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你們不就是搞物流的?!!”莉亞眼睛晶亮,不可置信的盯着坐在她身旁的金髮騎士。
此刻,她正身處於國王的宴會廳,爲騎士們慶祝的酒宴中。既然主賓是獲勝的騎士,那麼他們就有權利邀請心儀的女性坐在身邊,簡而言之,就是收了寶石桂冠那位。作爲全場唯一一位受到兩枚桂冠的女性,莉亞的左邊坐着的是愛德華騎士,右邊自然就是她丈夫的封臣蓋文·希爾。
而比起希爾男爵的沉默少言,這位號稱遊遍亞美大陸的愛德華騎士自然吸引了伯爵夫人大部分時間的注意力。他妙語連珠,爲她講述着東征路上以及亞美其他地方的許多趣事。這些故事很多理查德講過,很多艾爾伯特講過,也有很多她曾聽其他的貴婦或者爵爺們提及過,但每個人的角度不同,看待同一件事情的想法不同,講述方式自然不同。艾爾的話中充滿他那個年齡所特有的滄桑,而愛德華講起來卻妙趣橫生的多,至於理查德,唉,他那些戰鬥、戰爭、大戰役,莉亞委實沒有多少興趣。
現在,她正爲愛德華提及的騎士團的一項工作充滿好奇。“你是說,你們會在路上,幫助貴族、騎士、甚至貧民|運送物品,珠寶、金銀器甚至牛羊奴隸都有可能?!”
“是這樣的,夫人,”愛德華坦白回答:“東征的人,有時是一年,有時候幾年都回不了家鄉。那些參軍的騎士或者農民們,總想着把從戰場上得來的戰利品儘快捎回家,他們有時候會託返程的隊伍,但這不保險,所以就想到了我們。我們騎士團受到亞美貴族們的捐助,在各個國家都有我們的分支據點,我們的兄弟經常在各據點間遊走,這就極大地便利了想要捎帶物品的人。最初,只是下層兵士,後來,連貴族老爺也找我們,因爲我們是最有信譽的。”
那不就是物流嘛!莉亞一臉羨慕的看着愛德華,就像看着小山高的一堆金幣。“你們可發財了,”她語氣有些酸酸的說:“每份物品按照物價收一成,哦不,半成也行,積少成多,那也是天文數字啦。”在這個時代搞物流,可不就是一個薄利多銷財源滾滾的法子嘛,她怎麼早沒想到。哦不對,就算想到了也做不到,誰叫她沒人家這遍佈全大陸的勢力呢。
愛德華卻搖了搖頭。“不,夫人,您誤會了,”他說:“我們是義務幫忙,怎麼能收費呢?”
什麼?義務?!莉亞盯着金髮騎士,活像見到了外星人。這麼大的財路你們都放棄,你們可真是不差錢啊!但她仔細想了想,人家騎士團好像確實不差錢。
騎士團的成立最初,是打着聖戰的旗幟,由教會出面號召,所以亞美大陸上的貴族們紛紛慷慨解囊,以示自己對亞美神的虔誠。再到後來,東征路上,騎士團驍勇善戰攻無不克,戰利品也收穫頗豐。而且戰場上刀劍無眼,有不少戰士死在了徵途中永遠回不到家鄉。他們當中大部分是年輕騎士,沒有繼承人,在死前就把或多或少的財產都捐給了騎士團。還是那句話,積少成多,據說騎士團的財富都趕上理查德的金庫了。這種一成半成的小錢,他們當然不會放在眼裏。
但是,蒼蠅再小也是肉啊?!莉亞歪頭想,既然物流當成了義務,那何不發展另一門賺錢的業務?!比方說,錢莊?!!
哦不,錢莊是宅鬥文的叫法,既然這裏不是我大天朝,那乾脆就叫銀行得了!
“你們在各個國家都有據點,也就是說貴族們不管在哪裏,都能找到騎士團?”
“可以這麼說。”
“那麼如果我行軍打仗馳騁沙場繳獲好多財物,但一個人又帶不走,也運不回去,就得想個法子解決?”
“我們就是負責解決的人。”
“可是何必那麼麻煩呢,你們騎士團南來北往,一次又能帶多少財物?還不如這樣,每個來向你們託付財物的人,你們可以給他開一張存單,呃,就是一張羊皮紙,但上面列清楚他託付的東西價值幾何,再蓋章你們騎士團特有的印章或者其他標記。託付財物的人拿着存單,不管是繼續轉戰也好,還是回家鄉也罷,到當地你們的據點,就可以憑藉單據上的數額取出相應的金幣。當然,在收的時候你們可以稍微把價格壓一點,在兌換金幣的時候再收點利息。不侷限於東征戰士,就是其他貴族老爺,也有出門遊歷甚至探親訪友的時候。不用帶着大量的金幣,只在兜裏揣幾張存單,真是要多方便有多方便。”
莉亞爲自己的提議既得意又懊惱,得意的是這點子真不錯,懊惱的是這點子雖不錯,對她卻完全不適用,只能巴巴的講給別人聽。她對愛德華印象還不賴,只求對方憑此大賺後,也能提攜她一星半點兒。對於騎士團在各個國家都設據點一事,莉亞是極爲上心的,她那五千金幣想要生小金幣,搞不好就得靠這裏。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愛德華很快就潑了她冷水。
“不可以的,夫人,”金髮騎士一臉嚴肅道:“我對您說過了,我們幫助教友是不收費用的,您說的那種利息更加不行。教會的宗旨,不允許向相同信仰的人收取利息。”亞美大陸上信仰亞美神的人,幾乎佔了九成九。
莉亞翻個白眼。別扯淡了,農奴們難道就沒有信教的?可租賃教會的土地,主教大人照樣向他們收租子,一點兒都不比貴族老爺們手軟呢!!!
愛德華眼睛轉了轉,忽而又笑笑,壓低了聲音對莉亞道:“不過,您說的那種存單跟壓價,倒是可以試試。”
金髮騎士又跟伯爵夫人請教了很多問題,關於“存款”和“取款”的一些細節。莉亞學的不是金融,也沒在銀行幹過,但這種最基本的常識性東西她還是能說道一二的。
她一邊跟愛德華聊,一邊在心裏盤算着自己那即將成熟的莊稼——邪惡小土豆和惱人小棉花。
土豆她種的很少,只在諾丁堡的花園裏有一小片地。並不是她不想擴大種植,實在是周圍農民已經對詛咒起了防範之心,一時半會兒還掰不過來。而夜色鎮她的土地,已經全被棉花佔據,差不多相同的成長期,就算想分一半給土豆,也要等明年,還要把山姆這個主要執行人說服了纔行。
莉亞決定,不管受到如何阻力,明年再種植的時候一定要施肥。呃,憑諾丁漢現在對她的態度,狐假虎威一把應該不算什麼難題。至於灌溉,嗯,還是再等等吧。即便有五千個金幣,她也不敢在他丈夫的領地上太過招搖,大興土木什麼的,還是伯爵來做比較好。況且那五千個金幣,她可不想全投進地裏去。既然知道了有這種設立在各地的據點,或許,會比海盜更方便……
“夫人?夫人?”金髮騎士喚醒了正沉浸在自己白日夢中的伯爵夫人,然後提起酒壺把她面前的酒杯斟滿,這種蘋果酒很難醉人,女士們多喝點兒倒是無妨。“夫人,艾爾伯特在您府上侍奉的還好嗎?”
“艾爾?”莉亞奇道:“怎麼你認識他?”
“算是吧,”愛德華回答:“他是我們騎士團在進攻洛薩王城時候俘虜的,我看他行事謹慎又頗有見識,便留在身邊。後來聽國王說,他正在爲他親愛的堂妹準備結婚賀禮,不但要珠寶金器,還要送幾個機敏伶俐能夠逗伯爵夫人開心又懂分寸守禮節的奴隸,我就向國王舉薦了艾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