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安妮真的希望自己立即失去知覺,這樣就不必聽康斯坦斯在自己的耳邊尖叫了。今天的活動對於她們兩個也許不激烈,但是對於安妮的心臟來說不可不謂刺激。她可不是康斯坦斯那種的無知女孩,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阿卡主教最後的私心,科恩和柯林斯之間恐怕真的會有一個人血濺當場。或者是兩個人也說不定。對於如此強大的衝擊,安妮自認應該也有軟弱的理由吧。
她任憑自己閉上眼睛,讓黑暗徹底吞沒自己。不過她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而不是冰冷的地板上。不過那個懷抱的陌生卻讓她產生了一絲本能的抵抗。她甚至想要躲開這個懷抱,就算是摔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也不在乎。
“閉嘴。康斯坦斯公主。”抱着安妮的那個騎士先是對着康斯坦斯大叫一聲。然後抬腿踢開了身邊的一扇木門。這是一間空置的休息室,他在環顧房間發現沒有可供休息的牀榻之後,只能將安妮放在一張寬大的靠背椅上。“去請克拉拉嬤嬤來這裏。”
安妮將自己的臉埋在那個騎士的鬥篷上面,上面傳來的氣味她從來就沒有聞到過。科恩的鬥篷上有着淡淡的血腥味,畢竟騎士穿着它經歷了遇到安妮之後的全部戰鬥。上面的每一滴血都昭示着騎士的榮譽和武勇。柯林斯的鬥篷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心理作用。安妮總覺得上面有着一絲淡淡的蜂蜜甜味。在心裏面她依然將柯林斯當成是自己的小弟弟,如果從今天騎士的表現來看,小鷹總有振翅翱翔藍天的時候。而這件鬥篷上面卻只有青草的香味,以及盔甲和羊油的味道。她熟悉的味道一絲都沒有,這讓她感到無比的恐懼。熟悉的最終還是棄她而去,只留下無盡的孤獨和陌生圍繞在她的身邊。
“殿下”克拉拉嬤嬤在一個騎士的引導下,很快就出現在門口。康斯坦斯終於做了點有用的事情,那就是拿着自己的手帕站在安妮身邊給她扇風。“你帶着康斯坦斯公主去隔壁休息。你們也請出去。”
“我沒事了。嬤嬤。剛纔謝謝你。你是”安妮在嬤嬤進來之後才緩緩地睜開眼睛。不過她先給了那個一直抱着自己的騎士一個感激的笑容。
“納爾遜侯爵願意爲您效勞。”騎士後退了一步衝着安妮行禮。
“侯爵!?”騎士的自我介紹讓安妮一愣。很少有這麼高出生的貴族願意成爲聖殿騎士的,只要加入騎士團除了封號之外,全部的私人物品以及封地都必須上繳騎士團。所以整體來說聖殿還是下層貴族居多。科恩的爵位在裏面已經算是高的了。
“我上面有四個哥哥。本來我父親以爲不會輪到我繼承爵位,才把我送進了聖殿。結果沒想到一場瘟疫讓他們都去往上帝的懷抱。我上次就是回歐洲繼承爵位的,順便爲新來的兄弟們領路”也許是想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騎士微笑着介紹自己的來歷。
“四個哥哥”安妮身不由己的被吸引了過去,真的很能生呢。五個兒子。
“我想您好多了。”這個時候克拉拉嬤嬤恰當的加入了談話。“侯爵大人。您也請退下吧。”
“是的。院長嬤嬤。”納爾遜侯爵從自己的地上站起來,再度向房間裏的兩位女士行禮之後才退了出去。
“平淡有的時候未必不是一件壞事。”老嬤嬤看着那個退出去的侯爵,突然沒頭沒腦的感嘆了一句。安妮側頭看着她,卻沒有接下面的話。因爲她不知道這位老嬤嬤是在評價這位侯爵的長相呢,還是在說今天所發生的所有事情呢。如果是說侯爵的容貌嗎,的確這位侯爵騎士大人長得實在是普通的可以,如果他脫掉那身聖殿的制服恐怕就和一個普通農民差不多。他絕對就是那種丟到人堆裏也不會引起任何注意的普通,見過一面之後連轉頭都不用就會立即忘記的人。不過剛纔安妮卻看見了一對絕對不普通的眼睛,那是一對紫色帶藍的眼睛。裏面閃爍着理智智慧以及沉穩的光芒,也許這就是侯爵大人之所以成爲侯爵的原因吧。
“我沒事了。嬤嬤。我們等一下就走吧。”安妮現在無暇分析這位有着不平凡眼睛的平凡侯爵。她所想的就是快點離開這個爛地方,修道院突然成了她躲避一切的避風港。當然了,比賽一結束阿卡主教立即就下達了逐客令。速度快的以至於連門口的馬車都來不及準備。
“你想逃走嗎。如同一個懦夫般的逃走。小公主”克拉拉嬤嬤突然說了一句讓安妮側目的話。
“你在胡說什麼嬤嬤。逃走。你到底要說什麼。”安妮覺得自己再度有了力氣,她從凳子上跳起來,讓對方看見自己的憤怒。
“今天你讓你的對手打敗了。而且是用你自己的騎士。所以你正打算要做一個可恥的逃兵不是。我的小公主。今天我纔看出來,你和康斯坦斯公主並沒有多少兩樣。男人們的保護不過給了你膚淺的囂張而已,一旦離開那些懷抱你只有怯懦的逃跑。不過我提醒你,我的修道院不會保護一個廢物。安妮安妮聖公主殿下廢物公主殿下。”對於那對妖瞳老嬤嬤連一絲恐懼都沒有。她一字一句的指責中安妮在今天的失敗。
“夠了。閉嘴。我不是一個躲在男人懷中撒嬌的女人。我一直都自己保護自己。嬤嬤。我不在乎這個狗屁公主頭銜。不過我警告你,我可不允許廢物這兩個字和我光榮的家族聯繫在一起。”安妮突然冷靜下來,這個女人說的沒有錯。科恩的拒絕以及他和柯林斯後面的戰鬥讓安妮動搖。但是她的鬥志也在那段話中被激發出來,就算科恩以及柯林斯都投到了阿卡主教的手下又怎麼樣。自己一個人也能戰鬥,也可以保護自己。
“很好。現在看來您已經恢復了。請寬恕我剛纔的冒犯罪過。”老嬤嬤滿意的一笑,不過她立即就收起了微笑帶着一點教訓的口吻對着安妮開口了。“您今天做錯了一件事情。在柯林斯大人的頭盔掉下來之後,您根本就不應該衝出去。如果您不出現,科恩大人和柯林斯大人根本就不會是剛纔那個樣子。這一切其實是您造成了,不過仁慈的上帝看護着他最愛的兒子們。不然今天也許會發生更加不可收拾的後果呢。”
“嬤嬤。您到底要說什麼。”安妮承認自己在當時很衝動,但是應該沒有幾個女人能在自己的愛人和自己的家人之間拼命的時候還保持冷靜的吧。她也是個人,而且她更是個女人。如果嬤嬤只是在教訓自己作爲修女在男人面前不夠檢點,現在好像不是時候吧。
“我的小公主”老嬤嬤突然嘆了口氣,她先把安妮拉到身邊的一把椅子上。然後從懷裏掏出一把梳子開始給她打理長髮。“我的孩子。你還年輕。科恩大人和柯利斯大人也還年輕。愛是年輕人纔會有的東西。就算他們兩個是聖殿騎士,在您和愛面前。不論多麼牢固的誓言也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樓一般的不可靠。”
“嬤嬤。您怎麼知道這些的。”安妮總算明白了。老嬤嬤是在告訴自己,就是因爲自己的出現才讓那兩個騎士這麼拼命。說句通俗一點的話。就是他們連個正在爲自己爭風喫醋。“我當柯林斯是弟弟。我沒有愛上他,但是我愛護他我對科恩解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