老孃居然給他添了一個五六歲的弟弟,難怪感覺有幾分臉熟。
“晨子他爹,快去收拾房間,晚上好住!”
葉老孃朝葉老爹嚷道。
“可沒二間房間啊!就晨子以前住的那屋還空着。要不讓寶兒跟咱們睡一間屋?”
葉老爹抽着旱菸,嘀咕着。
“誰讓你收拾二間!”
葉老孃頓時一瞪眼,就想罵人了。
“啊!知道知道!”
葉老爹頓時醒悟過來,有葉晨以前住的一間房就夠用了,哪用得着兩間,他連忙跑回屋去收拾。
葉晨、皇甫曦兒扶着葉老孃回到自家的院子。
葉家村裏的人都來到葉晨家的大院熱鬧,殺雞殺鴨準備晚飯。村裏人不多,又是同族,哪家哪戶來了外客,都是全村的客人。
下午,葉晨跟隨葉老爹到村裏葉氏祠堂祭祀先祖。
小村裏熱鬧了一整天。
直到深夜。村民才漸漸散去。
村子從喧鬧之中。恢復了安詳和寧靜。
......
葉家大院,東屋。
屋裏擺設很簡單,只有一牀一桌。牀上是一套新的被褥,葉老孃從櫃裏翻出來的。
葉老孃還私下跟葉晨叨咕,要不要在家裏拜堂,把這門婚事給結了。
葉晨連忙搖頭否決。他三日之後便要回去向老祖覆命,要是揹着老祖把婚事給結了。皇甫老祖還不拿着天虛劍滿雲州追殺他啊。況且這幾日要去追殺那股妖修,這個節骨眼上也不是時候。
不過,同處一屋倒是可以。
桌子上一盞油燈,微弱的燈火,晃動着。
葉晨握着皇甫曦兒柔若無骨的玉手,並肩坐在牀頭。一絲淡淡的愛意,在二人之間醞釀着。
葉晨轉頭看了過去。
皇甫曦兒帶着蒙紗,頸脖露出晶瑩的雪膚,在油燈燈火的映照下,紅彤彤的令他遐想無限。
“我把你的蒙紗去了!”
葉晨溫柔說道。
他當年在天虛門南湖第一次遇到皇甫曦兒,便怦然心動,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這些年,他還從未見過皇甫曦兒取下過蒙紗。也未見過皇甫曦兒的真容。
“嗯!”
皇甫曦兒輕輕應了一聲。
葉晨將她的蒙紗揭了下來。
皇甫曦兒絕美的臉龐終於露了出來。兩頰像醉酒一般酡紅,微垂着頭。豔麗無比的嬌容,長長的睫毛花蕊般垂下,一雙冰寒似雪的雙眸,含情脈脈的望着他。
“曦兒!”
葉晨頓時看癡了,心中同樣在震顫。
他少年時得到仙府卷軸之後,便經常會夢到一個場景,夢到自己成爲仙人,和一名貌美無雙的仙女在一座飛天的仙島上雙宿雙飛,傲然俯瞰着大地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