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徹一眼看過去,感覺很明顯。
跟陰陽界那個時候比起來,石長劍明顯要沉穩了許多。
身上居然有幾分丁孑然那種味道。
更加沉穩如山,不動如嶽。
方徹看到這種人,就想上前打一頓!
口中道:“雁大人,如此看來,這個浮屠山門,不可留啊。對我們的敵意,重到已經是撲面而來了。”
雁北寒苦笑:“我和你一樣想法,但是殺光浮屠山門對我們以後接下來收服分裂其他山門,實在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雁大人說的沒錯。”
方徹贊同:“不過,這個浮屠山門到現在還是家天下,掌門人居然與祖師爺同姓姓曲,難道是祖師爺的後代一直傳承?”
“不錯。”
雁北寒淡淡道:“你不要小看家天下,這等傳承萬年的家族門派,家族中重點培養的,是不會出現紈絝子弟的。”
方徹道:“雁大人說的是。”
隨後道:“那個小年輕,就是石長劍?”
雁北寒用手一指,道:“嗯,那曲勿回身後的,便是石長劍,你認得這個人嘛?”
“不認得。”
方徹回答的很快。
雁北寒淡淡道:“今日之後,就認得了。”
心中卻是突然間升起來一股抓狂的衝動,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將這傢伙一腳踹到雪地裏踹個大馬趴。
咱倆一起進入陰陽界,一起認識石長劍,你這貨現在說不認得居然是眼皮也沒眨一下!
果然冰姨說的很對,男人都是天生的騙子。
男人說謊,若是不瞭解底細的人,是無論如何都看不穿的。
幸虧我知道這個賤人的底細,否則只看這賤人現在憨厚迷惘的臉肯定要被騙了!
雁北寒越發覺得,不能讓夜魔知道自己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事情。這混賬實在是太可恨了,不多耍他幾次還真對不住他這一份說謊臉不紅氣不喘眼皮都不眨的蓋世神功!
想到這裏就忍不住心中埋怨,封雲還真是多事,調查到生殺小組這種事,簡直是狗拿耗子……
浮屠山門掌門曲勿回已經到了衆人面前,拱手:“寒尊見好。”
冰天雪哼了一聲,只是淡漠點頭,並不回話。
她的輩分比起曲勿回高了太多,沒必要太假以辭色,高冷一些,曲勿回顯然是理解的。
曲勿回隨即,拱手:“雁大小姐,又見面了。”
方徹發現,這位曲掌門眼神很冷漠,很銳利。哪怕在露出笑容的時候,眼底的冰雪,也是絲毫沒有融化。
身上那種‘古板刻板冷漠嚴肅’的味道,濃到了極點。
顯然是一個不苟言笑的人。
雁北寒淡淡道:“曲掌門,考慮的如何?”
曲勿回生硬的道:“老祖有令,若是唯我正教連我們浮屠山門年輕一輩的關口都闖不過,那麼也沒什麼必要談什麼分裂我們了。”
雁北寒冷漠道:“今日正要決個分明!”
“那,拭目以待。”
隨即,曲勿迴帶着人徑直坐上了對面看臺。一撩衣袍下襬,所有座位上的積雪,都瞬間乾乾淨淨。
曲勿回在中間位置坐下,其他人也都紛紛落座。
其中有幾個人,眼神很隱祕的對這邊閃了閃。
只有石長劍一人,一身黑衣勁裝站在原地,面容冷峭,輪廓分明。
黑髮飄揚,在雪花中,手按劍柄,一步步登臺。
方徹注意看去,只見自己果然發現不了石長劍的功法波動,根本無法確定,他現在乃是在什麼品階。
石長劍一言不發走上擂臺,就在擂臺一角,抱劍而立。
如同雕像。
浮屠山門掌門曲勿回淡淡道:“這是我的關門弟子,石長劍。今年,二十七歲。這孩子還算是爭氣,本座很喜歡這個關門弟子。”
“算是我浮屠山門的年輕一輩翹楚。當然,比起唯我正教數萬年龐大人口堆積的傳承底蘊,是沒法比的。”
曲勿回一點也沒掩飾自己是多麼看好這個關門弟子。
“唯我正教對我們山門的圖謀,咱們現在也不必細說。一切,都以年輕一輩勝負爲準。”
“唯我正教年輕一輩勝了我這弟子,咱們再來說後續,若是不能,也就沒有任何後續。”
這番話,老話重提,但大家卻都沒感覺重複,因爲曲勿回刻意地在‘年輕一輩’上加重了口氣,而且,連續說了好幾次!
口氣重的,都讓人有點反感了。
起碼幾個老魔頭和四位大公主,都有點躍躍欲試,忍不住飛上去打耳光的樣子:這些話你說幾遍了啊?一遍遍囉嗦,你煩不煩啊?
曲勿回淡淡一笑,坐在看臺座位上,看着雁北寒道:“雁大小姐,唯我正教不會沒有年輕一輩天才吧?上一波輸了,隔了這麼久纔來?難道是緊鑼密鼓現培養的嗎?”
雁北寒俏臉寒霜密佈,淡淡道:“今日就讓曲掌門看看,我們唯我正教天才!”
說完,帶人也上了看臺。
方徹傳音道:“雁大人,是否可以宰殺!?”
雁北寒頓時知道,夜魔心裏動了殺機,急忙阻止:“不能殺!”
這可是曲勿回的心頭肉,比親兒子還親的關門弟子,若是讓夜魔這個殺胚一刀砍了,估計這浮屠山門的後續也就徹徹底底的不用談了。
“不僅不能殺,還要打久一點,不要三招兩式就把人打下來。”雁北寒囑咐道。
方徹臉色一黑,只能點頭。
這妞對我信心還真大,我自己到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打贏,她這邊居然已經開始讓我放水了……
所有人都上了看臺,就只留下來了方徹一個。
這不讓人注意都不行了。
對面,浮屠山門掌門曲勿回眼神一閃,道:“這位便是雁大小姐在上次戰敗之後,新找來的年輕一輩高手麼?”
曲掌門的‘年輕一輩’四個字,說的是凝重至極。
雁北寒俏臉發黑,淡淡道:“不錯,若是他敗給石長劍,那麼我們唯我正教,就此離去,從此不談分裂浮屠之事!”
曲勿回道:“雁大小姐如此有信心,看來是志在必得。不知道這位,乃是何人?是唯我正教年輕一輩的……哪位子弟?”
這番話說的,嘲諷和懷疑意味很濃。
雁北寒終於不耐煩了,一揮手,道:“上臺吧。”
方徹終於等到了信號。
不得不說這前奏,連他都感覺,有點長了。
甚至很沒必要:既然人家態度堅決,擂臺擺下了,那麼就不用多說,打擂就好了嘛。
何必要上來先嘰嘰歪歪一頓廢話?最終不還是要打?
但是作爲雁北寒和曲勿回來講,雙方領導碰面,不說幾句,怎麼也是失了風度。
曲勿回明顯就是在噁心雁北寒,年輕一輩這四個字翻來覆去的說,雁北寒還沒辦法。