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到這裏,曹震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壺裏的茶是早上留下的,早已涼透,也把茶葉泡濃了,喝起來又冷又苦。
一口下去,渾身打顫,也讓他清醒了不少。
“保潔公司用的都是派遣性質的員工,都是臨時合同,薪水都是按小時計算的,這兩家保潔公司業範圍也很廣,這種性質下,人員的調動很大,很可能今天來醫院的是這批人,明天這批人就去另一個幹活地點了,靈茜、費鈴、米曉燕死的那幾天,在那段時間上班的保潔員,保潔公司每天安排了三個人。”
因爲是醫院,二十四小時都有人,有人就會有垃圾,醫院又那麼大,一個人不可能做得了。
“這三個人,每天還都是不一樣的。”
也就是說,每天三人,死者死時的那三天,有嫌疑的人有九個人。
“幸運的事,這每天上班的三個人都有自己固定的負責區域,根據保潔公司提供的排班表,我和老張很快就知道了那三個人是誰。”
“確定是三個人?”
這可不是好現象,因爲費鈴死時那個在垃圾場消失的人,和靈茜死時更換衣服的人,豈不是非同一個人了。
“沒錯!”
老張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了皛皛,“裏頭是那三個人登記工作時填寫的資料表。”
皛皛將資料表抽了出來。
因爲是保潔工作,又是非正式工,是臨時的,不需要太詳細的登記,上頭羅列都是一些基本信息,例如姓名、籍貫、身份證號碼,聯繫方式,地址這些簡單信息,上面都有貼了一寸的報名照。
有點像小區裏保姆中介公司的人事檔案。
三個人都是外省來s市務工的人,年紀都在四十來歲,滿臉滄桑,都透着鄉土氣息,都是很憨厚老實的模樣,一看就是沒什麼文化的人,應該都是農村出來混飯喫的。
這可不符合監控錄像裏那名保潔人員在她心裏的印象,他做事小心謹慎,從頭到尾都沒讓她和景颯看到過臉,行蹤又飄忽,必定是一個很機警的人。
“查過身份證沒有?”皛皛有理由相信身份證可能是僞造的。
“查過,都是真的,沒有造假的可能,身份證上的信息和真人都對得上。”
景颯伸出腦袋,往皛皛手裏的資料看了看,“這不可能啊,如果這個保潔員和案子有關的話,怎麼可能是三個不同的人。”
一個就很頭大了,現在還來了三個不同的人,她只覺得腦仁要炸了。
皛皛細細的看着手裏的資料,上面的信息太簡單,她看不出什麼有什麼可疑的。
“你們有沒有見過那三人。”
照片和手上的資料可以造假,但真人卻不能造假。
老張道,“有,我和曹隊親自跑了一趟保潔公司,讓他們找這三個人出來。”
“結果呢?”
老張氣呼呼的說道,“死不承認!”
一想到這三個人,他心裏就惱火,一問三不知,又還是外省人,口音很重,問話的時候都聽不懂他們說的話。
“確定和照片上的人一樣。”皛皛再次確認道。
“看得真真的,和照片一模一樣,我可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年紀,我和曹隊也拿錄像給他們看了,其中兩人確認那的確是自己,還說……”
“還說什麼?”
“那個換裝的說是好玩,因爲半夜工作輕鬆,就玩玩!”
小李嚷道:“開什麼國際玩笑!哪有人這麼玩的。”
景颯問道:“那個在垃圾場失蹤的又怎麼說?”
“說是活幹完了,沒人管,就去找個地方休息了。”
皛皛並非是不相信張又成的話,而是這事太過詭異。
試想一下,假設楚冉和那名行蹤飄忽的保潔員是兇手的話,那麼最多隻可能是兩個人。
四個人就變成殺人集團了。
人一旦多了,殺人的方法絕對不可能那麼統一。
想到此處,皛皛也覺得腦仁開始疼了,她甚至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都是錯誤的。
她又問道,“醫院的人認不認識他們,我指的是他們上班的時候,有沒有專職負責監督他們的人。”
“這……”老張頓了一下,“這個我沒問!”
“沒問!”皛皛的臉立刻變色,“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可以不問。”
“關於這件事你別怪老張,是保潔公司的問題!”曹震解釋道,“像這類公司大多都不正規,僱傭的人都是外省的務工人員,不用繳納社保,他們做的就是派人去醫院,幹一天活,結一天的帳,只要去時到保潔公司那裏報個道就行了。”
很多外來民工也是如此,只要有活幹就行,福利卻得不到保障,但沒辦法,他們窮,這是大城市裏出生的人無法想象的,這也是爲了春節火車票能把頭愁白了一羣人。
“醫院那邊也不會管那麼多,只要有人來工作就行安全問題的話,寶潔公司在安排工作的時候,都有讓這些人交了一筆保證金,爲的是讓他們在幹活的時候別做些偷雞摸狗,順手牽羊的事,一旦被醫院舉報,不只會丟了工作,保證金也會全部上繳,聽保潔公司的人說,這辦法很有效,他們做到現在,就沒生過類似偷東西的事情。”
本來就窮,這些苦哈哈的打工者自然不會冒着保證金打水漂的可能去幹偷雞摸狗的事,都想安安份份的找份穩當工作。
皛皛聽完曹震的話,頓時有了一個想法,“那麼,我是不是可以這麼認爲,醫院的人也不知道來的事什麼人,只要人來了就行,或者他們只是點名,名字對了就可以!”
曹震愣了一下,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重重的往腦門上一拍,“對啊,我怎麼忘記了還有這種方法!”
“皛皛,你是說冒名頂替?”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實在很難相信那個神祕的保潔員會是不同的人。”
張又成道,“但那三個人很肯定的告訴我們,那天上班的人是他們。”
皛皛卻很肯定道,“他們一定在說謊!”
“說謊,不會吧,我和曹隊可是亮出了警徽了。”
“你們是警察又怎樣,他們即便承認了在錄像裏的作爲,也構不成任何罪。”
變裝,偷溜,這隻能算作風問題。
“我想在背後指使他們這麼做的人,一定在事先就已經料想到我們會現的可能。”
衆人一驚。
“這麼做能有什麼好處!”
“錢!”
有錢好使鬼推磨,古來如此。
皛皛凝結了臉上的表情,“他的智商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高!”
狡猾不足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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