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科恩背後的女孩突然停住了腳步,騎士以爲她被什麼東西絆倒了。所以打算要回頭扶安妮一把,卻沒想到回頭看見女孩皺緊了眉頭打量着營地裏的一切。
“怎麼啦。殿下。您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科恩順着安妮的眼光看過去。營地中間已經被一個臨時搭好的帳篷佔去了一大半,而且在帳篷的前面還鋪着一塊大紅色的波斯地毯。在帳篷的進口處搭着一個涼棚,在涼棚的下面正中間擺着一把裝飾華麗的靠背椅上面甚至還鋪着一塊絲綢襯墊。而在左邊的一把椅子上,博納德主教穿着一件精緻的法衣已經正襟危坐在上面。他的臉上帶着慈祥的微笑,一隻手還不停的撫摸着胸口上掛着的銀質十字架。
“我們怎麼會帶着這些垃圾呢,還是你覺得我們的糧草太多了,或者是你們什麼時候喜歡餓肚子了。”原來安妮並不是因爲裝飾的不夠華麗而不高興,而是因爲裝飾的太過華麗而不高興。女孩從來就不怎麼追求所謂的貴族生活,在自己的領地裏已經是很不講究了。更不要說帶着這麼一大羣人在沙漠裏溜達的時候了。就算是要顯擺也要有人看不是,在這種地方除了到處亂竄的沙鼠,還真的找不出多少活着的旁觀者。
“不是我們的。我們除了帳篷,毯子,糧草,武器,盔甲以及草藥之外從來就不帶這些不實用的東西。”科恩笑了一下,他一直就很欣賞實際的領導者。而他的女主人更是其中典範,比起他們曾經跟着的那些耶路撒冷老爺來,他的女主人簡樸的有些苛刻。先不論那個沒大腦的法蘭克大公爵,就算是比較實際的耶路撒冷攝政王大人也會當上不少能體現他貴族教養的零碎東西。如果是蓋伊的話,更要帶上好幾個阿拉伯寵姬才肯出門的。“那是海曼斯他們從我們的漢密爾頓男爵那裏挖來的。雖然他的帳篷燒了,但是他手裏倒還真得有些好東西。”
“哦。”安妮滿意的點了一下頭。他們現在正處在風口浪尖上,如果這些東西真的是科恩他們帶着的。等處理完了加洛德這條毒蛇,那些大騎士就排着隊等着挨鞭子吧。
“殿下!”博納德主教看見安妮扶着科恩的手臂走過來。他慌忙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來,欠了欠身。他覺得這些天的氣氛過於詭異,這可是他來到安妮身邊之後第一次看見少女擺出這麼大的一個排場。先不說這些他從來就沒有看見過的東西,地上的波斯地毯之類的。就說說那些盔明甲亮的騎士們就有着一種冷冷的感覺。他總覺得自己的身邊正在發生什麼事情,但是到底是什麼事情呢他卻總是拿不準。所以當他看見安妮走過來的時候,就希望能從這位公主的嘴裏聽到點什麼。但是當他看見少女的裝束時,突然嚇得將所有的疑問都嚥了下去。
倒不是安妮的裝束有多恐怖,不過是她竟然會脫下那件從來就不離身的皮甲。雪白的布袍勾勒着她嬌小的身體,銀色的長髮如同最華麗的絲綢順着她的肩膀滑落。而在她的頭上竟然還帶着一個小小的用沙棘編織的花冠,火紅的花朵如同一團烈焰在少女的額前跳躍。這些裝飾將少女的美麗點綴的讓人無法忘懷。
“殿下。您這是。。”博納德主教運了好久的氣,才讓自己的口氣恢復到正常的水平上面來。如果有人要說老主教被少女的美貌所迷惑而忘記了自己原則的話,那麼就是錯怪了這位虔誠的老者了。其實他是在生氣,他生氣安妮竟然敢打扮自己。要知道她可是聖修女呢,一個修女怎麼能穿的這麼。。這麼。。這麼的放蕩。特別是那紅火的花朵,紅色絕對不是一個有教養的貴族女子會使用的顏色。當然了安妮帶着那個花冠很好看,但是修女怎麼可以追求好看這個名詞呢。
“主教大人。”安妮的口氣冰冷。她可不會在乎面前的老主教是不是因爲自己的裝飾而感到不快。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人要管。“加洛德回來了。”
“啊。”老主教一時沒有想起加洛德到底是何許人也。他愣了一下,纔想起就是那個自己求情而逃過一死卻又在後來逃跑的男爵。他向椅背上靠了靠,他突然覺得自己應該要爲自己的睿智喝彩。看吧,那個男人之所以會回來恰恰證明了他是一個有教養的貴族,貴族的高貴血統才驅使他回來吧。關於逃跑這件事情一定有誤會,而且那把火也應該和他沒有關係。當然瞭如果不是自己堅持要尊重傳統,那麼這麼一個年輕有爲的貴族青年就非常有可能不明不白的屈死在安妮的劍下了。而自己一定是得到了上帝的指引,才阻止少女和她的那些勇敢卻有點魯莽的騎士犯下這個可怕的錯誤的。上帝,萬能之主,阿門。
安妮冷眼旁觀着老主教臉上的種種表情,看來他還沒有從自己的夢想中清醒過來。也許自己應該要下令讓科恩真的給他來一頓悶棍之類的。當然了願意擔任這個重要任務的騎士嗎,恐怕所有人都會踊躍報名也說不定呢。不過如果沒有這個糊塗的老主教,這場戲就絕對沒有辦法演得精彩。
“殿下。我想那個孩子已經向您證明他是一個有教養的貴族了。而他這次回來一定是上帝的指引。您。。您。。”老主教滿意的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才老成的開口。“我相信他回來一定是來消除這場誤會的。”
“屁!”在場的每一個騎士都在心裏痛罵這個老糊塗。狗屁上帝的指引,恐怕說成紅鬍子的指引還差不多。那條毒蛇之所以會乖乖的爬回來,除了那頭野獸的威逼之外就應該沒有別的可能了。
安妮滿意的冷笑着,她就是要這樣的效果。不然幹嘛拖這位老主教一起來演這場戲呢。“科恩。讓加洛德男爵上來吧。我准許他覲見的請求。”
“遵命!殿下!”科恩行禮然後讓一直等在一邊的騎士下去把加洛德給帶上來。
加洛德跟着那個引路的騎士緩緩走到了地毯的前端。華麗的紅地毯加洛德連一眼都沒有看。他的目光順着站在地毯兩邊的騎士一直延伸到盡頭的三個人影上面。聖騎士穿着一件盔甲站在少女右邊,外面披着代表聖殿的玫瑰十字鬥篷。從他開始往下依次是聖殿的海曼斯子爵,以及皮埃爾男爵和所有的聖殿騎士。聖約翰的克拉克男爵帶着所有的聖約翰騎士站在聖殿的對面。而在聖約翰的後面則是耶路撒冷的藍色鬥篷。也許是目的相同,修士團的黑色鬥篷緊挨着聖殿的白色鬥篷。而海因斯和漢斯那兩張相同的臉卻站在修士團的對面站在耶路撒冷的後面。
也許是身份終究不夠高貴,漢密爾頓以及他的手下就站在海因斯他們的下面。當然了那些異教徒騎士站在最後面。所有的騎士都穿着他們最好的盔甲,盔甲被侍從打磨的閃閃放光。盔甲上麪點綴得各自的家族徽記將陽光以及它們所代表的榮耀反射到加洛德的眼睛裏面。在盔甲的外面,點綴着火焰徽記的鬥篷也顯示着他們的另外一種身份。所有騎士都雙手握劍,以劍尖杵地面沉似水的站在兩邊。周圍的空氣隨着騎士們凝重的表情而凝結着,就算是再遲鈍的人都能感覺出其中所散發出的冷酷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